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画楼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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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侯府，锦瑟院外的湖心亭。
顾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桃色衣衫女子，勾唇笑了笑。
吩咐听雪到亭外守着，素手拿起茶壶为两人各自斟了一杯。
茶水落入杯中，传来潺潺之音，顾宁笑道：“许小姐今日如何得空，会来平阳侯府找我一叙？”
她的话直白，且眼神里有着诸多的不信任。
许慕婷嘴角僵了僵，讪笑了一声，目光垂落在面前的茶杯上。杯身上印着古朴的花纹，看上去极其讲究：“郡主说笑了。上一次，慕婷行为鲁莽，对郡主太过无理一直心存歉意，只是怕郡主不得原谅，所以一直不敢前来叨扰。”
这是在说她小肚鸡肠，小气记仇。
顾宁也不恼，并起指尖夹着茶杯浅酌一口，复抬头看了看许慕婷。
一袭桃色罗裙，腰间配着同色的流苏绢花，倒是衬她气质，显得格外水灵。珍珠白的丝带绾着脑后的一束秀发，风自来，随风而舞，额前的刘海显得她分外乖巧，倒是与往日多出些不一般来。
“不知许小姐说的是哪次，指的又是何事？”眉头轻蹙，顾宁似乎真的不记得她所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闻言，许慕婷倒是狠狠皱了皱眉。握着茶杯的手指略微一紧，指骨有些泛白。
想不到顾宁不显山不露水，竟是与自己打起太极来了。她这话说得巧妙，一句不知，既是彰显了自己大气不记恨，更是衬得自己小肚鸡肠耿耿于怀了。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许慕婷强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反倒是我小家子气了。”
“许小姐何必妄自菲薄呢，”唇齿间尽是春茶的清香气息，顾宁心中欢喜，盯着她又看了几眼，突然呢喃道，“虽然确实如此。”
“……”许慕婷的脸当即白了红、红了又白，气得嘴角都有些颤抖。
她、她居然——顾宁什时候变得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了？以前的顾宁，从来都是笑语嫣然，即便是生气，也都是一个人憋在心里不出声，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听雪站在亭外，却离得也不远，顾宁声音虽轻，却刚好她能听得见。听闻她居然这样说话，听雪先是一愣，旋即便扑哧一声笑了。
笑过之后觉得时机似乎不对，便佯装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心里却是乐到不行。
她发现，郡主自从伤好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言行举止虽还带着以前的一些影子，可若是细细观察起来，却又是有诸多的不同。就像方才那话，放在往日，郡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更何况心中还是当着许家小姐的面儿。
不用回头看，她都知道许慕婷现在气得不行！
顾宁似是不知她的情绪变化，依旧自斟自酌。将茶壶递到许慕婷跟前时，朝她看了一眼，这才略微吃惊道：“咦，许小姐怎么不喝？”
喝，喝什么喝！气都气死了！
依着她的性子和脾气，若是在自家院子里，许慕婷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可是，这里是平阳侯府，她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扇顾宁的巴掌！
因此，这口气也只得死死憋着，难受得往肚子里咽。
见她闷声不说话，顾宁不免觉得有些无趣。按理来说，许慕婷应该气得跳脚才是，就像上一次当着娘亲和许夫人的面儿头也不回地走掉一样。
起身抚了抚衣裳，顾宁转身往亭外走去，迈出去两步，这才想起回过头问道：“许小姐可是觉得这里有些闷了？不如咱们去别处走走。”
许慕婷嘴角一抖，咬着牙站起身来，看着她已经转过去的身子狠狠剜了一眼。
紫罗跟在她身后，只皱了皱眉头，并未说话。
二主二仆，一前一后游逛在平阳侯府的后花园里。
园子拐角，却见满眼碧绿，其间隐隐可见白色的花骨朵。
“平阳侯府内果然雅致，想不到这里居然养了一方莲花，只可惜时节尚早，眼下还不到赏荷的时候。”调整了好一会儿心态，许慕婷这才安抚了自己的内心，变得平静了些许。
再见着这满塘荷叶之时，心生歆羡之际，不免有些妒忌。这说出来的话便也是带了刺儿，明着赞叹又惋惜，暗着却是在说她平阳侯府奢华铺张。
顾宁沉眸看了她一眼：“许小姐若是喜欢，待到映日荷花别样红，自可过来赏玩。况且，许家家大业大，许小姐若真是欢喜，大可在塘中名人栽培一些。”
“郡主真会说笑，跟平阳侯府相比，咱们许家不过小小浮沉，不值一提。”两人针锋相对，句句绵里藏针。
顾宁笑了笑，没有应她。许慕婷此行不安好心，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岂会是心存良善的？只是不知，她究竟想要玩儿什么花样。
前面两人斗智，后面听雪与紫罗却也是互看不顺眼，索性谁也不搭理谁，就连并排而行，中间都隔了好几个人的距离。
日正中天，许慕婷抬手扇了扇，眯着眼望了一眼天际：“这天儿真是越来越热了。”
顾宁也觉得如此，走了几圈，她额上都已经开始出汗了。
听雪见状赶紧上前，抬手挡在她身前，又递了帕子给她：“郡主，咱们还是去屋子里头歇着吧。”
顾宁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盯着听雪手中的帕子，许慕婷却突然眼前一亮。抬手往袖间摸了去，须臾便拖了一张帕子出来。
抖开正要擦汗，却在看了一眼边角处时，突然顿住了。
顾宁正好朝她看过来，见她的动作，挑了挑眉。
目的达成，许慕婷朝她笑了笑，转头又与紫罗吩咐道：“将另外的帕子给我。”说着，便要将手上正拿着的那张折叠起来放回原处。
顾宁眼神一转，直觉那方帕子肯定是有问题的。
抬手指了指她手里的罗帕，开口道：“许小姐如此讲究，这帕子有何问题不能用了？”
闻言，许慕婷突然满脸娇羞，变得有些忸怩了起来。
顾宁见状，唇角一抽，扭头与听雪对视了一眼，皆是不明白她突然变成这样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岂料，许慕婷却愈演愈上瘾，反复看了那帕子几眼，一副要收着又舍不得收了的模样，看得两人眉脚直跳。
听雪心道，这许小姐是吃错药了吧！复看了一眼边上的紫罗，眼神里颇具责备之意——你家小姐有病啊，有病得治啊！
许慕婷本是想借着这个举动让顾宁心生好奇，会将她手中的帕子借过去瞧上一眼。却在自己矫揉造作了这么久，顾宁出了惊讶，连半点正常的反应都没有！
低眉目光流转，许慕婷突然朝紫罗走去，想要将自己手中的帕子递给她：“紫罗，替我好生收着吧，可千万别丢了！”一再强调这东西对自己有多么重要，许慕婷就不信顾宁依旧无动于衷！
就在紫罗要接过她手中东西的时候，许慕婷却是提早松了手，冰丝兰的帕子落在地上，不偏不倚正好躺在了顾宁脚边。
见状，许慕婷心中一喜，低头去瞧之际嘴角一扬。现在，只差一步就能让顾宁看到帕子上的内容了，突然有些小激动呢！
许慕婷嘴里惊呼，弓下身子要去捡。顾宁却提前一步弯了腰，从脚边将那帕子捡了起来，摊在了自己手心。
既然是她花了半天心思刻意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若是自己不瞧上几眼，岂不是白费了她的一片“好心”？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画楼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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