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宴琼林（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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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保护你可好？”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顾宁心慌了，前所未有。
大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顾宁不敢去看其他人，更不敢去看韩愈韬。指尖紧紧扣着裙身，她有些无所适从。
赵初瑶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
她方才不过是问了一个很平常的问题，怎么韩愈韬突然这么……主动了？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他分明是个热情、温和之人！
顾彦召张了张嘴，却找不着合适的话，索性一瞪眼看向了身侧的韩烈。
韩烈也没想到自家小子能有这般能耐，这当着人家父母的面儿便将话说得这般露骨！八字还没一撇呢——虽说他也很中意这个儿媳妇儿——可好歹要文火慢炖，双方家长商议后再做定夺吧！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小子倒好，一声不吭便要将人家闺女儿给定了！
“咳嗯……”韩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大厅内诡异的僵持。
顾宁红着脸退到赵初瑶身边，伸手抓着她的胳膊，无一不在昭示着自己的紧张。赵初瑶拍了拍她的手，抬头笑了笑。
倒是韩愈韬，见顾宁几乎是落荒而逃，眸子里的黯然转瞬即逝。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似乎太过莽撞，他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看向准备开口的韩烈。
韩烈只瞪了他一眼，便又朝顾彦召笑道：“老兄弟，你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韬儿尚未娶妻，宁儿也尚无婚配，不若咱们两家索性结了亲家，如何？”
闻言，顾彦召脸一黑。婚姻大事，竟被他说得如此轻率，即便他也看好韩愈韬，一时间也轻易不敢答应啊！这个时候，这种事还是交给女人来处理比较好。
于是，顾彦召无奈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的妻子。
赵初瑶嗔了他一眼，却没真的说他什么，接过话头，朝韩愈韬看去。
顾宁莫名有些紧张，握着赵初瑶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手心微动，赵初瑶捏了捏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这才开口道：“韩都尉这话可是真心？”
韩愈韬没有立即回话，反向靠在她身侧的顾宁看了一眼，牵唇一笑：“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从不说假话，也绝不会食言。”
每每想到她为了复仇而隐忍负重，他心里边难受万分。有时候他在想，若是当初他没有出面救她，也就会有后面不得了的沉沦。他以为他心如止水，他以为他不会动心，可是当一切都发生的时候，他猝不及防、无法抵抗。
沉沦了就沉沦了，他不曾后悔。
只是，当他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里，在自己怀中慢慢沉睡，他便恨自己的瞻前顾后。可他同时也心疼她，看着她深陷仇恨不得自拔，还不如这般解脱来得自在……
这一次，他让自己早一点遇上了她，是不是也可以早一点阻止那一切惨状的发生？
他头一次心中这般没有把握！
韩愈韬言之灼灼，赵初瑶无言以对。
女儿的心思她早已明了，如此，也算得上是郎有情妾有意，两情相悦是何其幸运，她到底无法拒绝。
“既然如此——那自是两家之幸事，我乐得其成，想必，韩将军应当也不会反对吧？”
韩烈略微一顿，旋即便笑开了：“哈哈哈，好，好，好啊！”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满意程度十足。
挑眉又看了顾彦召一眼，韩烈笑得肆意：“这才回京便有如此喜事，值得庆贺，值得庆贺！今日，老兄弟你既然请我上门，那自当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人逢喜事精神爽，顾彦召大手一挥，命人早早便去准备了。
既然说定了好事儿，长辈们倒也是宽心，借口将韩愈韬和顾宁放到一起，让两人一道逛园子去了。
听雪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乖巧地不上前打扰。
看着那两道一高一低的背影，听雪却觉得分外养眼。郡主是什么时候对心悦韩都尉的呢？韩都尉又是什么时候对自家郡主动了心？
有些时候，缘分不动声色便将两个人绑在了一起，从此再也分不开。现在，她只希望郡主和韩都尉也能这样，携手一生罢。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轻了，顾宁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听雪那个鬼精灵偷偷溜了，刻意将她和韩愈韬放在一起。
若是之前，她还能坦坦荡荡地韩愈韬说话聊天儿，可今日，她却觉得万分别扭。分明是自家的园子，却像是自己跟着他走似的，明显主客倒置了！可是，她说什么呀？自己当着他的面儿提出了让他教自己习武的请求，他不过是顺势应答，谁也没想过他的答案会是这样的！
“韩愈韬。”她突然叫住他。
他应声顿住步子，微微侧了身子，垂眸看着她十分别扭的模样，心里却是暖得紧。
顾宁抬头，盯着他的眉眼，却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抿着唇，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一件傻事。
“我……”她想问他，为什么会答应她，并且宁愿赔上他的一辈子。
韩愈韬突然笑出了声，喉结上下震颤着，就连一向严肃的脸上也染上了七分笑意。
他看着她，突然觉得，就这样看着她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说了，以后我来保护你。”决不食言。
从那天起，顾宁记忆里的韩愈韬彻底变了。
他从一个不苟言笑的冷面将士，变成了一个如沐春风般的温暖男子。对她，他从不吝啬自己的一言一笑。
然而，她还是想问他：韩愈韬，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她喜欢他冷面严肃的表情，喜欢他教她武艺时候的铁面无私，喜欢生病时他照看自己的小心谨慎——当然，她也喜欢他现在温润体贴的模样。
只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韩愈韬不该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宴琼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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