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呀，快到碗里来》司千鲤

10、008 啊，见鬼了！擦，是真鬼啊！

　　二人一路走到山下，约好了任务完成之后霓园见，便互相道别。戚婠昀一个人走了一会儿，才发觉当真是无聊的厉害，转过头却瞧见身旁这只小黑猫还一直跟着，小爪子上的铃随着动作叮铃铃地响。
　　戚婠昀住了脚望它，它便也住了脚仰头望她，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着实是讨人欢喜。她从怀里掏了一颗果子丢给它，它便喵了一声似是当真懂了她的意思报以谢意。
　　戚婠昀道人人都说猫生性傲慢，不若犬类更通人性。但她这只俨然有些特别，心下止不住满意。便低了头瞧着正在啃着果子的猫咪道：“你倒是看来什么都懂的模样，不若以后就唤你……嗯……”
　　黑猫听了，似是当真明白了主人话中之意，抬了头圆圆的眼睛盯着主人，期待着接下来的赐名。
　　只见戚婠昀转了转眼珠子，眸色一亮，伸手捏了捏黑猫的耳朵：“就唤你狗子吧！”
　　黑猫：“……”你特喵的果然是那人的亲徒弟！
　　戚婠昀说完，似是对黑猫忽然萎靡的情绪浑然不觉，哼着歌大步向前，身后为此后自己一直将顶着“狗子”这么英雄伟岸的名字长此一生的猫，一路再也没翘起尾巴来。
　　*
　　听闻，落日村是个有百年历史的古老村落，虽村民不多，但山水环绕，物产富足，一贯是和乐图景。而此刻戚婠昀眼前可全然不是风闻中的画面。
　　戚婠昀站在落日村的牌楼下，看着眼前映衬在夕阳下的街道，空空如也，便如一座废村。沿着街道复行了百十步，忽见路旁一户人家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名男子快步跑出来，将外面摊位上落下的竹篓一把抱在怀里，转头就往屋里跑。戚婠昀见状赶忙冲上前去，将他拦下。
　　那男子初时惊得险些跌在地上，待到回过神，方才看着她道：“姑娘是人？”言罢，便松了一口气，可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未见松懈，连声继续道：“姑娘若是过路的，便快些走吧，眼见着天就要暗下来了，这村里入了夜不安全。”话音未落，人便要往回走，可戚婠昀还没能问出个三六九自然不会放手，遂表明了身份和来意，那男子转头望了一眼天边西沉的太阳，又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既是如此，仙长且先到我家中一叙。”
　　一来二去，戚婠昀总算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且说她遇见的这位大哥姓赵，家中还有老母亲和妻子，是落日村的老农户了。从他口中得知，这落日村一向太平祥和，百姓自给自足安居乐业，直到一个月前，村中大户唐百川家出了一档子事儿。
　　说这唐百川是村中大户，因他乃是村中唯一一个能将自家药材卖到村外的商户。前些年还曾迁居到长安城内，住了两年有余，不知是何原因，又迁回了落日村。本就是村中之人，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他带回了许多城中趣闻趣物，乡亲们也很是新奇。
　　如是便无甚异常地过了快一年，直到一个月前的深夜。唐家隔壁的吴家小子喝醉了酒，误把唐家认作了自家，谁知那唐家深夜门未挂锁，吴家小子便这样闯入了唐家。这一闯，却生生闯出了祸事来。
　　“那吴家小哥，究竟瞧见了什么？”戚婠昀方才追问，便听见外面忽然传来剧烈的风声，那风甚急，似是掀翻了门口的摊案，飞起的沙砾狠狠地打在窗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旁的赵大哥赶忙将媳妇和老娘安置到里屋，反复确认了门窗已然上锁，又赶忙吹熄了屋内所有的灯，方才坐下来，透过熹微的月光，不难瞧见他额角的汗水。便是连说话的声调，也降至耳语。
　　“那吴家小子进了院子便已察觉出进错了门，本想道个歉便回去，谁知走到那房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了女人的吟咽声，忽高忽低，时缓时急……”
　　吟咽声……戚婠昀直觉耳根发烫，隐约猜得到那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在天色已暗，屋内又不曾有灯光，使得这赵大哥讲得自然些，她听得也不至太过尴尬。
　　“那唐百川是有名痴情种，若说他痴情倒也理所应当，凭他副普通到掉在人堆儿里拎不出个儿的模样，竟能娶得那样一位天仙儿一样的妻子，可好景不长，不过婚后一年，他的妻子便生了一场大病，过世了。打那儿以后，唐百川消沉了好一阵子，后来便去了长安城，那时村里人说怕也是为了避开这伤心之地。可如今却……也难怪那吴家小子要好奇，便戳破了窗户纸，向内望去……”
　　赵大哥讲到这里，再度转头望了望窗子的方向，外面的劲风似乎已过，一切都静下来，可莫名的，戚婠昀却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之气，正缓缓掠过窗前。随那阴冷之气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令她片刻之间呼吸困难。
　　她扶住胸口，低下头，发觉黑猫，不知何时已经四肢用力抓地，朝着门边的方向，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由是看来，她的直觉果真还有几分道理。而眼前那赵大哥却好似全无感觉，正欲开口，戚婠昀便举手制止。那赵大哥本就恐惧，经她这眼色过后，便更加紧张，转头望向门口。
　　下一刻，那微弱的月光缓慢将一个黑影投射在了门上，那黑影不断扩大，扩大，直至附满了整扇木门。
　　戚婠昀咽了咽口水，在天宗门的那段日子，整日耗在霓园为花花草草浇水施肥，唯一学会的技能大概就是挖蚯蚓了。如今这大敌当前的态势，她自然不知当如何面对，脑海里瞬间转了百八十个弯儿，思来想去只有身边这只逃跑时尚且得抱着的小铃铛，还有仙尊师父最后真诚的那一句：“打不过，记得跑。”
　　那位赵大哥见戚婠昀如此屏息以待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两人一猫就这样盯着那布满黑影的门，半晌，那黑影却渐渐褪去，顿时，街道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飞沙走石。
　　戚婠昀长出一口气，安抚地看了一眼对面正擦汗的赵大哥：“大哥莫慌，且继续把事情始末说与我听听。也好找到症结所在。”
　　赵大哥点头，便继续说起那门内的故事，话说这吴家小子捅开窗户纸朝内望，当真望见了那床榻之上交颈缠绵一双人，顿时这酒便醒了。当日这唐百川从长安城回村之时，亦是一人而返，从不见他带了什么人回来。那如今屋内这位，究竟是何人？
　　吴家小子好奇，便再次贴上去看，可这一次却不得了了，屋内女子的声音骤然停止。吴家小子从那窗上的孔洞向内搜寻，眼前突地出现一张没有面皮，满是鲜血的脸，那脸上的眼睛似是两个血窟窿，血肉模糊的脸上隐约可见裂开一个阴森的笑容。这一眼，吓得他一个跟斗翻坐在地，爬起来便快步逃了。
　　“竟是撞鬼了？”此前说过，戚婠昀自小鬼怪见得太多，如今遇见这般情况，倒也还算冷静。那赵家大哥可绝不是这样，颤颤巍巍地继续道：“那吴家小子逃回了家，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却忽然双眼一直，盯着房梁上看了半晌，就这么疯了。第二天一早，村长带着几个体格壮实的男人到唐百川家去，却还哪里有人，早已是空空如也的宅子一座，里面结着厚厚的蜘蛛网，似是唐百川从未回来过，多年未曾有人居住过一般。”
　　赵家大哥吞了吞口水：“唐百川失踪之后，村里人皆绕着那栋房子走，周遭住得近的，也都纷纷搬了去别处。以为这事便这么了了，可谁知，三日后，村子便开始不太平了。每日天黑的时辰要比往常早上一个时辰，日出要晚上一个时辰，夜色漫长，妖风不断。”
　　“又过了几日，村里人已然不敢在夜里出门。可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那夜里的妖物一见无人出门，便也渐渐开始胆大起来。起初它本身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只能凭借敲打门窗来引起注意。那晚，村头的老铁匠听闻有人开门，以为是邻居有事，开了门，却看见门外一张血盆大口。年纪大了，这一吓，竟就这么没了……”
　　赵家大哥叹了口气：“自打老铁匠没了，夜里的街道上就开始了整夜整夜的打铁声，就好像那老铁匠白天是死的，晚上却是活了……”
　　“可曾有人去查探过声音源头？”戚婠昀道。
　　赵家大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位仙长，我们村里的确也有那么几个胆子大的入夜循声去探，那声音竟是从唐百川的旧宅发出来的。可思及吴家小子那境况，再胆大，也如何不敢进入那旧宅一探究竟了。”
　　如此，那异事的起因，便是这唐百川家的宅子。
　　第二日一早，戚婠昀请赵大哥将她引至唐家宅子跟前，确是比一般的村户要大上许多。其内当真如传闻中那般，似是多年未曾有人回来居住过。入了内院，便是当日那吴家小哥曾撞鬼的屋子了，戚婠昀转头瞧了一眼跟在身旁的狗子，说是猫最通灵性，此刻见她家狗子全然无甚异常，便也踏实了几分。
　　若说一点都不怕，定是骗人的，她虽见多了鬼怪，却还未曾独自面对过。如今且不说极可能是个恶鬼，便是个善类，长得那般触目惊心，独自一人总也是心下惴惴的。
　　戚婠昀这厢才推了门，忽觉肩头一紧，有什么东西攀上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正在逐渐收拢。身后忽然刮起的阴风，刺骨寒凉。一股有形的压力正缓慢朝她靠进。
　　不是吧，这么寸的么，来了就偶遇一下？！

作者有话说

　　emmmm。。。我会更的。。。真的会更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