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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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边游人如织，赶来放灯祈福的人数不胜数。河面上更是漾了成百上千只精心扎制并承载着数不清的希翼与渴求的荷花灯。
夜空暗的深邃，漆黑的天幕布满星星点点，远远闪烁着令人心中生出向往的光亮。
净空站在河堤边，白润柔软的掌心托着一盏紫色花瓣的小荷灯。荷灯在堤边商贩手中购得，是用新鲜荷花瓣作的，荷瓣两头尖尖，中间呈凹形，恰似玲珑的小荷船。在荷瓣里放上一些泡过菜油的麦皮糙糠，小荷灯不但不会渗水还能稳稳飘浮在水面上，然后再把浸了蜡油的灯芯纸捻成一股线埋入麦糠，灯芯点燃后就可以吸收糠里的油缓慢燃烧。
净空弯身将荷灯放入水中，水波荡漾，荷灯顺着潺潺流水徐徐而行。她望着荷灯出神，面上神情略微落寞，白色外衫上玄黑的腰带被夜风拂起，透出一股遗世清冽的淡绝，与四周热烈欢闹的气氛毫不相容。
夏影璃似有一瞬被那无以言说的孤单触动，不由叹了口气。她抬头仰望摇挂半空的一弯弦月，轻声念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师姐，你有心事。”夏影璃如是说。她用了陈述句而非疑问，尚显稚嫩的脸庞满是关切。
净空皎丽的面容微动，长长睫毛垂下，覆住一小块黯然，却只一瞬便散开。她转头，故作洒脱般扬着下巴露出一点笑意，柔柔道，“我这两年常往山下跑，但从未夜宿不归，此刻只是怕师父担忧罢了，哪里来的什么心事。”
说完，又怕夏影璃不信，颇显无奈般补充道，“十几年了，师父还总是待我如浑事不知的孩童，每每下山办事总千交万代、循循叮嘱。”
“儿行千里母担忧嘛，当了娘的人都很焦虑，年纪一大就那样。”夏影璃努力为净空开解愁绪。
好好的节日，她师姐的脸再继续臭下去，还能不能欢乐渡过了。
“呸！”净空不领情，对夏影璃给她温柔惠朴的师父扣上婆妈絮叨的形象很不满意，“师父虽然是师父，也只长我十一岁，你干吗把师父说的那么老！”
“十年一代人！师父大你十一年当然是长辈啦！”夏影璃不知道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还不服气继续举着浅显的例子道。
“你！你懂什么！”净空被她气的眼角斜挑，浓眉倒竖。”师父如今将将而立之年，成熟稳重、善解人意，正是女人的大好年华，只是被一身僧袍遮掩了精致和风韵。”
夏影璃溜黑的眼珠骨碌碌转，把恼怒的净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随即嘿嘿奸笑起来，道，“师姐，你有想法啊？”
“什么想法！？”净空板着脸，黑口黑面的凶她，“你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说什么了吗？”夏影璃眼神含着戏谑，故作不明的回望她，“师姐你情绪好激动，发生什么事？”
“无事！”净空怀揣着不能说的心事被一个十岁大的小姑娘给挤兑了，满满的心塞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兴致，挥手拍开夏影璃晃在她面前的脑袋，不耐烦道，“时辰不早了，玩够了赶紧回去。”
“呀，这是恼羞成怒了？”夏影璃蹦蹦跳跳的跟在净空身后——花好月好，欺负了师姐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
净空想休战却一再被不知死活的小妮子撩拨，气急败坏的转身去揪她耳朵，出手快如闪电。
耳朵总是遭罪。
净空这次下手忒狠，力道大的夏影璃连嘴角都疼歪了，情急下揽住净空脖子踮了脚就往人身上窜。
“唔……沉死了！”净空一脸黑线，看着像皮猴子一样盘挂在自己身上耍赖的夏影璃简直哭笑不得，只得伸着手臂拖她腰背道，“你都多大了还玩儿这个，赶紧下去。”说完又往她屁股上狠狠揍了一巴掌。
“咦？”夏影璃越过净空肩头，看到远处人群中一张一晃而过的熟悉面庞，不由惊讶出声。
“干吗？别以为耍赖就行啊，我可抱不动你！”
“不是。”夏影璃从净空身上滑下来，拉住她的手沿河堤旁的砖道逆着人流往对岸追去。
“发生什么事啊？”净空一时不防被她扯得脚下趔趄差点摔倒，勉强站稳后一把拉住她，“到底怎么了说清楚！这么赶着要上哪儿去？”
“净因，是净因！就在对岸。”夏影璃急急道，“我看见她在桥上。”
啊？净空听夏影璃这么一说，脸上也露出惊诧的表情，净因从未下过山，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她。“怎么可能？你可看清楚了？”
“一定是她！”夏影璃语气不容置疑，肯定的说道。
二人不再多言，急急忙忙往对岸走去。
此时已是戌末，游人皆以三三两两结伴散去。
夏影璃人小反应快，拖着净空在路人中穿插掠行，一路“借过借过劳驾让让”喊个不停。待她们跑到河对岸的玉芝桥时，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夏影璃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忧心道，“净因是一个人下山的吗？怎么一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小姑娘也太不安全了，要是找不着她可怎么办啊？”
净空虽然没亲眼看见净空，但也知道夏影璃不会在这种事上跟她胡乱开玩笑，何况净觉净因也算是她带大的，擦屎把尿虽然不用她做，但洗衫喂饭都是她，自己一手一脚拉扯大的孩子要是突然出点什么事儿，别说她师父了，单她自己都无法接受。
净空胡思乱想一番把自己吓得打了个哆嗦，强压心中不安，侥幸道，“怕是你瞧错了人吧？从你说起到我们寻过来不过片刻而已，她能走去哪里？”
“我应该是没有认错的啊……”夏影璃见净空焦灼之色尽显，又一时想不出好办法，只好安慰道，“我们沿着河岸找找吧，你也想想她可能会往哪里去，一时半会儿她应该走不远，沿途问着总能打听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