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御前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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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司徒凌献策言道，“我军自东向西，长驱大进，一路关隘众多，取之不易。然刘嫣布重兵御据我等，必疏于卫戍洛阳西南。我军可分一路轻骑，沿嵩山南麓，取道嵩阳（今河南登封），绕至弘农郡（位于洛阳以西，今河南灵宝市境内），说新城，宜阳几路军马，西叩轘（huán）辕，南攻伊阙，则敌兵首尾不能相顾。洛阳告急，顾梧霜必弃关回救，届时我大军长驱直入，可直抵京师。”
众人纷纷颔首赞叹，然亦有人疑问，“此去路远，颇耗时日，我大军驻留于此，岂不是空等心急？”
司徒凌答言，“我军于关前扎寨，可暗将大军后撤屯于荥阳，只派小部至关前营寨造势。一来留守对峙，观其虚实，二来休养生息，以逸待劳，旬月之内，待顾梧霜兵退，则可起兵叩关。”
欧阳雨生问道，“司徒大小姐意欲亲往弘农郡乎？”
司徒凌直视其眸，颔首答道，“新城太守张辛婉，宜阳太守翟艺潇，皆为家母旧识，凌亲往说之，定能成事。”
欧阳雨生别有深意地与她相视片刻，谓众诸侯言，“吾观司徒大小姐之计可行，即便不成，我军在此，亦无损失，不妨一试。”
众诸侯皆允诺，然有东海郡（今山东临沂）守阮凤雯，言称此计坐以待毙，空耗时日，不能苟同。众人问其意，她坚持北渡黄河，去攻天井关，循孟津之道自洛阳东北进军。众人劝阻不能，只得分兵行事。
当日司徒凌即引司徒莫及安小艺，率轻骑五百，出发赶往弘农郡。杨月婷调遣诸军，暗退荥阳，屯粮休整，留一路军马驻扎汜水关前营寨，每日通报军情。阮凤雯自领五万大军，北上渡河。
言说新城太守张辛婉，年三十六，长发垂腰，雍容华贵。其帐下有一员女将，姓叶名如萱，年二十一，所用兵器乃是一双铁扇，分外稀奇。其扇长一尺七寸，精钢充骨，银丝缝面，刺绣一对冰晶凤凰，十分精美。
叶如萱其人，身材修长，纤腰细腿，身高一米七六，面容俊秀，美眸摄魂。然她一向少言寡语，目如寒霜，遂得一别称，唤作“玉面冰扇”。
司徒姐妹一行人抵达新城时，叶如萱正于张辛婉府中后院练武。只见她一袭青蓝薄衫，长裙曳地，手中靛蓝铁扇，轻盈舞动。时院中正值樱花盛开，粉红花瓣，飘然旋落，安小艺几人立于廊下，皆被此缤纷光影吸引了目光。
张辛婉唤叶如萱过来相见，几人皆对其身姿赞不绝口，叶如萱以扇掩唇，颔首称愧。
几人于后堂会坐，张辛婉命仆人斟酒看茶，与司徒姐妹接风。安小艺坐于客席，与叶如萱正相对，抬首一望，见叶如萱亦在打量自己，安小艺面上一红，忙低头饮茶，不料热茶烫口，又慌忙吐舌扇风。叶如萱看到，轻抿薄唇，垂眸莞尔。
司徒莫紧邻安小艺而坐，观其失态，连忙探身过来接下茶碗，又为其擦拭衣襟，连声切问，安小艺只道并无大碍，司徒莫亦不放心，亲自吹凉茶水，捧杯相喂，安小艺不好意思推脱，只好红着脸任她喂自己喝茶，然余光瞥见，司徒凌坐于上席，眸色微冷，隐有愠怒之兆。
司徒凌侧目盯了她片刻，安小艺只低头凝视桌面，佯装未察。好在席间有要事相商，张辛婉言叶如萱并非外人，有话但讲无妨。
“叔母可曾听闻，十一路诸侯讨刘嫣之事？”
“刘嫣无道，吾亦欲伐之，但恐不能成功，反倒祸及全城将士百姓啊。”
“叔母与翟叔母可还有来往，如若相约起兵，同取環辕，伊阙，则洛阳岂不是囊中之物，指日可得。”
张辛婉击掌叹道，“吾真愚人也，贤侄此言甚好，我这就修书与她，相约举事。”
“叔母莫急。”司徒凌轻笑拦之言道，“既如此，侄女还有一计，可事半功倍。”
张辛婉自言她与翟艺潇虽久未谋面，然常有书信往来，况昔日她二人与司徒若怜同朝为官，旧谊深厚，志同道合，邀她共事，应当不难。司徒凌闻言，建议张辛婉写信授计与她，邀其莫言讨伐之事，待这边攻打伊阙关正急之时，领兵至環辕关前，言说勤王援救，助守伊阙，骗开環辕关门，则可相互呼应，一举破关。
一日后，翟艺潇遣其长女带来回音。翟艺潇之女翟星瑶，年方十七，仪容俊丽，且颇有几分英武之气，善使长（喵）枪，精于马术，由是其母命她到此，速递军情。
张辛婉问于司徒凌这是何意，司徒凌笑答言，“此是翟叔母怕叔母信不过她，以此表决心。”张辛婉叹言，“我姐妹三人情同手足，汝母亲年长睿智，我等敬为大姐，我为二姐，昔日情谊，翟妹为何忘却，还如此见外？”
翟星瑶却拱手启言，“叔母莫怪，家母听闻此计，赞叹颇有谋略，言说想必是叔母此处来了贵人相约，遣我到此一探究竟，不想却是司徒姐姐。”
“汝这孩子，此语岂不是笑话我腹中无谋，想不出此等计策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笑，司徒凌谓翟星瑶言，“星瑶妹妹来得倒也正好，待我等起兵叩关，汝即可返回宜阳，报与翟叔母依计行事了。”
翟星瑶拍胸言道，“姐姐放心，吾之良驹，名唤‘绝影’，日行千里，新城宜阳之途，片刻即还。”
且说这边诸事备妥之后，张辛婉即领新城驻军一万两千人马，兵发伊阙关口，翟艺潇部一万兵马，随时听命。
汜水关那边，诸侯等待半月有余，全无动静，几番探敌，却被顾梧霜亲自提兵击退，于是有诸侯怨说司徒凌之计夸大其词。其中有人责怪欧阳雨生当初随声附和，累及众人，欧阳雨生怒叱其全无功劳，还敢论长较短，杨月婷左右劝说，亦不能释。此时有飞马来报，言说阮凤雯所部五万大军，已攻破天井关，正逼孟津而去，诸侯皆赞其远见卓识，悔怨之言愈重，欧阳雨生不堪其怨，放下一言，“汝等既然怨吾误了汝等之事，在下就此别过，今后讨伐之事，再与雨生无关，告辞。”
杨月婷劝阻不住，只得任欧阳雨生率其所部四万大军，向东归去。
时有彭城郡守何玫，与欧阳雨生交好，亦领所部两万人，追随而去。
其余诸侯商议之后决定，留一半人马于汜水对峙，据守荥阳，另一半去追阮凤雯之军，助其攻孟津关。
大军已分作几块，杨月婷坐于荥阳城中，哀叹连连，只道众心不齐，各自行事，有违盟约之衷。此时有属下谏言，若叫阮凤雯先得洛阳，则余下诸侯，不仅面上无光，日后还可能受制于人，朝堂之上，必不讨好。杨月婷思量片刻，然其所虑，她谓麾下诸将言，“眼下只有速破汜水关，直捣京城。”诸将允诺，随即复发兵至关前挑战。
且说司徒凌这边率兵攻打伊阙关，洛阳告急，报于刘嫣，刘嫣慵懒靠坐于龙塌，献帝卧枕其膝上。刘嫣轻抚献帝额角，轻叹一声，“此皆天命，京郊之县，亦犯上作乱，洛阳岂能不失？”复又轻捻几缕鬓丝，低声喃语，“荀妹可怨恨姐姐？”献帝缩身摇了摇头，闭目不言。
有人献策，应速召顾家姐妹诸军回京守城，凭借城坚粮足，足可守御一年有余。又有人言，可速迁都向北，随天子驾幸入冀州，归于刘嫣旧地。冀州地处河北，幅员辽阔，地广人稠，且刘嫣经营日久，物阜民丰，迁于信都（今河北冀州市，衡水以西），颇为可取。
此时有军士传来紧急军情，言称洛阳以西環辕关被宜阳太守翟艺潇袭取，她言称领兵救伊阙之急，诈开城门哗变夺关，又持守军兵符，赶往伊阙关里应外合，放敌全入，现有两万大军分别自西南方向，已至洛阳城下。
刘嫣蹙眉扶额，低声叱责道，“领兵救急何须入关？環辕守将何人，没长脑子？为何不奏请？”
军士惶恐不答，跪于阶下，刘嫣垂眸不语，酥（喵）胸起伏，须臾之后，以指揽过献帝腰际，谓群臣言，“收拾宫銮车驾，准备迁都事宜。”众臣皆躬身允诺。
是日晌午，刘嫣急匆匆带千余军士，装点百余箱财宝。她吩咐尽量轻装，便于速行。午时前后又赶回凤鸾阁内，阁中少女们听闻她欲携天子迁都，纷纷簇拥依偎至其身前，乞求携她们一同前往。刘嫣左右摩挲着女宠们娇嫩面庞，难以取舍。遂心一横，唤军士丢下财宝，改用厢篷车辇，载其女宠及军士家眷出行，原装财物，就地分发，赠予留守官吏士卒。
然此一迟误，军士来报，敌兵已将洛阳城围拢，西门与南门相继告急，朝不保夕，欲出北门东门，亦须突围。
刘嫣言道，冀州在北，速出北门，同时遣一队军士，空驭天子车驾出于东门，而献帝本人，实随刘嫣往北门而去。
且说刘嫣车队方出北门，行至吊桥之上，却见一队人马严阵以待，截住去路。军士恐天子有失，皆不敢冲杀。刘嫣骑马行至军前，唤敌将答话。
“何人造反？竟敢拦阻天子车驾？”
“不知嫣女王欲携天子何往？”
刘嫣定睛一瞧，来者一身洁白纱裙，长发翩然，美眸流波，肤白似雪，娇唇欲滴。白衣之下，则是白嫩酥（喵）胸，纤腰翘臀，修长玉腿。刘嫣暗道此女真是美若天仙，犹是自己只喜少女，亦有些心动。刘嫣媚眼如丝，狐媚一笑，“汝莫非就是那司徒若怜之女司徒凌？”
“正是臣下，嫣女王竟知吾名，臣备感荣幸之至。”
刘嫣注意到司徒凌身后，有一少女手提银枪，驭马立于一旁。刘嫣心说此必是其妹司徒莫，此女娇俏玲珑，倒是更合自己胃口。然她望见司徒莫似乎心思并不在前，视线屡屡飘向后方军中，顺其一望，发现军中亦有一少女，似是不会骑马，紧抱马颈伏于鞍上，其旁有两人牵马，还慌乱如此，甚是好笑。
刘嫣望了那少女片刻，回转视线，娇声谓司徒凌言，“凌妹妹姿容甚美，姐姐吾亦自叹不如，却不知妹妹为何行此不美之事，欲为僭越之举乎？”
司徒凌颔首轻笑，“凌岂敢，嫣女王言重了。”她顿了一下，柔声道，“凌向来敬服嫣女王，亦知嫣女王乃识时务之人，凌觉得，此处应无需臣再多言才是。”
刘嫣与她对视许久，问道，“我若将吾荀妹托付于你，你将待我如何？”
“自是放女王归于冀州。”
“好，吾信你！”刘嫣回顾众军，言腾出一车，留下献帝，其余军士及家属女眷，自决去留。刘嫣驭马行至献帝车辇一侧，献帝闻声掀开窗帘，糯糯问言，“嫣姐姐？”
刘嫣妖娆一笑，谓献帝言，“荀妹屡屡遇人不淑，皆姐姐之过，此番一别，庙堂之事，已有忠良贤德之臣辅佐，吾已放心。荀妹亦当自谋，明辨是非，安我刘家江山。”其声亦闻于司徒凌。
刘嫣令下，司徒凌顾视其军，命兵士退于两侧，让开道路。刘嫣视其大队车马通过，方驭马前行。行过司徒凌身侧之时，目视前方，却谓司徒凌言道，“照看好吾荀妹，她若有个好歹，我拿你是问！”司徒凌颔首允诺，刘嫣方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刘嫣去后，司徒凌自命众军停息干戈，护送献帝回宫，所缴财物，皆收归国库，再作良图。洛阳之事，至此悉皆了断，京城其余守军，亦悉数归于司徒凌调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御前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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