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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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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束羊脆生生的应了,擦擦手,解下腰间的围子,小跑去前堂。
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恰逢前厅有个小二有事告假,束羊暂时顶他的缺儿。
“束羊,你把这茶端到二楼窗边东向桌子的客人,好生伺候着。”大伙计招来在堂中奔前跑后的束羊。
“得咧。”端起托盘,束羊稳稳当当的错开人直往二楼去。
二楼客人不如一楼多,不过几桌也快坐满了。这里坏境较一楼的吵闹则更为幽静,也素来是些有钱有身份的主客们来的地方。
东向窗边的是两人,一坐一立。坐着的毓秀仪表,顾盼生辉,动作间如行云流水,流泻出大家风范。立着的身高倾长,容阔俊俏,只是冷硬了些,眉宇间刻板显现。
束羊一见二人就认了出来,又见正好是自己送茶的客人。
“曹羲,月祁,是你们啊。”已经好几日不见,骤然在这里碰上,束羊很是高兴。
“姑娘?”凝目沉思的曹羲转过头来,见来人熟悉,对束羊礼貌一笑。
月祁只是看一眼就挪过眼神,也不搭理,束羊心里也不跟他计较。
“我现在在这里做活。”将茶摆上,束羊仍是笑盈盈的,连带着对几天不见的月祁也很是好脸色。
“怪不得最近不见姑娘。”
“是呀,我会挣钱养活自己的嘛,曹羲你们最近在忙些什么啊?”
“一些琐事罢了。”
“嘿嘿,我今儿可以早些回去,到时候做几个点心给你们吃。”
“有劳姑娘。”
束羊见曹羲话少,又显然不是想多谈的样子,虽然对方很是礼貌,可束羊也是知趣的,遂不再多攀谈。
“我还要做活,就先下去了,晚上再去找你啊。”说着已经下楼去了。
“这丫头忒没规矩。”一直看不惯束羊的月祁扬起下巴示意束羊离去的方向。
“管这些作甚,”轻抿茶水,神色淡然,“只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说的也是,不过,主子您出来时日不短,族中家长们估计很是着急。”
“让他们乱去吧,咱们就好好的游山玩水。”说话之人牟色清冷,不见一丝温度。
“如今局势混乱,族中一些人还硬是要掺上一脚,于我们实在不利。”
“他们不清楚,有些人清楚,这趟浑水是不能摸的,且局势已定,再无法逆转。”
“百余年的经营,也到尽头了。”微不可闻的叹息,冷硬的脸庞也有些松动。
“这样也好。”神情亦是不轻松。
这百年基业,有些人又岂肯轻易放手?众多人中,多得是追名逐利的人,只为了眼前利益就能做出许多龌龊事情,其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局中之人清醒的人不多啊。
又过一会儿是茶楼一天中最忙的时候,本来束羊就是新手暂时顶替上来,另一个小二也忙不过来。
束羊跟着跑前跑后一点也没得闲,端茶送菜,添茶倒水收拾碗筷,足足一个时辰过去才歇口气,中间也未目睹曹羲和月祁二人何时离去。
已经在茶楼做工几日,茶楼的晚上是没有白日人多的。今日正好轮到她可以早些回去,晚饭也没在楼里用,直接拐去另一条街买些菜回到曹羲的小院,准备兑现晌午的诺言,下厨烧些饭菜。
曹羲已是回来,在书房作画。束羊回去就开始准备晚饭,力求做出自己最佳的水平。
厨房的炉子已经烧旺,想必是院中的几位老大叔准备晚饭。
“是束羊姑娘来啦。”日常做饭的厨子老刘热情的跟束羊打招呼。
束羊忙从一旁烧好的小炉子里倒杯水递给挥汗的老刘。“刘叔喝水。”
“哎哎,好姑娘。”老刘憨厚的脸上尽是笑容,“你过来是啥事啊?”
“刘叔,您这菜做完呢?”
“还没,炉火刚烧旺,菜还没炒个呢。”
“那不如今天我下厨,做几个小菜给大家吃”
“束羊姑娘,怎好麻烦你?”
“我来这里多日,平时没做什么,现在做些饭食也是为感谢大家,还希望刘叔成全。”
见束羊一脸执着,老刘也不好说什么,只要是到了饭店能把饭端上桌就行。
束羊再老刘答应后就脚不沾地的在厨房跟个陀螺似得忙个不停。一会儿尝尝菜的咸淡,一会儿取出蒸好的糕点,还有最先下锅煲的浓汤。
刚开始老刘还怕她忙不赢在旁照看着,后来看着姑娘像是又把刷子,所幸去门房和人闲聊去了。
到了饭点,像模像样的弄出七八个菜式来,糕点也蒸几样,都是提前买的材料,不废大工夫就能做成。
盛好装盘放在食盒中,是约莫四个人的量,其他的也足够院子中其他人吃,于是喊了刘叔几个,几人不讲究什么劳什子规矩,直接在厨房开伙了。
知道曹羲在书房作画,于是先去找月祁。
听说是要一起用饭,月祁毫不犹豫,不用束羊再说就去找来曹羲。
这样的分工很是快速,几乎是束羊刚到客厅,曹羲和月祁也到了。曹羲在家穿的衣服随意,并无多余坠饰,只一身简单净色长袍,袖子是改良过的窄袖,便于书写作画。即使这样也是一番秀丽公子模样。
“菜色挺精致。”曹羲先是一笑,随后优雅入座,倒是一点不客气。
“那当然,这些可都是我的拿手菜,月祁你坐,我也坐,咱们一起吃。”束羊大咧咧坐下,还要喊着月祁一齐入座。
“束羊姑娘,主子习惯一人用饭。”尤其强调“一人”二字。
“哦,那现在有我们三个人,一起不是很好。”
“既然如此,月祁你也同坐,莫要推辞。”
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秉着食不言的原则,束羊很自觉地没说话。三人围绕木几而坐,席间安静的几乎听不到声音。知晓是一回事儿,可束羊还是不习惯。
窗外虫鸣吱吱,月上柳梢,月光打在窗柩,无比柔和。暖风偶尔吹进房间,拂动人的发丝,带起莫名的芬香。
饭后,三人一同在院中散步,拖曳着三只影子相映。
“月祁!你别站在我旁边啦。”束羊叫着要离月祁远些。
引得前面的曹羲回身打量二人。
“你踩到我的影子了。”束羊指指地上被拖曳的长长的黑影。
月祁无语望天,只差额头掉下个大大黑线。
“这有什么。”月祁没好气的出声。
“当然不行,你踩到我的影子,在我们那里说影子被踩到容易被鬼盯上的。”
“无稽之谈。”
“老人们都这么说,我才不要被鬼缠上。”涉及到自身安危,一点也不能让步,束羊不服气。
“束羊姑娘,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都只是民间谣传。”曹羲道。
“还是小心些好。”仍是坚持。
“按照这说法,岂不是夜里街上人人都要被鬼盯上了?”月祁抱臂而立,勾起一抹嘲笑,虚倚在一颗树干上。
“说不准喏。”束羊远远的离开二人,确保自己的影子确实没有再被踩到。
“无知。”
“你才无知,再说我本来就没读过几本书。”束羊也横眉冷对,之前月光下宁静祥和的氛围消失殆尽,让人嗅出几分越发剑拔弩张的气息。
“束羊姑娘,月祁出言不逊不对,望你不要计较。”曹羲出言和解,尔后又看了月祁一眼,月祁再不出声。
“本来就没什么嘛,谁让他瞧不起没看过书的人。”家境所限,自己小时候倒是上过私塾,也识得字,不过也仅限这些了。
“束羊姑娘勿怪。”曹羲抱歉的声音再次传来。
“也没什么啦,我又没放在心上。”束羊朝曹羲一笑,再看看依然不动的月祁,真是觉得月祁越来越讨人嫌了。
不过她是个不记仇的性子,隔一会儿就把之前的不快全都忘掉了。
小院中时不时传来二人模糊的声音,伴着一人的笑声。
黑夜中万籁俱寂,人心不知,渗出氤氲着不知谁的心。
这一日,束羊带着一斗谷子回来,另加一尺普通布帛,是这月的工钱。领了工钱,束羊欢天喜地的捧着,这就是实实在在抱在怀中的滋味儿,货真价实,无比踏实。
时下,多战火纷飞,长时间处于动荡割据中,货币铸造不严,各国各朝有自己的铸币,。而且官府之外的私铸钱币作坊数不胜数,加上币制混乱,所以钱银流通不畅,兑换困难,百姓多以谷子布帛以充当普通流通物。
前朝货币在王朝灭亡后自然成为废币,百姓手中持有钱币也不定能不能花出去,因此长此以往,货物买卖多用实物交换,或者以谷子布帛交换。除了这些,还有贵重的玉器金银器,丝绸缎子。
现下南方有大朝和姜王朝两国,北方有阖第大国,西南西北蛮夷族类若干,互相争斗。现下阖第势大,强于南方二国。
南方大朝与姜王朝,以一绵延山脉白山为界,东为大朝,西为姜王朝。二国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纷扰不断,嫌隙已久,都想吞并彼此独占一方称霸。奈何阖第在北方独大,虎视眈眈,二国不得不结盟约为兄弟之国以随时抵抗阖第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