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017 师父的心思你别猜你别猜 ...

  •   沿着石子路一直向前,终于到了那面湖边,若水湖波平如镜,火红的不知名的花开满了湖心的水面,将那浮游在水中的亭子团团围住,恍若立在火焰之上,却又美的那般娇娆。沿着湖岸复行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戚婠昀还是没能找到那间紫竹屋,她住了脚,转过头望向身旁的景物,好像当真是眼熟的很,于是情势甚是清晰,她迷路了。

      为了不再走回头路,她在岸边拾了一大堆的小石子儿,说来也奇怪,这岸边的石子儿竟是红色的,看着也是明显,便每走几步,便放下一颗,这般又行了半炷香的时辰……

      戚婠昀盯着地上那红的心烦的石子儿,有些泄气地蹲下来,难免要有抱怨,只道是,什么样的怪人,便要住到什么样的怪地方去。

      这话话音还未落尽,便听见头顶传来那人的声音:“这湖中开着的是鬼罂,以湖中鱼类为食,十年一次鲜血浇灌,方才能常开不败。”

      戚婠昀循声抬起头,仙尊师父已然立在眼前,一身水色长衫纤尘不染,一头墨发只以束带将尾端系好,几缕散落的发丝,随风而起,温柔地拂过那出尘如玉的面庞,朗月如镜,悬在他身后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将他周身的线条柔和的不甚真实。

      “鬼罂的香气会使人心神迷乱,”他立在她面前,朝她缓缓伸出手,她便再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夜色中,似是比起白日更为清晰,“起来。”

      戚婠昀只记得他如画中仙人般立在她身前,她仰头望他,却望见那玉瓷不及的脸上隐约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然后她似是握住了师父的手……再然后师父拉她起来,她没站稳……再再然后,她听见了心跳声……好像,不是自己的心跳声……余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百里即墨轻轻一带,她便软软地跌入自己怀中。无意中碰落了发间珠钗,一头乌发如瀑散落,几缕发丝被风拂起,轻擦过他的脸颊。他那万年未曾有过波澜的脸上,漾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深邃的眸色里尽是旁人不得见的怜惜。

      这次一定不会错过,就这么护着你,一直护着你,我的命都是你的,而你是自由的。

      *

      待到戚婠昀再清醒过来,人已然在紫竹屋内了。她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屋子一侧的软榻上,而不远处的书案前,仙尊师父正迎着月光在看书。

      “醒了便自己起来。”仙尊师父未曾抬头,只开口道。她便依了他的话站起身,却起的猛了,眼前顿时发黑,一阵摇晃,只觉手腕上一凉,那声音已至近前:“该说你什么好,起个身都这般麻烦!”话虽如此说,却还是将她按坐在榻上,与她倒了一杯水,“放心,你只是被鬼罂的香气迷了心神,晕了片刻而已。”

      嗯,她也这般以为。一定是她仍在梦中,否则为她倒水喝的仙尊,当真不敢想象。却又可叹的是,活了这十六年之久,头次梦里出现这般温软的情节,那主角竟是眼前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大人。盖是被他折磨的狠了,白日里又平白给了一颗甜枣,生生扭曲了她的神志。

      门边忽然传来“吱呀”一声,下一刻,微凉的晚风迎面拂过,瞬间将戚婠昀遗失的心神吹了回来。她抬起头,只见他立在门边的风中,望向头顶的月,却是如梦中那般仙姿卓绝,可不知为何,生生叫她品出一丝落寞。

      “你来寻本尊,可是有事?”

      对对对,她的确是有事来的,赶忙搁下杯子站起身,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有话便快些说,说完了且回去歇着,明日早课若是迟到打瞌睡,岂不丢尽本尊的脸。”说话间他已重新安坐在书案前,倚着扶手抬眼望我,戚婠昀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我来是为了感谢仙尊白日里的相助,在昆仑殿时,瞧见仙尊的衣袖似是勾了一条小口子,便想来寻了那衣服回去缝好,总也算表了做弟子的一份心意。”

      “唔,”他随手翻了一页书,指了指一旁的屏风,果见那衣服正挂在屏风之上,拿了衣服再不敢多做逗留,便赶忙退了出去,一路小跑回了自己住处。

      进了房间,将门回身关好,戚婠昀方才长出了一口气,适才那人清冷的背影和线条柔和的脸……不行不行,一定是那鬼罂的毒还没过去!她寻了针线努力静下心,缝起衣袖来。

      事实证明,大多时候,你心自是好的,可那结果,却半分不由人。

      戚婠昀望着那袖口上狰狞的针脚,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从小到大还从不曾有过之这般无力,也决不肯就此罢休,便是拆了缝,缝了拆,如此反复了不知几次,直至瑫雪来敲她的房门,始觉天已大亮。

      罢了,心意尽到便是,再过苛求,便是他的不是了。她本着这般无赖的态度将那衣服重又折好,搁在院中的白玉桌上,仙尊师父每日卯时皆会在此饮茶,届时便会自行取了回去。做这般想,便与瑫雪同赴了早课。

      早课上戚婠昀强撑着精神听掌门授课,枯燥的咒术口诀,便是前一日睡到日上三竿,也照样难保不瞌睡,更不消说她这整夜未眠的。而她因记着仙尊师父的话,不欲为他捉到小辫子,责她丢他的脸,便一直拧住自己的胳膊,疼的眼泪直淌,生生挨到了散课。

      回到霓园,那白玉桌上,已然空无一物,便是他来过了。左右她尽了力,此刻也只一个念头,好好睡一觉。

      戚婠昀冲进房内,一头扎到榻上,胸口却被什么铬的生疼,赶忙掏出来看,竟是那小瓷瓶与那荷包。不知为何,睡意就此散了个干净。

      手中这药她用不着,是因了当日她并未受伤,或者说,那受了伤的却不是她。思及此,眼前便又浮现出那日他自山门口转身黯然离去的背影。

      小时候听总来为她诊脉的那个神神叨叨的老郎中说过,施以再多的良药,若是心思郁结,那伤口总也会拖上个两三倍的时间方才能痊愈。更何况,那本不是平常的伤。戚婠昀越是这般想着,便越发散了适才的睡意,索性起了身,他身上的伤究竟是因她而起,总不能不闻不问。

      央了谛灵小施法术将她送到樊家大宅门口,落了地心中不免唏嘘,饶是做主人的尚且不如自己的神兽,委实惭愧的紧。谛灵白了她一眼,便甩着小尾巴,朝大门走过去了。

      戚婠昀一路被管家引至樊城的书房门口,此刻门大敞着,樊城正倚在软靠上小憩,脸色略有苍白,说到底不是凡常的伤口,普通医师大抵也无甚办法,她自怀中将药拿出来,左手执白瓷瓶,右手抓着荷包,立在门边愣了愣。这两瓶……好像是一样的……那到底……

      “既是来了为何不进门?”她闻声抬起头,只见他已睁了眼,此刻正定定地望向门边的她。

      “这就进来了不是!”戚婠昀边说便迈入门内,左手将白瓷瓶收入袖中,右手向前一推,“喏,鬼君送来赎罪的。”

      “不用也没什么大不了。”苍白着脸,依旧嘴硬,还当真是他的性格。

      她将荷包搁下撇嘴道:“你那伤不似平日,一般的药医不好,平白耽误时间。这药既是鬼君送来赔罪的,便是向伤者赔罪,左右我不曾受伤,送来给你,至于用不用也全在你。”

      “倒是推的够干净。”他笑,斜睨着她,半晌方才开口,“就这样?”

      “哪样?”

      见她一脸理所应当的困惑,樊城却露出几分自嘲来:“确是我想多了。本以为你肯来,许是后悔了,改了主意。”他望住她,“可你那性子,决定了的,又何曾更改过。”

      听他这般开口,戚婠昀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他也并未打算听她回应,只声音沉了几分,这次却是在问她:“当真不会后悔么?”

      戚婠昀抬起头望他,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映出她清晰的轮廓,未曾开口,他却继续说:“你可以后悔,我这里,还为你留着回头的机会。你终究是我的。”

      “可昀儿,再强壮的人也总会有累垮的一日,再厚重的耐心,也总会耗尽,我不知,还能等你多久,便等到,等不下去,许就够了。”

      “堂堂八方城主,又怎会如此之傻。”那句话脱口而出之时,她捏着白瓷瓶的手忽的发冷,险些将那瓶子脱手落地,也只是一瞬便赶忙在掌心握紧。

      “我也不信。”樊城接下她的话,面上未有任何改变,伸手捡了那荷包,看似无甚在意地翻弄着。可也不知为何,她却平白生出一种“他心中必不好过”的想法来。偏她又无从为那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做任何辩解,她想若她开口,他怕是会反驳,“下意识”才当真可怕。

      戚婠昀不知如何开口,樊城却将那荷包打开,瞧着里面的小瓷瓶,半晌瞥了她一眼道:“这个荷包瞧着倒是精致,可这瓶子,啧啧啧……”他摇了摇头,似是无意地继续道,“倒是不如你手中那只精致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