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襄阳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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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白衣姐姐载着安小艺一路疾驰数里之遥，眼见并无追兵才缓了下来。
“唔...还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在下赵玉婵，安姑娘唤吾玉蝉便是。”
“谢谢玉蝉姐姐救命之...嗯？！为什么会知道我姓安？”
赵玉婵轻笑出声，莞尔回道，“吾出言相试耳，孰料姑娘果真乃司徒莫之妻安大人乎？”
“诶？...这个...嗯...”貌似身份已然暴露，安小艺糯糯应了下来。
“安姑娘不必惊惶，在下只请安姑娘前去见过吾家主公一叙，别无他意。”
“你家主公？”
“吾主德阳侯刘妤之女，益州牧刘乙馨。”
且说刘乙馨此女，自幼古灵精怪，聪颖过人，十岁起便听政议事，真知灼见，人皆称奇。十二岁时其母病故，叔母刘雅涵力排众议，辅佐她继任两川之主。时至今日，刘乙馨年仅十四，益州治下，政通人和，君民同心，民殷国富，兵强马壮，寰宇群雄，皆不敢轻视。
刘乙馨言，今天下纷争，诸侯皆厉兵秣马，奋发图强，她亦不可偏安一隅，固步自封。西川沃野乐土，久无战事，轻工繁盛然军备不兴，振商经贸之材俯拾即是，恤民安邦之贤却屈指可数。适逢麾下谋士徐婧诗保举一隐士，居于南阳（荆州辖郡）隆中，刘乙馨邀其代为请愿，徐婧诗却言，“此人只可就见，不可屈致也。主公宜枉驾顾之。”
时年二月，刘乙馨请叔母代为秉政，携帐前主将赵玉婵，偏将王婉乔赴巴郡调度军戍，后出鱼复（今重庆奉节）顺江而下，至荆州一面外交通政，一面微服访贤。赵玉婵负命前往荆州公干，刘乙馨则与王婉乔赶赴隆中。
其后之事，赵玉婵于荆州驻留之际，恰逢安小艺与司徒莫抵荆，乱市救美，飞马奔逃，乃至于今。
且说荆州府宴之上，夏沐央陈兵列甲，剑拔弩张之时，忽闻厅外一阵喧哗，近卫数人开道，侍女搀扶而至，正乃夏川是也。
“孽障！妄图造反不成？！”司徒莫见夏川头系额带，锦袍不整，面色虚弱，心神俱疲，想来病体未愈便仓促赶至。夏川欲行礼，司徒莫连忙上前扶她过来侧卧于座。夏沐央立在原地，噤若寒蝉。
“还不都退下！”厅内兵将面面相觑，见夏沐央摆手示意才怏怏而散。
夏川闭目扶额，胸房起伏，怒气未消，“吾若不来，汝欲何为？”
夏沐央诺诺答言，“嗯...沐央久慕莫姐姐武学，思久相见，欲示以...以吾行伍严整...叫莫姐姐观摩而已...”
“休要狡辩。现荆州城内谁人不知，汝差人捉拿钦差家眷，大闹市集，弄得鸡飞狗跳，人言纷纷。”听闻言及安小艺，司徒莫甚为关切，几问之下复有人报之，言说安小艺已乘益州来使赵玉婵之骑，逃过追捕，出城向西去了。
“为娘送你赴江家治学，是叫汝学以致用，报国立身，那江步月心术不正。吾夏家世食汉禄，理当匡君辅国，安民兴邦，怎能学那欧阳雨生桀骜不逊，攻伐掠地，此穷兵黩武，取祸之道也。”
“娘~可如今汉室倾颓，豪杰并起，谁人不想大显身手，问鼎至尊呢...”
“放肆！为人臣者，正其义，不计其利，谋其道，而不计其功。侍君行道，取信于民，忍所私以行大义，此四方之志也。岂不闻，‘道无常为而无不为’，化而欲作，肆意妄为，必有报偿啊，咳咳...”
夏川一番慷慨陈词，司徒莫亦是肃然起敬，夏沐央虽不太情愿，却也恭敬请罪，差人送司徒莫回馆并应她去寻回安小艺，朝廷之事亦允再议。
且说赵玉婵所骑白马名唤“的卢”，日行千里，司徒莫出城寻安小艺时，早已奔出数十里远。二人取道宜城一路向北，一日内便归于襄阳。
襄阳城西二十里便是隆中，此地南濒白水，北障紫峰，遥连嵩岳，山水相依。其间有一山岗，峰峦起伏，曲折回旋，势如卧龙，由是得名“卧龙岗”。
此间居一隐士，复姓公孙，单字名清，年二十四。其母公孙静玄，曾任颍川御史，可惜英年早逝，公孙清携妹公孙兰移居隆中，于乡间耕种隐居。她自幼饱读诗书，博古通今，通晓星象水文，物理数算，音律书画，亦皆炉火纯青。其制械造工，机巧精妙，卜算解疑，料事如神，临近乡里皆称其通灵慧目，有如神人，复有人誉其“卧龙神女”之号。
此番刘乙馨所来，正为此人。刘乙馨初至襄阳之时，于城中租下一间别院，与赵玉婵相约请贤出山后便在此处候她同归。赵玉婵携安小艺一路风尘，行至于此。
“唔...玉蝉姐姐，小艺有一事不明...”
“安姑娘但讲无妨。”
“你家主公去请那公孙清，姐姐为何要带我来见她吖...”
赵玉婵含蓄一笑，握着安小艺手牵她下马，行至院前。“安姑娘声名远扬，泰安献策，信都连横，皆传为佳话，今日初遇一见亦是不同凡响。只因近来吾主常言，梦见一少女姐姐，寤寐相思...”
赵玉婵扣门三声，向院内呼道，“主公，玉蝉回来了。”
“不是叮嘱过此行休要叫主公，该唤小姐才是！”只闻院内一声娇喝，稚嫩嗓音，轻灵悦耳。拉开门，两边皆惊诧至瞠目结舌。
安小艺惊异于眼前这小妮子，居然一头金发，扎成双马尾，白皙面庞，娇俏动人，细嫩娇躯，纤柔灵动，一双小手拉着门扇，水汪双眸盈盈清亮。哇好可爱的金发萝莉！安小艺正欲开口，却不料人家砰地一把将门扉合上，惊得她与赵玉婵皆为之一震。
“主...主公？”赵玉婵与安小艺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却隔门听闻细微呜哇娇吟，须臾后，门扉再度拉开，刘乙馨面含红晕，抱臂环胸，摆出一副娇蛮姿态谓赵玉婵曰，“为何如此之迟，害得婉乔姐姐也为汝担心...还有这...这位小姐姐，是何许人？”
“我...我叫安小艺，见过乙馨少主...”
“安姐姐免礼，请屋内叙话。”
除却方才开门时外，刘乙馨倒是颇有几分女王气韵，只不过自进屋伊始便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安小艺，叫她不禁想起初见司徒莫时似乎亦是这般情境。
“安姐姐胆略过人，足智多谋，真不知那司徒姐妹何处修来的福分...”
“不是...我没有...啊，乙馨少主不是去请那公孙清了吗，结果怎样？”
论及公孙清，刘乙馨蹙眉叹恼道，“吾已两次登门拜访，皆无功而返，首次遇其外出云游，不知归期，次回只见其妹，又言她他乡会友去了，不知究竟是吾去得不巧，还是她有意避而不见。”
“既如此少主可再去一次，如果还是见不到，那就算了吧...”
“若果真如此，徒劳往返，吾心有不甘...”
“嗯...据我估计这次应该就能见到了吧...大概...”
“此中有何缘故？”
“我猜的...也许只是文人雅士们的风骨吧...要少主多次登门，才显得真心实意，求贤若渴，或者其实她自己也在犹豫之类的...”
“安姐姐才貌双绝，知人知心，着实叫乙馨倾慕之至...却不想安姐姐已嫁与司徒莫为妻，只恨乙馨生不逢时，未能早些与安姐姐相知相遇...”言及此，少女黯然失神，两行清泪泫然欲下，惊得安小艺手足无措，怜惜得心尖泛酸。
正当她心生疑惑，缘何此女只消初见便倾心告白时，刘乙馨将所梦之事娓娓道来，言说经年以前，她便断续陷于一境幻梦，伊始只是碎羽般模糊之隙，转瞬即逝，后来似雾里看花般远望见一袭倩影，她苦苦追寻却未尝得近，再后来终于得见那姐姐娇俏面庞，依偎入那姐姐温香怀抱，却又戛然于梦醒时分，烟消云散。她试于现实中走访寻觅这位姐姐，却只叹茫茫人海，无迹可寻。然她心怀憧憬，希冀有朝一日，蓦然回首，得见魂牵梦绕之人，得偿似梦中一般，与她相依相伴。此番远行，亦怀揣几分此缥缈祈愿。谁曾料想，直至今日拉开门扉，望见安小艺语笑嫣然，竟与梦中那姐姐一模一样，她只觉如真似幻，难以置信，合门独自恍惚许久，才惊觉并不是梦，梦中苦寻思寐之人，竟真切地立于眼前，触手可及，只是...“只是安姐姐竟已有所爱，乙馨终究还是梦碎遗恨了...”
刘乙馨言至情动，声泪俱下，娉婷娇躯，我见犹怜。安小艺呼吸一窒，倾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羞赧言道，“我...我初见乙馨妹妹之时，也觉得心动不已，妹妹这样可爱，我...我也恨没能早些与你相识...那个，只要你愿意，我今后会像梦中那姐姐一样爱护你，绝不让你伤心，好吗...”
安小艺退开少许，望着满面泪痕的刘乙馨，少女樱唇微张，水灵粉嫩，安小艺只觉砰砰心跳，鬼使神差地倾身吻了上去。
一吻毕，少女终于破涕为笑，乖巧地依偎进安小艺怀中蹭着身子，安小艺只念这可爱少女实在惹人怜惜，却全然不曾留意她飞扬的唇角，勾出一缕分外得意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襄阳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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