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九州纷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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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汜水关前，杨月婷率军连攻三日，皆被顾梧霜挫败，折损兵将甚多。杨月婷与诸将商议，欲辟山麓小道进军，绕过汜水关。于是将大队人马屯于关前营寨，遣营中擅长攀爬者结伴登山，探寻道路。然四五日后，皆无功而返。
杨月婷垂头丧气归于荥阳城中，却听闻属下奏言，有能工巧匠修缮了冲车，还打造了数台攻坚利器，名唤投石车。杨月婷大喜，速将车弩机械运至关前，欲再尝试冲关。不料那日她刚率兵行至城下，却见关上插着两杆白旗，油锅□□，亦无人看管。杨月婷引兵叩关，有执勤守卒主动开关献城。
杨月婷问道顾梧霜何在，答言已于三日前弃关而去了。杨月婷正思奇怪，那士卒又言，当夜有飞马来报，言洛阳已失，刘嫣引少量残兵，出城向北，往孟津处寻顾清绮去了，顾梧霜听后，连夜点齐兵将，轻装速行，亦向北奔孟津去了。“只留下老弱伤兵，亦无主将，闻将军大军压境，我等皆愿投降。”杨月婷吩咐将士好生优待俘虏，随即又召部将商讨。
“不知何人袭得了洛阳，竟如此神速？”
有人问会不会是阮凤雯所部，众皆言阮凤雯军取道甚远，即便一路通行，亦不会如此迅速。况且降卒既言刘嫣顾梧霜皆奔孟津而去，想必孟津尚未失守，出关向北，即可寻太行山西，归于冀州境内。
于是有人提及是否乃是司徒凌之计应验，众人思量片刻，无法反驳。
“我等即刻启程，先赶去洛阳城下一探究竟，若果真是我那贤侄取得洛阳，她理当不会亏待我等。”杨月婷一声令下，众将虽有疑虑，然想到坐等于此地亦是徒劳，便将重物机械留于关内，轻装急行，往洛阳进发。
大军行至半道，忽报有重要军情，杨月婷唤军士快讲，闻其言道，“阮凤雯所部于往孟津途中遭伏，已全军覆没！”
“什么？！”诸将皆大惊，杨月婷询问，“如何遭伏，细细讲来。”
士官言阮凤雯军破天井关乃是顾清绮之计，她先伏一军于天井关口山侧，待阮凤雯大军入关，前行数里后袭其尾部，不仅夺回关隘，亦夺得大半粮草辎重，阻断归路。又凭借途中山势险峻，道路纵深，于两侧山上依托地势夹攻，阮凤雯军阵线冗长，无法应对，五万大军败了数十阵，最终溃不成军，阮凤雯本人，亦被敌军擒获。
士官讲完，诸将众说纷纭，有责怨阮凤雯不听号令，擅自分兵，终招恶果，亦有人言尚有另一路大军，正追赶她而去，既然她已兵败，不知此时情况如何。
杨月婷缄默良久，哀叹一声，“赞她是尔等，骂她亦是尔等，空费口舌，又有何用？”诸将瞬间沉寂，纷纷低头不语。
且说杨月婷军行至洛阳近郊旋门关，城上已有司徒凌麾下驻军，听闻乃是杨月婷率军前来，忙打开城门，请杨月婷及属下众将，登台入宴，随行士兵，亦分发酒肉款待。
守将自报家门，乃是新城太守张辛婉。席间有一女子，身着青蓝衣裙，坐于其侧。杨月婷观其姿容绝丽却面色甚冷，心生几分畏惧。张辛婉将司徒凌袭得洛阳之事，一五一十道来。随后又言，眼下司徒凌正奉旨于城中安抚军民。
“京畿之地，近日来干戈四起，烽火连天，百姓饱受涂炭之苦。既然刘嫣已逃，朝纲复位，献帝悯恤民众，降旨免除三年租赋，又责令守军重新整编，须当遵纪守法，不得扰民。既然事已平息，太守大军亦可早日安歇，我等皆已向陛下奏明，不日之内，即赐封赏。吾以为，太守大军还是无需再入城为宜，太守意下如何？”
“这...”杨月婷思量时，有一部将高声叫道，“岂有此理，她司徒凌一个黄毛丫头，岂能独占洛阳？那凤鸾阁内佳丽财宝甚多，怎能叫她独吞？”
“放肆！”杨月婷连忙厉声呵斥道，“我等兴兵，以忠义为本，旨在攘奸除恶，岂可论此强盗行径？”杨月婷怒不可遏，令左右将此人推出斩首，张辛婉及多人告免，方才作罢。
“杨太守忠贞仁义，实乃百官楷模。”
“哪里，月婷愚陋之至，不及张太守等智谋之士，德才兼备，实乃大汉之栋梁也。”
“太守过誉，劳军之事，在下皆已备妥，若太守并无异议，此份薄礼，望请笑纳，太守远征劳苦，宜当早日收兵安歇才是。”张辛婉说完叫仆从献上一箱金银珠宝，且有钦赐玉器书画几件，杨月婷推脱再三，权且收下。
杨月婷观众将皆有话欲言，于是借口言说有军中之事商议，暂离席间，张辛婉请其自便。
杨月婷离席许久，方面带笑颜回禀，言道既然刘嫣已被驱逐，祸乱已息，她深感如愿以偿。护国尽忠，乃是她分内之事，若朝廷再有任何所需之处，皆可征召她出力。眼下她这就率大军打道回府，返回兖州。
张辛婉亲自送她出关，视其大军退去，才长叹一声，谓叶如萱言，“我以为来讨刘嫣之诸侯，皆是忠纯之士，谁料一个赛一个精明。”
叶如萱侧目远眺，默然不语。
此处事毕，张辛婉与叶如萱将关隘守备部署妥当后，即返还洛阳城中。
言说司徒凌将刘嫣所敛珍宝，皆收缴入库，所聚钱帛，则四散赈抚新军。同时又开仓济民，安恤百姓，司州境内，皆颂其德。
献帝三年夏，汉天子刘荀拜司徒凌为殿帅府太尉，司徒莫为大司马，总揽中原之兵。民政之事，还于朝堂，又革新官吏，剔除贪腐，司州宇内，国泰民安，一派繁荣景象。
且说之前刘嫣与顾家姐妹会于孟津，又逢诸侯援兵，尾随阮凤雯而来，大战一番之后，刘嫣击退敌兵，然己方亦损兵折将，元气大伤。顾清绮念关内诸郡地处纷争中心，腹背受敌，不如暂弃中原，还于冀州。刘嫣然其所言，整编残军，弃关北去。
至此中原之地，北至邯郸，东至汜水，南至颍川，许昌，西抵潼关，皆复归天子治下，重设司隶中枢，又唤司州。献帝又念百姓倾心，军民仰德，擢太尉司徒凌暂领司州牧，管理治下郡县，司徒凌拜谢领任。
朝堂之上，献帝又言征讨刘嫣之诸侯，皆护国有功，各赐封赏。其中兖州太守杨月婷，赤胆忠义，建有大功，由是擢兖州牧，领冀州太守。
退朝之后，司徒凌一众人归于太尉府中，此时张辛婉翟艺潇两位叔母皆已擢升京畿朝臣，就连安小艺亦得殿帅府侍官之封。
众人一起午餐用膳，席间张辛婉谓司徒凌笑言道，“杨月婷之封可是侄女的主意？”
司徒凌微笑颔首。
“这番空头封赐，岂不是有些过分哪，我看那杨月婷倒是个忠厚贤良之人，且汝母亲尚在兖州境内，会不会惹出什么事端啊。”
“叔母放心，凌早已差人去兖州接家母回京了。”司徒凌又转头谓安小艺言，“慕容叔母亦会随家母一道归来。”
安小艺举杯奉承道，“凌姐姐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叔母与慕容阿姨，哦不，慕容叔母亦会以凌姐姐为豪哒~”
司徒凌掩唇轻笑，嗔瞪她一眼，美眸轻转，又言说道，“此前听慕容叔母言，小艺尚未成家，眼下既已有官职俸禄，不知何时择谁家姑娘订下婚事呢？”
“诶？！...”司徒凌笑意媚人，看得安小艺只觉如坐针毡。“这...”安小艺瞥了眼司徒莫，只见司徒莫亦停下筷子在盯着她。“嗯...国...国乱未平，何以为家？...”
司徒凌嫣然一笑，“小艺此言差矣，今中原方定，百姓安居乐业，为官之人，亦当修身齐家，方可治国平天下哪~”司徒凌倾身而问，“不知小艺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是嫁是娶，为何不向我等透露透露，也好帮汝参考几分~”
安小艺左看右看，一边是司徒凌微眯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另一边则是司徒莫面含忧虑，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清澈双眸几乎闪动起晶莹泪光。
安小艺吞了口唾沫，起身离席。“我...我去如厕。”说罢撇下众人，飞奔出门。
安小艺跑出屋外，却不料于亭廊转角处与一人撞个满怀，跌坐在地。抬头一瞧，才望见眼前一身蓝衣，风姿翩然的冷面美人。
“出了何事？”叶如萱淡淡开口，伸手拽安小艺起身。
“嗯...无，无事...”安小艺支支吾吾低头，手仍被叶如萱牵着，随她向屋内折返。“对了，叶姐姐去了何处？为何此时才归？”
“青徐一带传来军情，命我速向太尉禀报。”
“哦...”安小艺心说与叶如萱说话，好似置身秋冬户外，只觉身心俱凉，莫名有些忐忑。然她又触及到，叶如萱的手，柔暖细嫩，仿佛温玉一般，全然不似她外表那样冰冷。
叶如萱就这样牵着安小艺，归于席间。
“司徒太尉，殿帅府有军情来报，欧阳雨生同彭城郡守何玫，举兵攻下东平郡（今山东泰安），似有吞并青徐之意，青州太守崔莺，发书至朝告急。”
司徒凌盯着她二人牵着的手许久，安小艺才惊觉过来，赶忙抽回手，握在自己身前搅手指。
“她可曾向别处求救？”
“亦向兖州杨月婷发书求援。”
司徒凌请叶如萱入座稍歇，瞥了安小艺一眼，谓众人道，“彭城乃徐州重郡，那何玫若是与欧阳雨生一道，攻下徐州六郡，则江淮之地，可自成一国。”司徒凌抿了口茶，淡然又道，“那欧阳雨生在扬州实力雄厚，有人奉她作‘江东女王’，早有吞并荆襄，北定青徐之意。上次来讨刘嫣，即是借机入侵中原之图，好在并未得逞。”
张辛婉叹言，“吾还以为中原事定，我等皆可安享清平，谁知此间之事，愈战愈烈。”
司徒凌答言，“方今天下纷争，暗潮涌动，有志之诸侯，皆蠢蠢欲动，太平年岁，遥不可及。”
张辛婉思索片刻又问，“凌儿啊，叔母还有一事不明，既然九州诸侯，拥兵自重，威胁中原，为何前些时日，凌儿却兀自放走了刘嫣，任其还于冀州，岂不是放虎归山？”
司徒凌遍观众人，视线落于安小艺，凝眸一视，安小艺挠头言道，“呃，刘嫣之事，同欧阳雨生之理，其势力根深蒂固，一时不能尽除。我等若将其擒获，则冀州无主，周边诸侯便有机可乘，届时一家独大，还不如化整为零，逐个击破，凌姐姐，可是此意？”
司徒凌唇角轻扬，颇为赏识地注视着她言道，“正是这样，此番欧阳雨生攻城略地，我等亦可借其余诸侯，遏制其势，从中渔利。”司徒凌说完，即让叶如萱去拟奏章，待明日早朝，奏请献帝，下旨召诸侯争战。吩咐事毕，司徒凌又向安小艺一笑言道，“小艺，午后来我房中，我有话单独与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九州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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