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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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普济庵时庵门紧闭，四围只余一片虫鸣。夏影璃拐着脚跳上台阶用力拍打门叩，坚硬的金属相互击撞发出冰冷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中远远散开。
一连十数声急促的敲击声惊醒了寺里沉睡的僧尼。内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踢踏声中门缝里隐隐透出一些光亮，有人提声问，“这么晚了，外边的是谁？”
净空听出问话的人是她师父，生怕吓着她，也忙高声应和道，“师父，是我，我和小影子回来了。”
“呀？不是着人带了话夜里宿在山下了吗？”福慧闻言心中一紧，取下门后横闩打开山门，将二人一把扯了进来，一边打量一边埋怨净空道，“两个姑娘家漏液上山有多危险，就算小影子小不懂得，你怎么也这么糊涂！”
说完又把净空拉着转了一圈儿，见她确实没伤没碰的，这才舒了口气，“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净空和夏影璃还没来得及答话，净觉她们便从内院跑了出来，两大一小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衣衫胡乱披在身上一时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夏影璃看见站在自己跟前一脸睡眼迷蒙的净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不由指着净因“她她，她……”了半天也没说出别的字来。
“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明天睡醒了再说。”待她把几个小的都安置妥当，这才拉着福慧入房，谈起了晚上花街上看到的那人。
“这么说来，不单是小影子连你也看到了？”福慧给净空斟了杯茶润口，又顺手捏起一根银针将浸在油里的灯芯挑出一小截，屋里一下亮堂了不少。
净空咕咚咕咚灌下一杯茶便趴在桌上一动也不想动，腰背酸痛的像要折断了一般，她强撑着精神回答道，“嗯，两人实在太像了，若不是自幼跟师妹一同长大，我也定是如小影子一般将人认错了。”
福慧微微蹙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当年元善主持颇为慎重的将净因托付给她时一同交予她的还有一个婴儿的包被和一封盖着封泥的书信，并千交万代不是逼不得已切莫要净因入世，至于原因，元善主持并未细说。而这些事因为前人叮嘱，福慧连净空都未曾说过。
“这事暂时莫要跟净因提，待回头弄清楚再说，倒是你，平日里上下山一趟也不见累成这样，怎得今日倦到说话都没了中气？莫非受了凉？”见净空自入屋后便一付有气无力的样子，有些担心的探了探她的额头。
许是太久没享受过这般亲昵的宠溺，净空忍不住往前额角在福慧掌心中蹭了两下，委屈的语调邀功道，“走到半山腰小影子没了力气，是我背她上来的。”
福慧一听赶忙撵了她上床躺着，“夜里就跟我睡这边吧，别走来走去了，我去给你烧盆水泡泡脚，省得明日腿肿的走不了道，”说完便轻轻合上门往偏院去了。
灶膛里的火还为熄尽，看着大锅里还有些许用剩的水，福慧摇摇头——想来也是净因一时不惯寺里缺了俩人，又照着平日分量煮的，如此到省了她再去打水。
弯腰抽出一把干草引出火星，又添了几根枯树枝进去，火苗瞬间蹿了出来，炽灼的火舌舔着干柴劈啪作响，不一会儿大锅里的水便泛起一圈的蒸汽。
福慧端着热水回到房里的时候，净空正歪着身子倚在床边打呵欠，“不是让你躺着吗？怎么坐到脚踏上去了？”
“这衣裳穿了一天，到处跑的脏死了。”净空看着自己被蹭脏袍角外衫，一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你……”福慧看着她一阵无语，只好绞了巾子给她擦脸，道，“累成这样还这么多讲究，敢快把鞋袜除了泡脚，不好好去去乏，这一宿你也别想睡踏实。”
净空一张嫩脸给揉搓的变了形，赶紧从她师父手里抢过布巾，埋怨道，“我自己擦我自己擦，还当我小呢么！”
“可不小时候没少给你擦么？”福慧听她说起小时候忍不住嘲笑她道，“那时候我哪天要没给你洗，你就能一张泥脸过到第二天去。”
“趁水热赶紧把脚烫烫。”
“你怎么还要翻旧帐啊？那时候我才多大点，都十好几年前的老皇历了也要拎出来说。”净空烫着脚听福慧掀她老底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也挖出糟心记忆给她听，“你怎么不说你来了葵水肚子疼，昏在路边我哭着求人家用驴驮了你去医馆看大夫的事，你那血流的弄人驴子一身都是，害得我大冬天给驴洗澡，差点把自己跟驴一块儿冻死。”
“我昏厥是因为养了你个小没良心后就没吃饱过，饿晕的。”福慧蹲在地上，像幼时那样手上不停的给她揉搓腿肚子一边逗趣她。
净空的脚型细长好看，几根脚趾珠圆玉润的，薄薄的皮肤下是泛着青绿的脚筋，只是因为少时战乱居无定所，常年奔走躲避，脚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福慧有些心疼的帮她按摩，温热的手指沿着腿肚子一路揉捏至脚丫，反复几次直到感觉小腿的肌肉不再紧绷才换了另外一边。
净空垂着目光，眼神一瞬不瞬的望着福慧滑溜铮亮的头顶，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那情绪涨在胸口让她口唇干燥，心也跟着怦怦直跳。
很想把眼前这个女人揽进怀里！
原本轻快的氛围突然溢出几颗旖旎的泡泡，净空被自己脑中突如其来的念头惊了一跳，指尖死死扣住床边，僵着声音道，“我，洗好了，时候不早赶紧睡了吧，不然早课要误了。”
“都乱了大半宿，哪里还有精神折腾，之前我跟几个小的都说了，明儿个休一日，早课免了。”
……
小影子说得好对啊。
净空后脑悬着黑线感叹道，她这师父即便是入了佛门也根本无心修行，就是在山上混日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