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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8 师父定义的丢脸:看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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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戚婠昀顿时愣了愣,旋即便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来她那点小动作怕是连蹲在地上直打瞌睡的谛灵都蒙不过去,更不必说眼前这位了。
她自怀中掏出那白瓷瓶,瞧着上面紫色的图样,饶是从不喜欢这些精致秀美事物的自己,竟也多少生出些不舍来,可左右是她有错在先,便心一横,将瓶子递出去:“你若是喜欢,送你便是!”
她话说的这般敞亮,究其原因是脑海里已经瞬时过了两种结果,一是樊城一脸不好意思地推脱说,不必不必,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一是干脆一脸臭屁的望住她,酸着口气道,我樊城可不是夺人所爱之人。
想想前者不符合人物性格,还是后者比较合理。
而眼前这位……这位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施施然伸手接过那白瓷瓶,扁了扁嘴:“嗯,也好。”
也……好……
戚婠昀控制了一下此刻沮丧万分的心情,吸了吸鼻子,樊城却开了口:“莫不是,你改了主意,打算今夜留下来?”她猛地一惊,抬起头,顿觉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心道不好,赶忙站起身,欲伸手将那只睡熟了的懒猫抱起来,却被樊城伸手拉住。只见樊城眉头紧蹙,瞥了一眼地上的猫:“明明是化了人形的,有手有脚何须你抱着!”
这话明显将地上趴着的那只给吵醒了,甚是不满地拱起身子,瞪了樊城一眼,便化出人形,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主人,我们回去!”言罢,便在樊城的注视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额……她的手……
谛灵带戚婠昀捏了仙诀离开的刹那,她转头望向身后的樊城,顿觉那双一向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有火焰即将喷涌而出!
到了山门,戚婠昀便与谛灵一路走着上山,为不引人注意,便是一人一猫慢悠悠地晃着。和风迎面过来,不知为何,比起适才离开时的焦虑,此刻心情大好。抬眼望,远处嫣然霞光将天际一寸寸染上柔和的色彩,恍若绢纸上洇开的团墨,醉心的红,笼着渺远的金,慢慢地,沉没到十方山的另一头去。明日,定也是个好天气。
迈入霓园的院子,抬起头,她这好心情就消散了一半,余下的全是羞愧,思及那件衣服上她惊世骇俗的女红,脚下步子紧了些打算悄无声息地从旁经过。
树下那位斜倚在椅子上,右手支颐,墨发如瀑般散在右肩上,呼吸轻且浅,似是在小憩,快一些许是不会发现自己。其实她早便知道一切只是自己异想天开,此时天已擦黑,院子里晚风虽温凉舒爽,却也不是那人日常的喜好。于是显而易见的,他有事。
“回来了?”他未曾睁开眼,只是声音却在戚婠昀经过他身畔的那一刹那准确地响起来,戚婠昀只得住了脚,应声道是。
偷眼望去,只见他缓缓睁开眼,起先还未能寻回焦点,便透出几分罕有的空茫,如一个不经世故的孩子,只一刹,眨了眨眼,便恢复了往日清冷的双眸。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以为他要问的是她去了哪里,如何回来的这般晚,再稍加责备,命她日后不得如此之类的。可事实证明,若幼时她阿爹便识得这位仙尊,请了他回去,她生平最为痛恨的事,便会是猜谜。
仙尊师父没有过问她一个字,只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谛灵:“这只猫,不能继续宿在你屋里,晚上,就由本尊暂替你看管,白日再遣还给你。”
这话音一落,谛灵便很是不满意地叫着欲扑过去,却见仙尊师父伸手一点,便半分也动不得,只得转头满眼星星般地望她,可谛灵啊谛灵,原谅你的主人是个怂包,她真的顾不上你了。
“没问题,仙尊您若是喜欢,拿去拿去,不还给我都成啊!”言罢戚婠昀便欲赶紧撤退,生怕他想起旁的什么事来,她是决不肯承认那衣服是她缝的,嗯,就这么说定了,就说不是她缝的。
打定主意,却也不敢停住脚步,只快步离开,而身后也再不曾传来任何声响。待到她入了屋内,转身将门合起来的刹那,恍惚听见屋外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那晚她做了个梦,梦里是漫天散落的桃花,不远处有清灵不断的水声传来,腾起的水雾携裹着远天的云霞,并着那散落的花瓣翩然起舞。桃林深处,隐约传来清歌,那一袭雪青色长裙的女子,便从嫣红的色泽中剥离出来,足尖轻踏落花铺就的土壤,一个转身,那散着淡紫色光芒的裙摆,便开成了绚烂的花样。她停住动作,忽地转身,便见那人一袭玄青色长袍立在身后,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你是谁……”
你是谁?
这也是戚婠昀想知道的事。
梦中她朝立在不远处的那人伸出手,却如何都不能触及。心口处传来的痛,仿佛快要深入骨髓,那是无法言说的痛,而不能说,便算不得痛。可心中这般苦楚,又该如何解释?
戚婠昀从梦中惊醒,是瑫雪拉着她紧张的神情,不停叫着她的名字,让她醒一醒。她睁开眼,那人的影子还在眼前,那玄青色的长袍质地上好,似是曾缓缓随风拂过她的脸,分明是梦,却这样真实。半晌她方在瑫雪的声音中缓缓寻回心神,安抚地看了看她。
“你这是梦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竟要哭成这样?”
触手一摸,果真是满脸的泪痕,不过是一个背影,如何就这般不争气了,倒像是真有什么纠葛一般。戚婠昀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瑫雪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还不快些起来,仙尊今日起要教我们修习术法了。”
戚婠昀想,一定是最近仙尊大人心气很顺,不然绝不会有心情顾及她们死活。坐在青云峰顶,瞧着对面仙尊大人一袭青竹色长衫被山风拂起,配合着那画中仙一般的容貌,着实称得上天人。可一张嘴便全然不是这般景象了。
仙尊大人说了,之所以决定亲授她们术法,原因无它,只为了维护他一以贯之的英名罢了。说这话的时候,那目光不偏不倚地刚好扫过戚婠昀的脸上,她便明白,言中之意实为:莫要丢了本尊的脸,不要乱看,对,说的正是你!
这一堂课委实有些枯燥,起先便是以天地五行论起,金、木、水、火、土。五行能相生相克。木能起火;火焚万物皆成灰土;土聚成山,山中有石,炼石成金;金乃少阴之气温润流泽,销金自成水;水润草木。故曰: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木植于土;积土成堤而防水患;水能灭火;火能溶金;金成刀斧劈木成柴。是以: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于天地洪荒间修行,必有五行属性中其一。
仙尊大人说到这里,斜睨了一眼瞌睡连天的戚婠昀,道:“每个修仙者施展术法之时,都会因其各自属性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气泽。”她猛然便精神了,生怕他下一句会向自己发难,不过山巅此刻左右不过她们师徒三个,便是答不上来,约摸着也不会丢了师父的颜面,余下愿罚,她也无可奈何。
戚婠昀彼时厚脸皮地这般想法初初萌芽,后来还未长成生机小苗便被她这位师父生生扼杀。方法很简单,师父说“本尊定义的丢脸,与旁人有何干系,诚然是本尊一人说了算。”
后来,不论她做什么,只要师父瞧着不高兴,便是丢了他的脸,丢他的脸,后果很严重。
“瑫雪,你乃雪狼修成的妖,想来基本的炼气之术应习得不错,便给你旁边的这个笨蛋瞧瞧。”
旁边的……这个笨蛋……
戚婠昀一个激灵,咧开嘴,他说的一定不是我。一定……不是……我……
瑫雪应是,便阖上双眼,入定修行。片刻后,只见她周身开始散放出冰冷的气息来,气息渐盛,顷刻间化作一片冰蓝色的气泽将她笼罩其中,随着她的呼吸吐纳,如潺潺溪流缓慢于她身侧环绕。
竟是与当日那女娲后人容心是极为相似的,只比起那容心,瑫雪的气泽颜色尚浅。
“可是能觉出她周身的气息?”
戚婠昀扁了扁嘴,仙尊师父显然对瑫雪的表现十分满意,此时这般问她,令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快。她戚婠昀虽不是什么天造英才,但起码不该是个笨蛋,自己不曾教授,竟来怪责于她,怎能令她心中不生愤懑。故而虽不敢太过强硬,却也没什么好语气:“自是感受的出,不只感受的出,还能看得到!”
戚婠昀这话说完便觉得自己与瑫雪相比似是一个五岁小童与百岁长者比阅历,当真差的不是一两点。后来她说出心中想法时,仙尊师父与瑫雪一同望她,半晌,瑫雪方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与她道:“婠昀,我似是未曾向你提过,我如今已是四百二十七岁,怕是要数个百岁长者方才成比。”
戚婠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