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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宸元—又见 ...

  •   一缕药香飘入鼻中,苦涩,清香,我缓缓抬了抬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男子坐在榻前闭着眸子似是在小憩,几缕发丝垂在脸上,面色苍白,却还是叫人不禁暗叹,此人生来便是卓尔不凡的样子。
      净身的姑姑教礼时说过,我将要伺候的这位是皇四子宸元,宸元自幼身体羸弱,一直在深宫养着,宫里人竟也不全认得他,皇子到了束发之年按例律是要行封爵礼的,宸元是个例外,皇上称四皇子宸元体弱多病,不宜出宫称爵,暂且颐养宫中,待久病痊愈,便可择日封爵,可是看如今这身子,怕是等不到封爵那日了吧!
      “醒了。”突然一个声音敲进耳侧,吓得我身子一震,许是刚才入了神,竟不知他几时醒来的,我撑着床吃力的坐起,只觉得浑身痛的要命,没坚持一会儿就又倒下了。
      “今日许你歇着,行侍礼便免了。”宸元起身背着手立在床前,黄昏的余晖映得那一身白衣恍若仙人。回廊的灯逐个的亮起来,似是璀璨的星空陨落的星火,宸元好像要说些什么,正逢掌灯的宫人进来朝他行礼,许是觉得不便,便拂袖离去了。
      宫人到床前掌灯,手里的烛火明晃晃的像是要飞走般。
      “姐姐可知道这是哪里?”我冲着床前穿葱色宫服的宫人笑了笑。
      “这是菁华殿的偏殿,姑娘怎的竟不知道?”
      “我今日才来菁华殿服侍的。”我牵出一个微笑,却见那宫人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姑娘是殉事司出来的?”
      我垂眸点头,掩盖住所有情绪。
      “怪不得,听闻姑娘今日在长命殿得罪了僖兰姑娘,像妹妹这般便是命好的,僖兰姑娘可是过几日要封妃的人,圣上宠着,得罪不得。”
      “封妃?”果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可是我分明记得我与她素未谋面,又哪里得罪她了?
      “是啊,前日有个宫女无心踩了她的裙摆,她硬是吵着西域丝绸可遇不可得,如今被踩了,要圣上处死那个宫女。”
      “圣上果真应了吗?”
      “僖兰姑娘蒙圣宠不是几天了,哪句话不是说在圣上心尖上,能不应么!”说着那宫人面露无奈之色,恐怕平日里那僖兰姑娘也是宫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以前就知道近人前服侍不是件易事,如今听得这桩事情,心底倒也是生出了几分寒意,从掌灯宫人那了解,僖兰是苏杭城的名怜,圣上年前是巡视布坊,不知怎的就遇上了,听闻只是一晚上,圣上便被僖兰迷得失了魂魄似的,硬是要带回宫中,自打僖兰进了宫,后宫便不得安宁,只是皇上宠着她,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后及各宫妃嫔想着讨皇上欢心,也不敢有所作为。前朝大臣不知奏了多少本折子,最后圣上竟然下旨不得上奏,称这是家事不是国事,违令者诛杀全家。宫里人纷纷议论着说僖兰坐上中宫皇后的位子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不知道南陆国会不会葬送在这红颜祸水手中。
      夜半醒来时透过窗子望向外面,灯火通明,一阵风吹进来,不禁打了个寒颤,床前的烛火摇摇晃晃,不觉得让我想起被僖兰处死的宫人,大概我们这等人的命就是这般,随时可以轻易地吹灭。
      翌日醒来时,身子酸痛的感觉轻了许多,有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宫女给我送来了宫服,待我换好后,她递给我一把翡玉梳子“殿下吩咐长烟姑娘梳洗好之后去伺候梳头,姐姐且快点,殿下正等着呢。”
      待我梳洗完,那位小宫女扶着一只钗子就要往我发间插,我笑着躲了去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灵桑,姐姐……”瞧她还欲说些什么,想着四皇子正等着,我便扯起灵桑的手飞快的跑了出去。
      穿过回廊大约四五间屋子,灵桑便叫我进去,朱红漆着的杨木散发出一股草药的清香,只一步进去便瞧见一个墨发如瀑布般垂在白衣上的背影。
      “奴婢长烟,给殿下请安。”良久,只听得见我的呼吸声,那人一声没吭,我只好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似乎是有一个目光,折过镜子紧紧地索着我,动弹不得。
      “替我梳头。”
      “是。”
      他的发丝很顺,不知是否先前梳过,穿过手指间的缝隙有些痒。他的脸依旧苍白的吓人,此时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神秘而暇远,不过几次见他,许是因为他卓尔不凡,许是因为他面若桃花,我心里竟生出了怜惜之意,我知道我不该,或许他同我一样,从某时起一下子沦为了命运的奴隶。

      菁华殿的掌事荣公公告诉我,宸元指了我做他的贴身侍女,荣公公有条不紊的教着我,宸元的起居饮食等习惯,还边扯着我的手说:“你这便是命好的,我进宫几十年了,头一回听说这殉事司出来的能做贴身侍女的.”
      转眼便到了中午,不知是哪个宫,大白天的竟走水了,太监宫女们闻了信儿都跑去凑热闹,我闲来无事坐在回廊里给宸元摘桂花儿做茶。
      “手头的事且放下吧,你随我来。”待我抬头时,宸元只留给我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
      我踉踉跄跄地追着宸元到了一个地方,也没注意他竟然走的这般快,全然没了羸弱的样子。我们来到了一个院子,朱红色砖瓦墙有些陈旧,院子中央有一个方亭,方亭里有一把秋千椅子,应该是许久没人来的缘故,杂草已经缠住了绳子,一副凄凉的模样。
      “今日起,你每日傍晚便来为我取花入药。”宸元指着一处,眉目之间满是笑意,顺着他指的方向,我才发现这院子里种满了荆棘,而他指的花,生在荆棘丛里。
      选了司奴就代表后事将近,我不懂他为何竟要这荆棘花入药。
      傍晚,我来到荆棘院子,在殉事司待了六年,本以为宫里没有比那更阴森的地界了,可眼前的景象还是叫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院子地境偏僻,不知先前是哪位命薄的主人弃了的,满院的荆棘似妖鬼张了口般看得人瘆的慌,我伸手取花,很快便被那锋利的叶子割破了皮肤,如此一来,我只好掩着袖子回去复命。
      回去时宸元正在休息,通报了一声,便叫我进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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