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画楼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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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弄黄杨柳，著意恼春风。
半月以来，赵嘉宁脸色便从未好过。
本以为母妃出面，父皇能力挽狂澜，阻止韩愈韬与顾宁的婚事，却不想太后咄咄逼人，最后还是成全了他们两个！
“公主，您也别气，天下男人何其多，韩都尉虽出众，可不定是最好的。奴婢……”烟儿正说着话想劝劝她，却见赵嘉宁陡然变了脸色，也悻悻地闭了嘴。
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赵嘉宁轻哧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涂毒：“哼，你倒是心大！”
太后当初最宠大长公主赵初瑶，如今连她生的女儿也当做是掌上明珠一般。明明自己才是皇室正统，顾宁凭什么荣获这颇多的眷顾！论身份和地位，顾宁哪里比得上自己半分！
可偏偏是顾宁，抢走了本该属于她所有的荣宠和眷顾！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日后她也不必再与她虚与委蛇！
“烟儿。”赵嘉宁突然心平气和静了下来，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轮。
烟儿却是一惊，战战兢兢地地看着她。
朝她勾了勾指头，赵嘉宁唇角一勾，在她耳畔呢喃了几句。
须臾，烟儿抬起头，满脸的惊诧之意：“公主，若是太后……”
赵嘉宁笑意隐去，脸色微沉：“你只需依言照办即可。”
“……是。”烟儿垂头，恭恭敬敬地应下了。见她摆了摆手，这才如遇大赦般出了谨兰苑。
翌日，烟儿混入采办的宫女里头，偷偷出了宫门。
待一行至东市，烟儿回首一声嘘吁，一颗心缓缓落了下来。趁领头的嬷嬷不备，与同行的两名宫女交待了一声，转身便要往东南向去。
“烟儿姐姐……”其中一人突然偷偷叫了她一声。
集市热闹，来往人流众多。烟儿左右看了一眼，蹙着眉心望着叫住她的宫女，面色不虞：“何事？”
那宫女许是怕事，上前拉着她的衣袖，悄声道：“烟儿姐姐，申时以前必须在神武门前汇合，可不能晚了时辰。”
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烟儿瞥了一眼人群，随口敷衍道：“知道了。”说罢，便从那宫女手心扯回自己的衣袖，快步往永兴坊方向走了去。
——
永兴坊许家。
碧云轩内，许慕婷一身绛紫罗裙，外披透明褂衫，正凭栏而卧，轻摇锦扇，好不悠闲。明眸皓齿，两鬓的发丝垂落在胸前，腰间暗紫色绸缎迭罗在席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听得下人来报，皱了皱眉：“谁？”
“那位姑娘自称是烟儿。”紫罗站在离她五步之遥的地方，轻声答着。
烟儿，烟儿是谁？许慕婷似乎没什么印象。
紫罗继续道：“似乎是宫里的人。”那人一身浅桃色宫女服饰，行色匆匆，想必是随行出来的。方才她去见的时候，烟儿私下顾盼，似乎很怕被人发现，如此一想，她此时来府上定也是偷偷摸摸的。
闻言，许慕婷眉头皱得更紧。锁眉沉思了片刻，却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人呢？”
宫中之人，她只与永嘉公主较为熟识，她跟前的那名宫女不正是唤作烟儿？只是，这个时候过来，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奴婢担心人多眼杂，将人安顿在了清水阁。小姐现在可是要过去？”抬眉望着她，紫罗神色淡然。
闻言，许慕婷满意地勾了勾唇，从卧榻上起了身，握着锦扇扇了两下，又抬手抚了抚发鬓，这才提唇道：“走吧。”
紫罗福了福身，待她迈出两步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清水阁内，烟儿绞着双手坐立难安，时不时朝外面望上几眼，裙身上已无端多出几道褶子。
紫罗将她安顿在这里的时候，一惊吩咐了其他人回避，此时真的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半晌，她总算是听到了脚步声。
面上一喜，烟儿快步迎了出去，这一看，果然是许慕婷来了，身后还跟着紫罗。
“奴婢见过许小姐。”烟儿一福身，朝她行了一礼。
许慕婷也不与她客气，踩着细碎的步子从她身边飘然经过，转身在八仙椅上坐了下来，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烟儿姑娘是公主身边的红人，如此可真是折煞我了。”
话语间，嘴角的笑意却是分外明显。葱白的指尖梳过胸前的秀发，许慕婷双目微抬，笑语嫣然：“不知烟儿姑娘今日过来，有何贵干？”
早就听闻许家小姐不懂规矩、不知礼仪，格外喜欢装腔作势，向来喜欢捧高踩低，如今见着，果然！
早先在公主面前，她还能装作一副恭恭敬敬顺从的模样，如今只有自己一人，她便开始拿乔了。像这种人，最是目光短浅；不过，也是最适合做炮灰的人选。看来公主一早就看出来了！
心中一记冷笑，烟儿面上却是表现得波澜不惊。
缓缓一笑，上前几步，却见她身边还站着紫罗，顿时皱了皱眉头。
“许小姐，公主交待，此事只能你知我知……”
烟儿目光挑衅，紫罗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许慕婷突然笑了笑：“烟儿姑娘多心了，紫罗是我的心腹，公主有何吩咐，烟儿姑娘只管传达便是。”
见她这般，烟儿也不再自讨没趣，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物。细瞧之下，却是一方折叠的罗帕。
许慕婷皱眉，烟儿也不拐弯抹角：“此物还请许小姐收好。”将帕子递到许慕婷手上，烟儿笑道，“听闻许小姐与和硕郡主关系匪浅，这东西便还请许小姐代为公主转达，送与和硕郡主。”
“什么意思？”沉眸看了一眼烟儿放在自己手心的罗帕，许慕婷眉心微蹙，直觉这玩意儿非善物。挑眉望向她，许慕婷质问道，“公主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我去当这个恶人？”
外人或许以为赵嘉宁与顾宁关系亲善，可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面游戏。女人都是善变的，更何况，赵嘉宁从一开始便不喜欢顾宁。如今却要她送这东西给顾宁，若是安了好心，谁信？
烟儿浅笑嫣嫣：“许小姐是个明白人，奴婢先替公主谢过小姐的举手之劳。”
好一句举手之劳！
许慕婷笑了笑，将罗帕递给了紫罗。下一瞬便站起身子朝屋外走去。
“难为公主委以重任，慕婷自当倾力而为。”
烟儿笑而不语，几人皆是心照不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画楼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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