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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   罩着田横的是他老子。乔四也没想到县城里的□□大佬,在H市也混得这么开。田横老爸在金都饭店安排饭局让田横给两位公子道了歉,又给局长大人及刘老板送了点儿小玩意儿,也算交个朋友。按他们的话法就是“不打不成交”。田横跟刘句,刘茂竟成了抹脖子的兄弟。自此,市里的和凤城来的的合成了一家,其他县里过来的都得来这儿重新拜码头了。
      田横真是威风!这就是夏雨天想要的东西吧。振宇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男生该有的魅力:打架、踢球、唱歌,他没有一样热心。有时候他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某些优点,结果,越证明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人家说,不曾拥有,就不害怕失去。但是,振宇偏偏还有某些渴望一息尚存,这该如何处置呢?
      一年以后。
      心情差的要命。下了晚自习,路过操场。墙边角落里几点红星亮着,振宇知道又有人在偷偷预谋着什么坏事,忍不住骂了句SB。朦胧中几个人影向他走来,振宇有些害怕,正想逃走,却发现是乔四。
      他递过来一支烟,又帮振宇点上火。振宇说了声谢谢,便靠在旁边墙上,享受片刻迷醉。
      “多久不见了,快一年了吧?”乔四自己也点上一支,啪哒啪哒抽起来。
      “差不多。”
      他笑了笑,向旁边的几个招了招手,对振宇说:“今儿我们还有事儿,改天一起喝酒。”
      看着他们又消失在黑暗中,振宇心想:你们这些人还能有什么事儿?还不知道又要找谁的麻烦。但转念一想,他们不过是些跑腿的,真正闹腾的还不是领头的那些人。夏雨天,你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振宇回到宿舍时,周渔正在看书。他也不洗澡,脱了鞋爬到床上发愣。周渔是振宇唯一的舍友,之前的两个学霸舍友嫌振宇太吵租房子出去住了,只有周渔资金有限,迫不得已跟振宇住在一起。周渔问:“这么早就睡了?”
      振宇说不想看书。“可是明天就一模考试了,怎么着也得准备一下吧。”周渔为人比较正直,喜欢一板一眼,但也并非那种傻逼学霸,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坏。振宇说,不就个期中考试嘛,至于这么拼命?他说,我们这种笨蛋当然得拼命了,不像你,比杨振宁还多一道儿!振宇忍不住笑了。振宇说,我可没人家杨振宁那么牛,这回考试,别退得太多,再把我老妈叫过来谈谈学校跟家庭共同教育的重要性我就心满意足了。切!周渔回过头看书去了。振宇突然想喝酒,他说,你出去搞点酒回来吧,咱俩提前庆祝一下。庆祝什么?周渔回过身,用笔敲着椅子。期中考完就放假,这么隆重而庄严的事儿怎么能不庆祝一下呢。他说,要庆祝也得考完了再庆祝,庆祝完了,考砸了怎么办?振宇说,考砸了就只剩下哭了,哪还能想到喝酒?趁现在还有喝酒的心情就别浪费。振宇抽出五十块给他:“弄几罐儿雪花儿,剩下的买成花生豆。”
      “又吃花生豆。”周渔接过钱出去了。
      振宇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灯光像雪一样,飘飘洒洒在整间屋子。很多混乱的场景像远处抛过来的雪球,打的人脑袋生疼。振宇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力气。黑夜里一团鬼影在窗子外徘徊不去,像是她的脸,又像是自己的脸。振宇侧起身,忽然一阵感伤。
      夏天又来了,蚊子也跟着来。振宇忽然研究起墙上的一只蚊子。它瘦弱极了,像一幅小而潦草的简笔画。振宇想这些蚊子在秋天冬天都冻死了,怎么又会突然在夏天生出来呢?大概是它们把卵散在各处,就那样隐蔽起来,避过寒风,避过大雪,等到夏天来临,便肆意的享受阳光与雨水。像不像某些人的心事呢?振宇拉开蚊帐,引那只蚊子进来,他听到耳边细细的嗡嗡声,感到一种安慰。他看到它落在自己袒露的大腿上开始吮吸,它的肚子饱胀得发红,分明已体会到了极度的欢愉。振宇突然拍了自己的腿,大腿和手心都沾上一团圆圆的血渍,那享受过世间快乐的美好躯体躺在他手心的血渍上,好像柔嫩的花蕊。
      周渔带着酒回来了,振宇喝了两罐便醉倒了,趴在床上打起鼾来。
      早上,周渔把振宇推醒,振宇睡眼朦胧的看着他,他说,还瞅啥瞅,马上开考了,快点起来。振宇一想,今天是期中考试,便匆匆收拾了,跟他跑到考场。
      第一场语文,考完感觉还不错。振宇跟周渔一起去食堂,路上看到一群人围在实验楼下,周渔拉着振宇过去看,原来是一个女生靠着墙角上哭,额角上划了道口子,淌出斑斑血迹。
      “这都没人管,还是个学校吗。”
      “是啊,抄答案都抄的这么理直气壮。”
      “谁让她惹的是夏雨天,也是自作自受。”
      振宇听到人群中有人议论,便和周渔过去问个究竟。
      原来,这女生是个文科生,高三十八班的,标准的河北考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虽然刻苦,成绩却一般,跟周渔差不多。这次,她跟夏雨天一个考场,前后桌。夏雨天让她写份儿答案,她扭头看了一眼,就转过去答自己的卷子了。夏雨天当时也没说什么。考试结束后,这女生就被人抓到实验楼后面。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振宇朝四周看了看,也没看到夏雨天人影,心想,她还挺利索。转念就觉得自己这念头来得罪恶。夏雨天确实过分,但是,谁又能把她怎么样呢?人群外挤进来几个男生,搀起那个额角扔在淌血的女生到校医务室去了。人群渐渐散去。周渔问:这夏雨天谁呀?振宇说,不认识。
      食堂里人满为患。周渔打饭去了,振宇在靠窗的角落占了两个位子坐下来。周围的人群,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流淌的黑色石油。那金色的光茫,给每个人巨大的能量,这些能量积聚在体内,都转化成了荷尔蒙。每个人都被这荷尔蒙刺激着,放纵,疯狂,堕落,企盼着那无底深渊中的前程万里。振宇突然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
      那还是在城南中学上初三。一天晚自习后,振宇送夏雨天回家,他们两家只隔着几条街,也不算特别远,振宇每次都送她回家。夏天已然泛滥,晚风带来一阵阵燥热。她低着头跟在振宇身后,什么也不说。平常一起走,虽然不至于多么闹,总也不会沉默。振宇停下来看着她,她避过振宇的目光。振宇说,到人民公园走走吧。她点了点头。沉默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振宇找了把长椅坐下来。晚风吹得人脸发热,振宇靠在长椅上,忽然起了一丝困意。知了吵得太久,仿佛就消失了。路灯光暗淡得像一出迷离的梦,振宇眯起眼睛,品尝柔软的风声。夏雨天靠在振宇的肩膀上,振宇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有些事,她不想说,振宇便不问。就这样静静的过了大概一刻钟。她突然说,振宇,我想哭。振宇说,不用担心没有人帮你擦眼泪。她就在振宇怀里哭起来,振宇抚摸着她的长发,一阵怜爱。她哭了一会儿,便止住了。她从振宇怀里爬出来,给了振宇一个微笑,那一刻,世界又是阳光明媚。
      其实,她不说,振宇也能猜到个中缘由。上午物理课,老师又在讲台上读课本。振宇从来都不听这个丁老师的课。他上课从来都是念课本,其实,振宇倒也没奢求他能教给自己什么,他才中专毕业,水平谁比谁高都是问题。谁都知道他是走后门儿进来的,好像他嫂子的叔叔就是校长。这样的事,也是见怪不怪。不喜欢,不听就是了嘛。丁老师书念得起劲儿,振宇戴上耳机,趴在桌子上研究例题。夏雨天突然站起来说,老师,你每次都在这儿念书,有意思吗?老师先愣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你说什么有意思?最起码也该讲解一下例子,演示几个实验吧,像你这样儿的,谁干不来?丁老师脸上架不住了,他把课本摔在讲桌上说,夏雨天你出来一下。出来就出来。夏雨天风风火火的出去了。振宇看到他们就在教室门外的树下说话,好像也没争吵。过了一会儿,她跟着老师回到教室。振宇问她,叫你出去干嘛?断绝师生关系!夏雨天收起桌子上的物理课本,掏出来一本数学书。真的?骗你干嘛?
      周渔打饭回来,振宇只简单的吞了几口饭。周渔说,振宇今儿胃口不好?振宇笑了笑说,不太饿吧。
      下午考数学,振宇提前交了卷,趴在走廊栏杆上等周渔。振宇低着头看空落落的天井,花坛里一丛丛妖娆的花朵,像人精力过剩的青春。振宇刚收回目光,就看到乔四走了过来。他嬉皮笑脸的说,你在这儿看什么。振宇没说话。他递过来一支烟,振宇摆摆手谢绝了。他笑了笑,自己点上一支抽了起来。振宇说,你也不怕被老师抓?他说,怕什么,反正已经是校外人员了。振宇笑了笑,没说话。他也趴在栏杆上,看来他也是想跟振宇聊聊。沉默了一会儿,振宇问他,今天上午实验楼那儿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夏雨天打的?他说,应该是吧,夏雨天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管得了她,人家那才是威风,我们都是个屁。振宇听出他话里有话。也许,他还是不喜欢听夏雨天差遣吧。
      “还在想她?” 好像话题一旦绕到夏雨天身上,就成了黏人的膏药。振宇说,怎么着也是朋友一场。他说,还是算了吧,你们压根儿不是一路人。振宇说,你该不会是就为了说这些,专程来找我吧。他说,这不是我说的,田横说的,让你以后离夏雨天远点儿,他们俩才是青梅竹马,你狗屁不是,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还是劝你别惹田横。振宇一听就懵了。都一年多不见她了,现在突然让自己离她远点儿,这话从何说起呢?乔四拍了拍振宇的肩膀说,我就传个话,至于别的,我们这些外人不好多说。说完就走了。振宇看着他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振宇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斜阳,一团乱云堆叠着,现出斑斓的色彩。振宇有些害怕,他绝对没有要惹田横的念头。田横是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招惹了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害怕之余,振宇竟有些欣喜,夏雨天,是你要回来了吗?
      周渔从后面拍了振宇一下,把他吓了一跳,他说,你在这儿发什么呆?振宇说,我现在也说不太清楚,可能惹上大麻烦了,要是真出了事,你上不上?周渔说,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惹麻烦了?你要是被人堵了,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振宇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样子,竟然有些感动。周渔问,是谁来找麻烦?振宇停顿了几秒钟,说,先听听我和夏雨天的故事吧。
      周渔盯着振宇看了一会儿,说,没想到你也这么疯狂。疯狂?谈恋爱不是挺疯狂的事么。振宇笑了笑,不置可否。周渔问,那你跟夏雨天都分手这么久了,怎么会又惹上麻烦呢,难道是她心血来潮,想把所有不喜欢的回忆全部毁尸灭迹?振宇笑了,你这都什么奇怪的想法。不是夏雨天找我麻烦,是田横。
      田横和夏雨天确实算青梅竹马。他们一个胡同长大,直到初二都是一起上学,只是后来田横爸爸被判了三年刑,家里情况变得十分糟,街坊邻里也变得十分冷漠。夏叔叔这样的政界人士自然也不想和他们家有什么瓜葛。然后,田横也成了混混儿,而夏雨天就遇见了杨振宇。
      周渔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打算怎么办?振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晚上,振宇跟周渔一起跑到联防路一家小店里买了甩棍、匕首和手刺。振宇急匆匆把东西塞进书包,一路抱着书包走的很小心,振宇知道田横还不至于这么快动手,毕竟下午才让乔四来警告,怎么着也得等自己犯了错误才来教训,他们虽然都是混混儿,但也有混混儿的道理。一路无话。校门口几个二流子抽着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振宇匆匆瞅了他们一眼,便跑到教室里去了。晚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嘈杂的说话声搅得人心烦意乱。振宇坐在角落里,也没心思看书。掏出meizump3听歌,当放到周杰伦的一首《无双》,他突然感觉很激动,好像真的有千军万马堵住了出路,自己浴血奋战,左冲右突,终于杀出重围。上课铃响了,教室静了下来,同学们都低下头做卷子,班主任刢着一沓白天的考卷进来,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貌似很认真的逐一看过去。振宇摘下耳机发呆,心想再过两天,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杀出重围呢?
      接下来的几天,什么也没发生,振宇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了,会不会就是乔四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还是振宇自作多情,夏雨天现在风光无限哪还会想到他,想到这里,振宇不禁苦笑。这样也好,总算不用再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毕竟拳加相加的滋味也不好受。已经懈怠了好几天,也该奋斗一下了。振宇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卷子,暗道命苦。抽出一张最近的数学卷子开始算了起来。刚做完填空,有人从背后拍了振宇一下,振宇以为又是周渔胡闹,没好气的说,干嘛呢?哎呦,杨大才子脾气好大呀。振宇听是个女声,抬起头一看:夏雨天!
      原来,地球自转已经帮我们走过了多少个两万公里。也许,本来只是背对背的倚靠着,虽看不到对方,却忘不掉彼此。我们都在原地踏步,等着对方成熟,好像时光隧道里的匆忙一程,各自的瑕疵就都弥补。现在,你回来了,你也终于明白,我们爱的正是这幼稚的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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