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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花间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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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韬倒没带她走多远,行了片刻便提议去十全酒楼坐坐。
顾宁没什么意见,因此,韩愈韬便做主让伙计带着二人往暖香坞去了。
十全酒楼临水而建,暖香坞是这里边最好的雅间。韩愈韬倒是挑剔。
“二位客官,您看需要些什么,小的这就去准备?”伙计见着两人锦衣华服,非富即贵,态度恭恭敬敬的。
韩愈韬眸子一转朝顾宁望了一眼,却见她神色恬淡,全然没有开口的打算。
轻声笑了笑,道:“招牌菜各上一份,另外,酥糖玫瑰糕记得做得酥脆一些。”
“好嘞,二位客官请少待。”
伙计退了出去,暖香坞里便只剩两人。
顾宁忽而觉得有些不太习惯。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想找些话来说说:
“今日你做东?”
本想着叫他韩都尉,却又想着他上次特意纠正自己的称呼,顾宁索性省了这一句,却觉得有些别扭。
韩愈韬笑了笑,答得甚是爽快:“这是自然。”
见她神情略显局促,又道,“我听听雪说,你最近似乎是有心事,受她所托,我便该带你出来散散心。”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句话,顾宁有些许的失望。
受听雪所托,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哦了一声,顾宁不再说话。
抬起手臂撑在桌面上,顾宁一手托着下巴,扭头望向窗外,不再去看他。
整个十全酒楼都是临水而立,暖香坞位于三楼尽头幽静处,开窗便可见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
春日已经过去些许日子了,微风袭来,面上尽是一股暖湿之意。
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顾宁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水面上,全然不知韩愈韬正看着她。
依着她前些日子的请求,他原本想带她去校场走一遭,但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妥,便又半路折了道儿,往城东来了。
但此时见着她神色萎靡,韩愈韬也学着她皱了皱眉。想到几月之后的事,不免又是一阵心烦。
如今已是五月,过不了多久,平阳侯府便会遭遇灭顶之灾。
青州北海郡富贾囤积居奇,部分商铺垄断海盐命脉,高价售之,致使市场混乱;而当地郡守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官商勾结,掏空百姓。据闻,青州商贾之首的杜家在这次海盐大战中赢取暴利,皇上一直对此事头痛不已,不久之后便会宣召平阳侯,勒令其必须三月之内彻查此事,另有尚书右丞许平、大理寺丞刘青随行查案。当时,平阳侯亲自前往青州,却在抵达当日,青州郡守设下阵仗亲迎,并于府上设酒宴为平阳侯接风洗尘。
如此奢侈的行事,令得随行的两位大人心生猜忌,随后便有了平阳侯被弹劾一事。朝堂之上林越之推波助澜,才是直接导致平阳侯府被灭的直接缘故。
想得出神,却听闻有人在叫他。
韩愈韬挑了挑眉,抬眼便见顾宁正看着他,神色间疑惑尽显。
“韩都尉……”顾宁才将将开口,便见着韩愈韬眉头狠狠一皱,下意识便改了口,“衡之……”
见着她有些别扭的模样,韩愈韬失笑,却也不忘再教育她。
“最好能早些习惯这样的称呼。我说了,若是不行,我并不介意你提前叫我夫君。”
韩愈韬说得一本正经,顾宁却当即红了脸。
上一世怎么没见得这人如此厚脸皮的?可若是要与他讲理,顾宁觉得自己一定说不过他!
心里正郁闷,便又听韩愈韬开口问道:“你方才叫我做什么?”
“……”顾宁怔了怔,小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了。
她方才只不过见着他似乎有些走神,想要唤醒他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过些日子,我兴许要去一趟青州。”他要赶在平阳侯之前,去查查青州杜家,如若不然,平阳侯一旦落套,便是万劫不复了。
青州?
上一世,爹爹奉圣旨去往青州查案,却也因此无故遭人弹劾,再往后,便是平阳侯府遭遇不幸了。细细一想,似乎再过小半月,皇上便该下旨了。只是,韩愈韬却在这关键时候也说要去青州,难道是为了同一件事情?
顾宁有些意外,试探着问道:“你要去青州做什么?”
看他剑眉深锁的模样,似乎是有急事。可是,在记忆中,他从未去过青州。如今却是不同!
韩愈韬抬眉望着她:“一些小事罢了,除去来往三四日的行程,大抵在青州停留三日便可回来了。”这个时间,刚好能赶在平阳侯动身之前。
他回答得有些敷衍,料得他是不想与自己多说,顾宁也不去深究,嗯了一声便也不再问了。
然而,心里却又是一阵揣摩。
重活一世,诸多事情都有了变数,韩愈韬是最大的变数,似乎他所有的行事轨迹都与前世背道而驰。这一点,顾宁从一开始便发现了,却寻不到一个贴切的原因。
顾宁沉默不语,韩愈韬心中有些无奈。有些时候,他却担心她太过聪明。有些事情他不想与她提起,却又担心她私下去探听。
轻叹一声,韩愈韬嘱咐道:“你无需多想,我去青州不过是想去探望故友。你若是无事,也可多进宫陪陪太后。”他记得,当时平阳侯府遇难,多有疑点,赵太后大动干戈,于金殿之上斥责文武百官,怒斥皇上不明事理是非不分,后来便一病不起。想来,赵太后是一心念着大长公主,心疼顾家无辜被害。
早些有太后做倚仗,也是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吧。
顾宁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语重心长地交待自己这些,但看着他满脸肃穆的模样,便应声点了点头。
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何时动身?”神情似有担忧。
见状,韩愈韬提唇一笑:“我与皇上告假,大抵是三日之后。”盯着她微蹙的眉眼看了看,须臾,又道,“你担心我?”
“没、没有!”猝然间的提问令她有些心慌。
躲着他的视线,扭头往窗外望去,顾宁面颊微红。
门外响起三两声轻叩,韩愈韬不再逗她,允了一声让人进来了。
十全酒楼是洛城最好的酒楼,菜肴色香味俱全,这门一开,便飘进来满屋的香味。
待佳肴上桌布好,韩愈韬轻声一笑,道:“别多想,空走了半天怕是饿了,这里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顾宁诺诺应声,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他,她怕一抬头便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局促不安来。
申时,韩愈韬将她送回平阳侯府,交待了几句便离去了。
与听雪行在抄手游廊下,顾宁却突生感慨万分。
听雪见着她有些许不寻常,试探着问道:“奴婢见着韩都尉行色匆匆,似乎是有什么事儿。”
闻声,顾宁点了点头,好容易松开的眉头又皱着了。
见她不想多说,听雪便也不再多问,却私心觉着有些奇怪。
出门前两人还好好的,喜笑颜开。怎么回来的时候却这般沉闷了?莫不是韩都尉不会哄女孩子欢心?
听雪忍不住摇了摇头——韩都尉那冷冰冰的性子,哪里像是会哄女孩子的。
这么说来,是韩都尉惹郡主不高兴了?可是不对啊,韩都尉分明对郡主那么贴心,怎么还会去惹恼郡主?
思前想后,听雪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拐角的时候,顾宁扭头看了一眼,见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模样,不禁疑惑:“你在想什么?”
“……”听雪愕然,最后讪笑了两声,盯着她的脸上瞧了几眼,道,“郡主可是累了,奴婢已经吩咐初夏、初秋准备了热水,等下回去便可沐浴。”
顾宁面上一囧,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韩愈韬说要去青州便当真去了,此后几日便再也没见着他,顾宁也只是偶尔从听雪口中得了些他的消息。
可是,韩愈韬前往青州,却是对外宣称染疾。是以,韩将军府上已经闭门谢客好几日了。
顾宁便越发觉得他此去青州绝对不只是探望故友那般简单。
“郡主,听说韩都尉病着,这都好几日了,你不去看看?”
自打上次韩都尉带着自家郡主出去散了散心,回来之后郡主便每日对窗空叹,也不知私心里在想些什么。
听雪不知其中缘故,只想着,若是心中担忧,让她亲去将军府探望便好了。
顾宁摇了摇头:“不必了,再过几日再去吧。”
韩愈韬称病已经四天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在青州待了两日,也不知他此行究竟有何目的。
而且,这几日,爹爹似乎也格外神秘,她已经有两天未曾与爹爹好好说过话了。每次去长宁院,都只有娘亲一人在。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又理不出头绪来,眼下便觉得有些烦闷。
听雪不知她心中许多考量,见她这样瞬间萎靡了神色,应了一声便安静地在一旁守着了。
——
宫里传来圣旨是两天之后,也就是韩愈韬赶赴青州的第六日。
听闻爹爹接了圣旨,顾宁想了想有些不安,二话不说便往前院儿去了。
“郡主!”听雪正给她研着墨,见她突然起身,不免惊了一下。
顾宁速度很快,赶到前院儿的时候,顾彦召正与传旨的公公说着话。
在廊檐下站定,门外侍候的下人正要行礼,却见顾宁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又堪堪收住了行礼的动作。
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边,里面有声音传来:“皇上特意交代,平阳侯此行定要谨小慎微,切莫漏掉一丝一毫。”
听这声音,顾宁皱了皱眉,传旨的公公是李棋,这个人却似乎不是个光明磊落的。
“公公多虑,既是圣上之命,顾某定会严查紧办,绝不会徇私偏袒。”顾彦召也不太喜欢这人,见他低头弄着臂弯上搭着的拂尘,不由得皱了皱眉,“多谢李公公传达圣意,只不过,顾某一向严于律己,李公公且放宽心。”
李棋倒也不是个笨的,听闻这语气也知顾彦召对自己颇有成见,笑了笑,旋即捏着嗓子道:“奴才自是相信侯爷当然光明磊落、处事妥当,所以,还望侯爷此行,莫要让圣上失望啊。”
顾彦召一声:“李公公多虑了。”
这两人绵里藏针,顾宁在外面听得直皱眉。
直到李棋说告辞,顾宁一惊,脚步一撤,便往旁边的花厅去了,隐藏在门后,目送着李棋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出了平阳侯府。
转身,推开花厅侧门,顾宁直接入了大厅。
顾彦召没想过花厅会有人在,听到动静便起了一身的戒备,待见得来人是自己女儿,当即松了一口气。
“宁儿?你怎么来了?”
见她从花厅里出来,顾彦召拿不准她究竟在里面待了多久,自己与李棋的对话她又听了又多少?
顾宁笑了笑:“宁儿已经许久未与爹爹说过话了,往常爹爹不是进宫了,便是在书房里待着,宁儿想见都见不着。”说着便撒娇似的迎了上去,一把挽住顾彦召的臂弯,一脸控诉的模样。
见她这样,顾彦召心头一软,也没了继续追究的心思。
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倒是记仇,爹爹这几日忙,倒确实忽略了你。”
往她身后望了一眼,不见听雪,又皱眉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顾宁将他推到官帽椅上坐着,弯身斟了一杯茶,双手与他奉上:“宁儿想见爹爹,听说爹爹在这里,心里欢喜便将她们都忘了。”
女儿嘴甜,顾彦召心里欢喜,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一些。
低头浅酌一口,抬头的时候却见女儿盯着桌上明黄色的卷轴看,不由得皱了皱眉。
方才自己与李棋说的那些话,女儿究竟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爹,青州出什么事了?”见他皱眉,顾宁索性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问了。
顾彦召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愣了一下。可旋即又发现不对——方才李棋来传圣旨,他可以确定没有其他人在。而且,即便是他后来与李棋的谈话,也从未提到过青州,她如何知道的?
侧身将茶杯放回茶托上,顾彦召眉心微拢,反问一句:“宁儿为何会突然问道青州?”
“韩愈韬去了青州。”
她不知爹爹清不清楚韩愈韬去了青州一事,但是,她若是将此事说出来,爹爹定然会好奇。
果真,顾彦召闻声眸子一瞪,因着惊讶,连嗓音也不免大了许多:“他去青州做什么?”
鲜少见顾彦召如此严肃的表情,顾宁一怔。
意识到自己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顾彦召敛了敛神色,可语气依旧是那般生硬:“你如何知道他去了青州?”
这段时间,韩家闭门谢客的事他是知道的,却也只是听说准女婿似乎生了病,暂时不能见人。现在却听女儿说他实则是去了青州,顾彦召心中难免惊愕,转念一想,便又问道:“是他亲口与你说的?”几日前,韩愈韬曾邀女儿出行,后来便对外宣称是染了疾。此事事出突然,他一度觉得疑惑,现在前后一关联,似乎也说得通了。
顾宁闻声点了点头:“嗯,他大概该回来了。”青州三日,如今他应该在回来的路上才对。
顾彦召沉着眸子没有说话。
好半晌,才又寻声问了一句:“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去青州?”
顾宁摇了摇头。
目光一转却又落在了那卷圣旨上:“爹爹去青州是什么原因?”
指尖在桌面上轻触,顾彦召皱着眉,心里思索着。
偶然听女儿又问一句,不想让她牵连上这些,便道:“只是考察,顺便奉召体察民情。”
“那……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圣旨下达,难道要即刻启程?
她眼中的担忧,顾彦召一览无遗。
“同行的还有两位大人,此去还需准备些,大抵明后两日动身。”抬手招了招,见顾宁靠近,顾彦召冲她笑道,“此去青州,时日无定,你与你娘好生在家,若是有什么事,可书信与我。”
“爹……”顾宁欲言又止。她无法左右爹爹的想法,更无法让爹爹背上违逆圣意的罪名。心中轻叹,她也只能盼着爹爹此行安然无事。
“爹,不若你先等着韩愈韬回来,然后再走?”韩愈韬此去青州,不管他基于什么样的目的,肯定能给爹爹提供一些必要的信息。若是能趋利避害,那是再好不过!
顾彦召一愣,见她眼神恳求,不由软了心肠:“倘若他能后日之前回来,那我便等着。”
“谢谢爹。”若韩愈韬所言不假,那他定然能赶在明日戌时之前回到洛城。如此一想,顾宁便松了一口气,朝顾彦召一笑,少有的开怀。
是夜,星辰无亮,夜幕漆黑得吓人,像一只吃人的怪兽,看得人心惊。
顾宁怀揣着心事,一宿未眠。
翌日,平阳侯府四下沉寂,前所未有的安静。
她在云雅阁弹了一天的琴,却在不知觉中弹错了许多琴音。
听雪伴着她,见她频频出错,心中除了讶异,还有更多的担忧。
这一日,似乎过得格外漫长。
抚了一整日的琴,指尖早已红肿了。听雪在一旁劝着,她却听不进,一心只盼着那人能早些回来。
书琴前来相请的时候,便见着听雪站在一旁苦口婆心,而顾宁峨眉轻蹙、闷声不语。
心中疑惑,书琴挪步上前:“郡主,夫人请郡主去长宁院用餐。”
闻言,顾宁指尖一抖,琴弦狠狠颤。噌的一声,应声而断。
“……”书琴一惊,拧眉朝听雪看了一眼。
听雪无奈叹了一声,朝她摇了摇头。
见顾宁手指轻颤,双目无神,趁这机会赶紧将断了弦的琴抱在了怀里。
顾宁这才回过神来,见着听雪的样子,有些错愕。
书琴不明白这主仆二人在做什么,但一眼瞥见她指腹红肿,也不由得心疼:“郡主,夫人请你去长宁院。”
“哦。”顾宁应了一声,旋即起了身。浑浑噩噩地走了几步,却又突然转身,盯着听雪怀里的琴。
听雪见状一惊,抱着琴后退了几步,半侧着身子,冲她道:“琴弦断了。”
见顾宁神情错愕,听雪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不由得面上微窘,道:“郡主,你随书琴去长宁院吧,奴婢去找个工匠将这琴修一修。”说罢,便绕开顾宁,抱着琴飞快地跑了。
见状,顾宁眉脚狠狠一跳,有些不能理解她究竟为何反应这么激烈。
书琴有些忍俊不禁,见顾宁看过来,便敛了笑,带着她往长宁院去了。
入了主院,却听闻里头传来对话声。
顾宁心中一松,迈步入了厅内:“爹,娘。”
赵初瑶一见到她便满心欢喜,起身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你爹爹明日要启程去青州,今日就当为你爹爹践行。”
将她的手捞在手心,却见她眉心微蹙,轻嘶了一声。
赵初瑶这才低头往她手上瞧去,见她十指红肿,顿时一阵心疼:“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了?听雪呢,她是怎么伺候的?”抬眉往她身后看去,却并没有听雪的身影,赵初瑶心中便愈发不满。
一旁,书琴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便听到顾宁的声音传了过来:“娘,不关听雪的事。”
见娘亲不信,顾宁笑着解释道:“是女儿执意练琴。今日翻看琴谱的时候读到高山流水,便想试试,却总是有些瑕疵。女儿求胜心切,便多练了几次。”
赵初瑶拧着眉,摊开她双手,目光紧紧锁着她红肿的指头,心疼不已。这哪里是只多练了几次?若说是千百次都不为过了!
“好了,你就别为她说好话,娘不为难她便是了。”
“谢谢娘!”顾宁莞尔一笑,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手从她手掌中抽了回来,拢在袖中。
她神色不安,顾彦召一眼就看得出来。想到她昨日劝着自己一定要等到韩愈韬回来再起身去青州,他心中的疑惑便又深了一些。
为何韩愈韬会亲赴青州?又为何女儿一定要自己等着他从青州回来?
顾宁心中担忧什么,顾彦召心中没底,但是韩愈韬的行动异常,顾彦召可以很可定的说,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既然如此,他便等上一等,说不定还真能得到些什么重要的消息。
“好了,日后多注意些,凡事不可过度!”见这娘俩一个比一个心疼,顾彦召叹了一声,吩咐着下人传菜。
待几人将将坐好,前院却来了人——
“侯爷,夫人,韩都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