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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亮微黄 ...

  •   我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也许之前我并没有怎么表现过,但我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乐宝比我还要骄傲,所以,两个骄傲的人住在一起总会——发生一些不应该发生的事。
      比如说,我星期一休息,乐宝星期六休息。到了星期日晚上的时候,我就拿出一瓶偷带出来的老爸珍藏已久的洋参桔梗引诱她。
      乐宝通常都会抵抗两个来回。可是,当我说:“管它呢,喝了再说。”之后,她就没办法不妥协了。所以,每个星期的星期日,乐宝的直播总是花样百出,搞得老板三番两次的扬言有一天要炒了她。
      2011年的圣诞节是在星期天。我带着乐宝去参加杨妮口中的大PARTTY。我纯粹是陪乐宝,这孩子憋坏了带她出去相相亲也好。
      车里,我跟杨妮介绍说,“这是乐宝。”乐宝半抬起右胳膊将手摇了摇,“嗨。”我冷眼瞥了瞥她,她却冲我媚眼一笑,搞得我魂飞魄散。这时候,前面开车的杨妮神情超然的念到:“乐宝,乐宝,没见过的还以为是条狗呢。”我猛地起身挡住了乐宝的张牙舞爪,用眼神暗示她——你还想不想要男人啦。
      不过,这句话确实很让乐宝倒胃口。谁要说我是狗,我也没胃口。
      很大的客厅,简单的灯饰发出冷色调的光芒。光滑柔软的白色沙发,黑白相间的格子抱枕。白色镂空亚麻十字窗纱将正南方向长长的玻璃强半遮半掩。窗外青草地上的黑色灯柱一起闪着银白色的光。
      “这是哪儿?”乐宝问出了我的疑问。
      “是景铄家,江玥没告诉你吗?”杨妮递一杯酒给乐宝。
      乐宝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两只眼睛里满是问号的朝我看。我向她表示,我也是刚刚知道。
      来的人很多,我认识的没几个。其中两个脸熟的还是在杨妮生日的时候见过,他俩合唱的《死了都要爱》至今让我无法忘怀。
      室内的温度刚刚好,空气中弥漫着新鲜奶油甜甜的味道。穿着鲜亮晚礼服的男人女人三三两两端着酒杯聚到一起说笑。
      “江玥儿,那人是干嘛的呀,阵势蛮大的。”
      的确是挺大的。我只知道景铄是个富二代,但一个富二代到底能有多富,任我挤破脑袋也想象不出。不过这样倒可以解释杨妮为什么要我们穿礼服裙了。
      我这条环腰镶着七排水钻的及膝白裙上,和脚底下的水粉色高跟鞋都是去年夏天买的。当时优优说,我铆钉的牛仔衬衫太毁老师这个职业在小朋友心目中的高大形象。不过,我在面试前不用穿着高跟鞋练习走台,也是多亏了那两个月的血泪操练。
      景铄出现的时候,我正在乐宝的指引下快速扫描众男。
      “玥玥,快看快看,这个绝顶的帅。哇——”乐宝死死抱住我的胳膊还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嗯嗯,这回眼光还不赖。”不过,嘶——这人的身形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他过来了,过来了,嘿嘿、、、、、、”
      “你来了。”这话说的真不见外。
      “呃,你好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景铄。
      “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朋友叫薛乐宝。”
      “乐--宝---,这名字挺有意思的。”
      乐宝一下子扔掉了我的胳膊,我知道她此刻一定想说,我不是狗。乐宝对景铄的意思一下子变得没什么意思了,我说过乐宝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希望你们玩得尽心。”说完,景铄就转身应酬其他人了。
      这个人十秒钟前还让人亲切的浑身不舒服,下一秒就恍如陌路。切——
      朗朗的钢琴声响起的时候,周围的人纷纷放下酒杯,一对对的聚到中央跳舞。这时,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当然。”我及时反应过来报他以微笑,他反倒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的十分有礼貌。
      他带着我旋进舞池中间。还好大学的时候听了老师的话,我们搞艺术的要多才多艺。所以选修了交际舞。看来上帝让我吃的每口饭都有它必要的用途。
      “敢问,小姐贵姓。”
      “免贵姓张。”
      “哪个zhang。”
      “弓,长,张。”
      “张小姐在哪里工作?”
      “鄙人不才,目前在家啃老为生。”饶他是谁,听了我这不咸不淡的话也能听出爱搭不理的味儿。可他到不觉得,挂出了宽容一笑。目测他三十有余,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三四十岁的老男人最会骗一二十岁的小姑娘了。哼,本姑娘才不吃你那一套。不过,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也该轮到我问问你了吧。
      “先生您贵庚啊?”
      他尴尬一笑,随即轻松答道,“免贵,庚34。”
      “先生在哪里高就呢?”
      “刚开了一家公司,目前还在起步阶段。”
      都七十了还说自己正早恋,蒙谁呢?
      这号人给我交钱我都不带他玩儿。正在这时音乐停下来,我笑笑收了脚步走出人群。
      坐在长沙发上的景铄一直盯着我,左手拍拍旁边的座位示意我过去。我假装没看见,转了90度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手腕却突然给人用力攥住,我条件反射的一回头刚好撞上那人的眼睛。深深的眸子只管盯着我看。我望望四周,尽是众人观望的眼睛。我面不改色的正视他,却暗地里使劲想挣脱他的手。他旁若无人只管看着我,“我带你去个地方。”说话的声音竟是温和的。
      景铄放下我的手臂,然后握住我的手。手心里传来温暖的感觉,竟让那一霎那的我觉得对方可以依赖。这个想法说明了,我只是一个追求现世安稳的小女人。不懂深究爱情的深明大义。
      景铄牵着我穿过众人的层层目光,我本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人,尽管随着他出去。
      “原来,原来竟有这样好的地方。”
      “好看吗?”
      “太好看了。”
      这是修在半山腰的玻璃房。敞亮的天窗,星星很大很美。
      “真美。”我枕着胳膊仰脸躺在木地板上。
      “是很美。”普普通通的话都能被他说出意味深长的味儿。
      “我是说星星。”
      “我说的是你,和星星。”
      “你的圣诞愿望是什么?”我换个话题问他。
      “我的——圣诞——愿望?圣诞可以许愿吗?”
      “当然可以,白痴?”
      “你还敢讲?”
      “我讲什么啦?”
      “白痴啊,你之前就说过我是白痴,你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我骂过好多人白痴,他是其中之一吗?可是,那又怎样呢?
      “我忘记了,不过如果我真的骂你是白痴,那只能说明本就如此。我从来只陈述事实。白痴。”
      “你还敢说。”他猛地转过来想挠我痒痒。我江玥儿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痒,还好我反应敏捷及时抵挡。不过,景铄握着我的手臂已不再用力,我以为他就此放过我了。定睛去探个究竟正对上他的双眼。
      他整个陷在月光里,下颌线清晰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黑暗。一双眼睛里像是漾进了月色的粼光,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看的我脸颊滚烫双眼发花,胸腔里“咚咚”擂鼓。很亮很亮的月光透过明镜的天窗照在我的眼睛上。在此之前,我都以为冬天都是没有月亮的。
      “玥儿。”醇厚的声音里夹杂一丝含糊。整个人俯下来离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不行。不行,不行。
      我侧身避开他坐起来,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景铄在我对面坐下来,双手贴着我的手心捧住我的脸。
      “那么敢犯险的性格,脸皮儿怎么生的这么薄。”
      我望着他满是宠溺的神情,心里竟生出久违的感激与心动。脸却越发热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过去背对着他。他在背后隐隐的笑我,却不再来纠缠。
      独自静坐了一会儿,心绪缓缓平复脸却不能一时降热。
      “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就有一个愿望,你要不要听?”
      “听,听,不听白不听,”这么一个大秘密,我的兴致一下高涨了不少,“不过你说‘一直以来’是从什么时候?”
      “怎么说呢?你真要听吗?”
      “废话少说。”这么的吊我胃口。
      “从我打算有一天要娶老婆的时候,”他静静的说着,又突然将我拉到他的跟前。他跟我离的那么近那么近,甚至可以看清他眼睛里微黄的月亮。“我要娶你。”
      是“要”而不是“想要”,我们每天每年都很想要许多东西,但真正放弃其他打定主意要得到的能有多少。现在,他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不是就想一想而已。这是承诺吗?这个承诺可以让我停留吗?也曾有过一个人给过我好端端的诺言,我相信了,可是到最后他背弃君子之约的时候,我不知道能不能算他有错。
      我不是不相信了,也不是害怕了,更没有要拿不相干的两个人进行比较。我只是重新疑惑起来——爱情这个问题说到底该跟什么有怎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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