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皇后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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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对于陛下亲政，诸位爱卿还有什么意见不成？”庙堂之上，程羽端坐正中，貌似有趣的发问。
闹哄哄的声音戛然而止，少顷，一个中年男人出列劝谏道：“陛下尚未大婚，亲政似是不妥……”
他早年便站在了司空决一派，若是摄政王失势，不免有唇亡齿寒之患。
“哦？”
程羽反问，有什么不妥？
“我越国男子年方十八即行冠礼，承天地高堂之训，加冠以立其心，再可行治人治世、祭祀宗庙之事。即可治世，何以不得亲政？至于大婚，不过后宫家事，你如何借口家事阻碍陛下！其心叵测！”
另一个更为年轻的官员也从后面站了出来，毫不畏惧的指责道。
先前那大臣被一阵抢白，瞠目怒道：“大丈夫当修身齐家为先，然后安定天下，皇后乃一国之母，如何不是天下大事？！”
年轻人冷哼一声：“谬论，我不与你白费唇舌。”
转身对司空决拜道：“吴王殿下辅政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功成身退，实乃社稷之福，悠之代天下百姓拜谢吴王殿下！”
这年轻人倒挺有胆色，大概是司空敖的旧部，还真是句句都向着小主公。
程羽被他一顶高帽戴的颇有些好笑。
不过有这样的人在，司空啸亲政也没他想象的那么难了。
毕竟他是先皇唯一的血脉，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在这极遵礼法的时代，他本身就应该是读书人觉得理所应当去效忠的人。
不去在乎这年轻人的的言外之意，反正都要昭告天下他的态度，晚说不如早说，至于他信不信，就是另一件事了。
人活一世不过须臾百年而已，于天地中渺若微尘，实在不必为了很多身外之物费心劳神，若是能在归隐之后做一方游侠，浪迹天涯，山水为家，和风而歌，枕月同眠，比作皇帝自在多了。
“好了，都别争了。”程羽严声道。
“立后一事，啸儿可有中意的女子？”
十六七岁的孩子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小皇帝长得英俊，估计喜欢他的姑娘也不在少数。
当年他十七岁的时候在干嘛呢……每日闷头练字，对着操场发呆？
程羽生在书香世家，念的是美术高中，本来家庭美满，令人羡慕。
只是你永远不知道天灾人祸什么时候发生，命运如戏谑短剧。十五岁那年，一把大火让他熟睡中的父母永远的告别了人世。
那天他很晚回家，看到烧的残破的单元楼时，哭得泣不成声。也是从那以后，他变得不爱跟人交流，只是专注于书法和绘画。
怎么忽然想到这些了……
程羽揉揉脑袋，苦笑。
不过这在司空啸看来，就是故布阴谋的奸笑了。
他每天都在宫里呆着，没有司空决的批准根本不能出宫，何来喜欢的姑娘。唯一见到其他姑娘的机会肯定是在宫外，他这是在试探他？司空啸暗自沉吟。
他在暗处小心翼翼的布置，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程羽只把他当做一般的少年，好奇一问而已，见眼前的小皇帝并不回话，便以为他是害羞了，不再追问。
“不说也罢，只是皇后是你的妻子，是要陪伴你一生的人，我不能强人所难，还要你自己中意才好。”
司空啸并不想娶妻。
他正年轻气盛，当然是挥斥方遒，想着指点江山。
事实上他从懂事起就一直在想怎么对付司空决，每天笼罩在摄政王的阴影下，哪有空去萌动春心，儿女私情这种小事，在天下大权面前不值一提。
程羽考虑半晌，道：“本王受命于先皇，暂代摄政王之位，如今已有十年，陛下羽翼渐丰，堪当天下，本王甚感欣慰，至于皇后一事……散朝之后着礼部尚书宣政殿待诏，再行商议。”
“对了，”他指了指堂下的青年，“你也来。”
“谨遵摄政王谕旨。”
堂下二人出列，应道。
散朝之后，宣政殿。
宣政殿在含元殿正后侧，更靠近内宫，是皇帝独自批阅奏折，密诏近臣的地方，皇帝在前朝听政，实际上大部分的决策却是从这里发出。
御案之后端坐着司空啸，程羽与其余二人站在旁边。
其实那位置平常是司空决坐着的，他一直借口皇帝还小，不让他旁听参政。光明正大的在宣政殿坐着，司空啸还是头一次。
事实上程羽跟司空决对他的每一处不同里，都更一步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皇帝应有的权力。
就像给一个饥渴已久的人一滴甘露，他会满足吗？
不，尝到甘露甜美的滋味反而会勾起他的欲.望，贪婪的奢求更多。更何况那一汪泉水，本身就是属于他的。
那个胆敢染指他江山的人，他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程羽莫名打了个哆嗦，后背涌上一阵寒意。
然而关的好好的门窗并没有风进来。
“你……”程羽张口想问礼部尚书，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微臣郭雍。”
“郭大人，你觉得皇后应该是什么样的标准？”
礼部尚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白面微须，气势沉稳，戴一顶乌纱冠，衣绣群山碧浪，看上去颇似古代文人画里的典型文官。
“臣以为，女子品行端正，贤良淑德，家事清白，可为正妻，皇后则需出嫡出，身份高贵，京中世家有适龄小姐者，可着其家人选送画像，由吴王殿下挑选，再由陛下定夺。”
“画像只能看脸，且画由心生，掺杂了太多画师的主观感情，不好，不好。”
程羽本身就是国画出身，自然了解绘画过程，就像他一眼就看出了吴王府中那张背影图里藏着的感情，世家的画师为了讨好主人家，不一定会写实描画，长得不好的，怎么能配得上英俊的小皇帝？
“况且画像只能看到表面，并不能了解到这个人的人品，还有其他法子吗？”
要是挑了个像韦皇后那般喜欢搬弄权势的女人，自己估计还死的更快些，但若是弄了个大话都不敢说的文弱病秧子，小皇帝以后的后宫可热闹了。
再者，他也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牺牲掉司空啸一辈子的幸福。
本来是司空啸立后，程羽觉得自己也分外费神。
张悠之适时进言道：“不如由太后娘娘出面，在宫中设宴，宴请各家女眷赏春日百花，暗示他们带上适龄宗女，让陛下亲自挑选。”
他是新任的刑部侍郎，父亲是司空敖的近臣，所以并没有像其他朝臣一样特别畏惧司空决。
程羽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张悠之虽然看着年轻，说话却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而且是小皇帝一党的，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小皇帝的左膀右臂，朝中的摄政王党少不了让他对付。
唉……成天想着怎么让别人对付自己……为了最大，也是殚精竭虑。
不过想到宫里还有个太后，他更头疼了。
太后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应该怎么相处？
正想着，太后仿佛接到了心电感应，派了个宦官过来传信。
“太后娘娘请摄政王殿下往坤德殿一聚。”
这是听到朝上的风声了？
也是，作为皇帝的母亲，无论是皇帝亲政还是皇帝大婚，想跟他商量一下也是合乎情理。
若是从小皇帝那里下手笼络不成，还可以从太后这里试上一试……
只是太后这个角色，必定不好对付，只能期待她平时跟司空决并不亲近，别让她看出什么马脚才好。
“啸儿，那我们先去太后那里？”
“听皇叔安排。”
仿佛他们商议的事情与他并无关系。
“那郭大人和张大人先回去吧，待我与太后敲定计划再通知两位，陛下选后一事就由二位负责了。”
“那么，陛下先请。”
司空啸本来要跨出的脚步反而顿了一下，随即才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行。
这个今日处处反常的皇叔，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永安宫盖的大气磅礴，处处彰显着皇家威严。
以黑白两色为主，高殿青瓦飞檐，宫墙白壁翘首，雕梁画栋，巧夺天工。
高层楼阁之间以飞弧桥相连，高低错落，壮丽非常。
巡守皇宫的军队叫永安卫，两个时辰一班，彻夜不休轮流在宫内巡视。
一路上来往宫人秩序井然，训练有素，看到程羽一行纷纷行礼，司空啸依然冷面以对。
一入坤德殿，掌事宫女就迎了上来。
“陛下万福，吴王殿下万福。太后娘娘有旨，先请陛下去花厅歇着，单独见吴王殿下。”
程羽微一挑眉：“哦？”
掌事宫女怕他不快，解释道：“娘娘许久不见吴王殿下，可能有要事相商，请吴王殿下赏脸。”
要避开司空啸单独见他，那必定是与司空啸相关的事情了，而且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这位太后，果然不简单。
司空啸皱起眉头，面色不悦。
“母后为何不让我去？”
“陛下莫恼，娘娘是体恤陛下早朝劳苦，花厅里已备下了娘娘亲手做的翡翠什锦粥，请陛下移驾一尝，娘娘还说稍后午膳还要留陛下一道共进呢。”
女官和言安抚。
司空啸不情不愿的冷哼一声，勉强应了。
大宫女这才松了口气，道：“吴王殿下这边走，太后在西阁等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皇后之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