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宴清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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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至高-潮，赵太后看了身旁的顾宁一眼。
顾宁本就因林越之在场而有些不大自在，如今被赵太后这般看着，越发有些拘谨样子。
赵太后牵唇一笑，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以为她是在紧张着。
视线一转，赵太后直视台下韩愈韬。
赵敬尧心知这次宫宴目的为何，此番也多了些心眼，见赵太后此举，顿时右手虚抬。
丝竹声顿消，大殿内霎时间便沉寂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丹陛上。
“今日大喜，朕欲享之与众卿同乐。”余光不经意从熹贵妃身上划过。
这厢，熹贵妃唇角微翘，满意至极。
赵嘉宁气鼓着双颊，显然是万分不乐意。这次宫宴，是太后为了成全韩愈韬和顾宁而设的，于她并未有半点关系，她何喜之有？如何能同乐？
瞪了一眼站在赵太后身侧乖巧得不像话的顾宁，赵嘉宁冷哼一声，小声喃喃：“哼，以前可不见她这般沉静似水，如今倒是会装模作样了。”
熹贵妃目光一凝，狠狠瞪了她一眼。祸从口出的道理难道她不知道么？太后此时虽一心为着顾宁，可不代表对她们没有半点留意，若是这话传到太后耳里，嘉儿岂不是自寻不痛快！
须臾，才听得赵敬尧道：“永嘉公主今已及笄，殿上青年才俊大有人在，不知哪位能得公主青睐。”说着话，目光却是意有所指地停留在了韩愈韬身上。
闻言，赵嘉宁一惊。再观赵敬尧的目光停留之处，心里顿起一阵雀跃。
原来，父皇一早便为她打算好了么？
太后要想为顾宁觅得良缘，可说白了，她赵嘉宁才是皇族贵胄，顾宁即便沾了皇亲，却也算不得正统的皇室子弟，要选，也得由她先来！
哈，父皇这一手好棋，甚妙。
似是想到甚妙，赵嘉宁转眸朝熹贵妃望了一眼，眼中的感激甚是明显。
那一日，母妃突然让顾宁离开景华宫，她还以为……原来竟是她错怪了母妃！
此时，熹贵妃也朝她缓缓一笑，脸上写着志在必得。她林昭曦的女儿，怎么能落于人后！即便是选夫，也轮不到顾宁那个小贱-人，轮不到顾家踩着她林家顺风直上。
赵敬尧此话一出，已是诸多人变了脸色。
赵太后容色不佳，握着顾宁的手紧了紧。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赵敬尧身上，却不似母子间的亲近。
姜皇后和殿内顾彦召一行，脸色皆是一变。
早先从太后处得了消息，此次东华宫宴，分明是为了给韩愈韬和顾宁赐婚，如今怎的突然让赵嘉宁插了一足？
在场的人也不是个笨的，知道此事变故定有缘故。
姜皇后首先便往左侧的熹贵妃和赵嘉宁看了去。
后者竟是毫不避讳，直视其逼视的眼神，眸中带笑，竟是带着几分得意和耀武扬威。
姜皇后脸色先是一僵，就在林昭曦要更加得意洋洋的时候，突然微微扬唇，笑得轻蔑。
简直幼稚！
韩家向平阳侯府下了聘礼一事，洛城上下满城皆知，即便此时皇上有意棒打鸳鸯，那也得掂量着平阳侯府和韩将军府举足轻重的地位。她林家再大的能耐，终不过孤军奋战，怎敌得过韩顾两家联手起来的势力。再者，还有她姜家从中斡旋。
林家想要借此拉拢韩家，简直是打错了算盘。
——
将大殿上的神色各异看在眼里，赵敬尧心中满意，这才朝着赵嘉宁望去。
“嘉宁，依你看，这大殿之上，有哪位贤能能成为我大昭国的年轻驸马？”
赵嘉宁早已得意得无以复加，此时听闻父皇对自己问话，只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的，看着台下的人都有些不太真实。
笑了笑，赵嘉宁朝丹陛下右侧韩愈韬的方向忘了去，这一眼，意思明显。
东华宫内，无人不震惊。想不到这永嘉公主竟也心仪韩都尉！难怪，难怪皇上迟迟不肯为和硕郡主与韩都尉赐婚——亲生女儿与外甥女之间，根本就没有半点可比性！
一瞬间，余下人的目光也变得神秘莫测了起来。
见赵嘉宁只顾着娇羞，迟迟不开口，赵敬尧皱眉催促：“嘉宁，你可想好？”
“父皇！”赵嘉宁撒娇似的嗔了一声，又望了韩愈韬一眼便很快收回了视线，飞快地低下头，咬唇娇羞，“儿臣仅凭父皇做主。”
好一句仅凭父皇做主！
看这样子便知道皇帝是早就有意破坏太后此次赐婚，如今借着赵嘉宁的口，间接阻扰韩顾两家再度强强联合，其意味再明显不过！
她的婚姻终于还是和朝政挂上了钩！
顾宁嘲讽一笑，看着赵嘉宁，心里仅剩的那点好感也消失殆尽。
至始至终，赵嘉宁都习惯与她虚与委蛇。对待她，便也像是对待那些习惯拍自己马屁的人一样，冷眼看人，从未有半片真心——这便是姐妹，即便是表亲，也足以让她心凉。
风日薄、度墙啼鸟声乱。宫闱四合，笙歌翠语，绮罗香暖。
殿上香烟袅袅，气氛沉闷。
“韩爱卿年纪轻轻，却功量不可小觑，如今虽只为折冲都尉，可依朕看来，可谓是前途无可限量。今日，朕便……”
“慢着！”就在赵敬尧要宣布旨意之际，赵太后突然一声冷喝，硬生生打断了他的笑语殷殷。
赵敬尧脸色微沉，目光阴晦：“母后，这是为何？”
赵太后一笑哂之，提醒他道：“皇上莫不是忘了，韩家已然向平阳侯府下了聘礼，而平阳侯府并未拒之。”
赵敬尧脸色有些难看，他一时不查，竟让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若是韩顾两家真的联起手来，那他还能倚仗林家什么？这么多年的布局难不成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大昭国历来崇尚信义。为君者，最重要的是信义。于此，哀家希望皇上三思而后行，做好表率，莫要让诸位卿家失了信仰失了心。”
这话说得极重，却也句句敲打在赵敬尧的心上。
确实，自大昭国建国以来，历届帝王尊崇信义，最憎恶背信弃义之小人，若是朝中大臣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定是不得轻饶。
嘴角微僵，赵敬尧强扯出一丝笑意，从齿间挤出一句话来：“母后还请宽心，朕自有定夺！”
话音即落，一掌击在宝座龙头上：“今日，朕便做一回月老！韩卿家既已与和硕郡主有了婚约，朕若是另赐姻缘，岂非是棒打鸳鸯！”
闻言，赵嘉宁只觉得当头棒喝，顿时脑子一懵，赵敬尧再说什么，她却是听不进去了。
——
东华宫宴散去之时，文武百官还在向韩烈、韩愈韬道喜。
顾彦召携妻女与之同行，脸上亦是带着笑意接受其余人一一道喜。
只是，在出了这道厚重的宫门之后，上轿落帘，脸上的笑意便不复存在。
这一次，恐怕是乐极生悲。
太后极力撮合韩顾两家，却让皇上对他们二人更加忌惮。
遭君王猜忌，如此，并非是好现象！
新来雁阔云音，鸾分鉴影，无计重见。啼春细雨，笼愁澹月，恁时庭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宴清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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