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有三》鹊七

8、第 8 章

　　说完这些，二人谈些其他，家中族中朝堂之上。
　　渐渐气氛也轻松缓和下来。
　　“你安心做你的县令，不过，后宅嘛。”曹羲不言而喻，听得河季生刚刚松动的眉头又拧紧，眉宇愁苦。
　　“哎，还真不如你一个人自在。”
　　“起码你妻妾成群，儿女绕膝，好的过我孤家寡人。”曹羲试图安慰友人。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一拳击在曹羲右肩，二人俱都是相视一笑，不用多语也知道各自心思。
　　“走，你我把酒言欢。”
　　“好，不醉不归。”

　　厅中曹羲和河季生把酒言欢，月祁不时给他们添些煮好的酒，你来我往都喝了不少。许久未见，又是知交好友，酒酣畅饮之余，气氛很是浓烈。
　　厅外回廊隐隐传来说话声，先前还是低语，后来好似发生争执，声音愈发大，连厅内三人都能听到。
　　“你别进去，哎？说了大人有客不让人打扰。”小厮伸手去拦，哪知那丫鬟身手敏捷躲了过去，直朝厅中跑来。
　　小厮连忙一脸惊慌的跟在后面，试图将她赶出去，只是为时已晚，已经惊动自家大人。
　　“何时如此无状？”兴致被打断，河季生语气颇为不喜。
　　“大人，”小厮跪在地上，慌忙磕头，“是小的没拦住。”
　　先前那丫鬟也到了河季生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哀啼哭诉，“大人，大人救救我家姨娘吧，姨娘前日受了委屈，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到现在已经有两日都不肯吃东西了。”
　　河季生看在一旁的事不关己你自己处理的曹羲，连月祁也自动退到角落摆脱自己的存在感，是实在不知说什么好。让友人看见自己后宅腌臜事，这不是丢自己的面子吗。
　　“放肆！”一阵气闷，直接丢出杯子。哐当几声，吓得那丫鬟也不敢再出声。
　　“河大人，看来你有内事要忙，我们就告辞了。”曹羲离开座位，像样儿的给河季生行礼，也不等对方挽留就离去。
　　河季生在后面更是气闷，吩咐人着几位身手好的侍卫跟随曹羲而去。在厅中坐了片刻，无奈只得到后院瞧情况，好歹是自己的妾室别真弄出来幺蛾子。

　　“月祁，你说季生是不是自讨苦吃。他那样子可从没在外面见过。”马上两人一人悠闲自得，一人身姿挺拔。而几位侍卫整齐一致的跟着。
　　“主子。”月祁无奈，主子怎么这么喜欢看河大人的笑话呢。
　　“当初我可是劝他，别见着一个就纳一个，看看现在还不是整天被折腾的有苦不能言。”
　　“……”那也比你一个光棍来的好，月祁暗暗腹诽。
　　“月祁，要不给你也找个媳妇好了。”曹羲早看出来月祁心思，不由调笑，“我看其实束羊姑娘就不错，和你倒也般配，不然寻常女子哪受的你冷言冷语。”
　　“主子，女子名声重要。”月祁无动于衷。
　　“这对束羊姑娘名声无碍，只是若你的终身大事能解决，我这个做主子的也能少桩心事。”
　　“主子，若您有了夫人，自然就有人来为月祁操心。”意思是用不着你操心。
　　“你看，开不得玩笑。”曹羲觉得没意思，在月祁身上寻乐子总是不得法。
　　“主子，天快黑了。”
　　“无碍，城门落钥前回去即可。”

　　姜氏王朝王庭之上。
　　黑袍玉带的天子坐于銮殿之上，殿下文武大臣黑压压跪倒一片。
　　“陛下，公孙一族实属冤枉啊。”
　　“是啊，陛下，公孙将军为三朝元老，忠心耿耿报销朝廷，苍天可鉴啊。”
　　“公孙将军为奸人所害，还望陛下还公孙家清白！”
　　“……”
　　“行了行了，人都死了还说什么。”天子不耐烦的打断还要开口的众大臣。
　　此话一出，殿下群臣一时间不敢再出言进谏。只有一人似是丝毫不惧圣意。
　　“陛下，公孙家一案未经过三部会审就直接定案，于国法不符，如今公孙家一百几十口含冤死去，难道不应该还他们一个公道吗？”侍中王大人直言进谏。
　　“王卿，公孙叛国一切属实，正确确凿，何来冤枉之说！难不成你和他是同党？”
　　“陛下！”
　　“王卿，休要再说，不然孤就不留情面了。”
　　“老臣身为门下侍中，本就负责驳正违失，而如今老臣监督不力致使有人受冤，此乃老臣之罪过，陛下还请重审此案，定要不辜负公孙老将军忠君爱国之心呐！”侍中王大人跪俯再地，老泪纵横，言辞恳切。
　　“请陛下还公孙将军清白！”也有王大人门生故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大殿之上除了这些人的纳言声无二。
　　“哼，我看你们是觉得孤昏庸无能想造反了。”天子不耐的神色已经转为怒不可遏。
　　“陛下，臣等为国为君，绝无二心。”
　　銮殿之上，年近三十，却看上去双眼浮肿，气色灰败的天子越发愤怒，看着殿下跪倒的一应老臣，竟一时无言。
　　好，好你个公孙，好你个王直！
　　公孙老贼以往就不将孤放在眼里，凭着父王临终托孤，竟敢动辄训斥于天子，实在是胆大妄为，早有不臣之心。如此这般还有这么多大臣拼死进谏，看来要狠狠下一剂药，不然这些大臣愈发不肯将天子放在眼里。
　　“王卿，孤已告诉于你，休要多说，否则修改孤不客气。”
　　“陛下啊，老臣愧对公孙老将军，”说罢直起身，有些踉跄，“老臣未赶得上救下公孙将军，于公对不住我姜氏王朝江山社稷，于私对不住公孙将军与我的同朝之谊。而陛下，您听信谗言不顾先王临终嘱咐，执意杀死公孙将军，您也愧对先王啊！陛下！”王大人声泪俱下，句句如惊雷之言，令人侧目。
　　哗啦——天子面前桌案上的东西被狠狠扫落在地。“放肆！”
　　“你竟敢对孤出言不逊，来人，给孤拖下去！”
　　“陛下，王大人是无心之失，请陛下勿要责怪。”
　　“请陛下勿要责怪。”百官齐声求情。
　　“陛下，老臣别无所愿，只愿我姜氏王朝千秋万代延绵子孙，而陛下更应不负忠臣之期望，百姓之托付做个社稷明君！”王大人伏地不起。

　　“王大人，”天子喝段情绪激动的王大人，“你是不满意孤所为？言孤是个昏君。”愤然甩袖下座。
　　“老臣是为肺腑之言。”
　　“哼！好，很好，既然如此，你这般期望去和公孙将军作伴，孤就成全你。”背过身去，“来人，将侍中王直削去官职，直接拖出去杖毙。”
　　“陛下！”
　　“陛下，三思。”
　　“王大人是一时糊涂，请陛下饶了王大人吧。”
　　“陛下……”殿中求情声，此起彼伏。
　　然天子愈发震怒。
　　“好了，谁再多言就与王直作伴去吧。”天子愤愤离去，大步朝着□□最为宠爱的美姬宫殿走去，只想快些找美姬好好抚慰刚才被激怒的心。
　　“这可如何是好。”王大人门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旁边聚拢着的也多为平日与王大人交好的同僚，俱都愁容满面，忧心忡忡。既为公孙将军之死扼腕，又担心王大人的下场落得如何，同时心中竟然产生种悲寥的无力感。
　　“无法无法，陛下下决心要杀了王大人，你我回天乏力啊。”
　　“公孙将军惨死，现下王大人也被杖毙，我姜氏王朝……”
　　殿内还留有一些未离去的官员，大家或是聚在一处讨论，或是静默不语。远远的都能听见惨烈的杖刑声音，还隐隐夹杂着王大人的痛呼。
　　“姜氏危矣！天要亡我朝啊！先王陛下，老臣为我朝鞠躬尽瘁，如今即将死于非命，我死不要紧，可是我姜氏王朝后继无人啊！何以抵御外敌，何以保家卫国？何以……”声音慢慢低下去，几乎变成呜咽，背部臀部鲜血淋漓，几见血肉，“陛下，你终是……要……亡了……姜氏……啊……”
　　“人死了。”
　　“拖下去。”
　　“是。”

　　望着身亡的王大人，在场的同僚们无不痛哭出声，跪地送行。闻者悲切，见者伤心。
　　姜氏王朝文武百官武将和文臣皆死去重要一员，对王朝不是没有影响。公孙将军原为武将之首，任虎威大将军，在其死后这一职很快由皇后兄长取代，现驻守姜氏王朝与阖第国接壤的北部边境，领兵三十万。
　　姜氏王朝久经战乱，国力早不如前，国库尚且空虚，兵部所需银饷不断，尚书省其他各部也是钱银短缺，纷纷叫穷。最后闹到天子这里，扰得不胜其烦，天子下命，各郡县每户人家没口人加征十文钱丁口税。除此之外，官员上任之前需按照官职大小缴纳一定走任钱。
　　这下民间更是怨声载道，不少官员都产生不满情绪。

　　春天好似也没停留多久，夏天就已经风风火火的赶来。知了不胜其烦的在树顶吱喳叫个不停，更让烦躁的人添些烦恼。
　　夏日漫长，只是天气燥热，平白的生出厚汗。公孙问在自己房中抄书，房中原先是只有床和桌椅柜子的。后来为了方便省事儿就挪来一张矮几，用来写字。他每日少不得做的就是为人抄书，这样一来最是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