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的彼岸》玉暖

8、第 8 章

　　“哟，早上好。”卡卡西轻声向鼬打招呼，“暗部的服装很合适呢！”
　　“啊，早上好。”似笑非笑的淡淡的目光，温柔得深不见底。鼬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是体力没有恢复，还是病室周遭的惨白，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隐约着墨黑的瞳孔，闪着丝丝淡金的晨曦，如水的眼睛映出弟弟沉睡中静谧的神情。
　　阳光微微有些刺眼，有一丝温暖攀上了自己冰凉的指尖，微弱的鼻息，还是嗅出了那种熟悉而遥远的气息——哥哥在这里。佐助睁开眼睛，轻轻皱眉阻挡跃入瞳孔的眩目。
　　“哥哥，卡卡西……老师。”佐助掩饰着剑伤的疼痛，打了招呼。其实意识清醒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睡得很深，尽管深夜时静音又加了麻醉剂量，可是身体还能敏锐地感受到那无法抑制的疼痛，还有血液不安的涌动。因为有静音在场，佐助压抑着身体本能的反应，连咳嗽都不曾有一声。沉默的喊叫，算是自己对黑夜的献礼吧，也算是自己离开村子三年的惩罚吧。
　　“醒了啊。”鼬的眼睛微微有些失神，“还好么？”
　　“啊。”佐助转过头，不让哥哥看到自己紧咬的唇和仍未舒展开的眉头。
　　卡卡西漫不经心地说：“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佐助很想向卡卡西道歉，可是身体却不允许他说出口，血的气息焦躁地翻腾着，他忍了很久才没有咳出来，而此时卡卡西早已走远。
　　“哥哥……”佐助强压着翻腾的血的气息低声说道，“也回去休息吧。”他始终没有让哥哥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鼬淡淡地说：“不，我不放心。”温柔得让佐助想起了小时候。
　　血的气息越来越浓重，疼痛愈加清晰。佐助一直拼命压制着身体的反应，越来越浓重的血的气息令他开始颤抖。
　　“怎……”鼬焦急地问，然而只吐出一个字，后半句噎在喉中。
　　回答他的是弟弟沉重得令人心疼的喘息，和淹没一切的刺眼的红，自佐助的指缝间肆无忌惮地溢出，深到仿佛要吞没所有希望。
　　静音一惊，查克拉已然送上，力道大得鼬都感觉到佐助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佐助煞白的脸上殷红的血迹凄艳夺目，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折磨，被牵动的伤口、血的味道，都是那样不讨人喜欢，温热的血还是不听话地在脸上滑出一道触目的红。
　　鼬的掌心升起一团碧蓝，缓缓贯入佐助的身体：“这样还说没事？”语气中微微透出责备，更多的是担心，光影破碎在佐助和鼬颤动的睫毛间。
　　佐助倔强地不看哥哥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目光中隐藏着一丝歉意，冷汗晕染了血迹。
　　在两股查克拉的作用下，出血减轻了许多，佐助的脸色比透明的阳光还淡，静音舒了一口气，注意到吊瓶里的药所剩不多，便暂时离开病室去取药。
　　佐助用手擦净脸上已变得冰凉的血，纯澈的瞳孔蓦然转向哥哥：“对不起，还是让哥哥担心了。”片刻的晕眩，眼神虚了一下。哥哥的目光还是柔柔的。
　　“以后不要再瞒着哥哥了。”鼬温和地说，语气中却是浅浅的命令。
　　佐助低垂下眼帘，微微一笑，看不出究竟有什么含义，却是莫名的单薄。小小的弧度，让人说不出的心痛。被子下，佐助的一只手悄悄抚上伤口。
　　鼬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犹如满地碎樱，风动即逝，小股查克拉按上佐助心口，另一只手握住了佐助冰凉的手：“佐助……”
　　“不想让……哥哥担心……而已。”佐助轻咳着，手不由得握得紧了些，眉头却坚决地没有一点动作，小小的弧度也完美地保持着，尽管有些勉强。
　　鼬无语，只是凝视着弟弟苍白的微笑，那微笑正在渐渐变淡，咳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星星点点的颜色不再醒目。
　　佐助的手从哥哥手中滑出，却已来不及掩饰，呼吸渐渐沉重，止痛药的药效似乎也不那么可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