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被雨淋湿了》梅川秋子

13、原来如此

　　对那些只配拥有穷二代唯一一个标签的劳苦大众二代们，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唯一能够在天涯沦落人群中脱颖而出的机会就只能依靠爹和娘的种子和土壤。

　　对于天生丽质的美女帅哥，他们终于可以感谢上苍：这个世道总算给人留了一条活了！但是对于连个美二代都捞不上的可怜草根，只能仰天长叹：万恶的世道啊，还能不能给人留条活路啊！

　　但是不怕，老天总是会在关上你大门的时候给你留下一个高层建筑99层的一个小窗户——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神奇的魔术——整容。

　　整容——完美弥补了投胎不慎造成的先天不足，当然和所有高收益的投资一样它风险极高，花费贼贵。

　　凑巧，这两样基本素质你都没有，没关系，老天在为你关上高城建筑99层的一个小窗户的时候，仍然给你留了一道窗缝——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神奇的技术——PS.

　　有钱有胆的先天不足们只消一张飞机票飞往友邻韩国，回来之后就可以丑女大翻身；
　　有胆没钱或者没钱没胆的先天不足们只消一个笔记本通宵达旦，日出之时也可以丑女大翻身——不过，时效太短，见光立马死。

　　直到乐无忧亲眼看见一个准圆雨润典型的唐朝美女对着一张大眼睛尖下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丝多余脂肪的海报向店里的工作人员确认那是自己的照片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PS是一种神奇的存在。这项伟大的发明完全突破了人类神秘基因的复杂工程。

　　“阿泉，你确定要照吗？”乐无忧悄悄问季瑞泉。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苍天老爷呀，打一折，跟白送有什么区别？”季瑞泉被人洗了脑子似的态度异常坚决，“这能把人修得跟那明星似的……”

　　“你自己说的吧，明星似的。”季瑞江没好气地说：“似的，说明你不是.，再说明星不都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哪样！”季瑞泉拉长了脸，瞪着眼睛问。

　　“就是……八卦新闻你不最关心了，你问我？我告诉其中有一个就是我跟同事亲自逮的……”季瑞江翻着手里的宣传册，对季瑞泉脑残粉的样子实在不屑。

　　“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季瑞泉瞪了他一眼，“谁让你跟来的，你怎么不去抓贼呀！”

　　“贼永远抓不完，可是有些无知大姐可能都掉进陷阱里，被人拎上来卖了都不知道，人民警察爱人民，我不得盯着防范未然呐。”季瑞江顶了一句悻悻地坐进沙发随手反着宣传样本，然后他的目光偶然一抬，表情僵硬了一秒钟，匆匆瞅了乐无忧一眼又连忙低头翻相片。

　　季瑞江是职业警察，伪装潜伏的技能当属专业，本来可以成功化解危机但是女人的力量不可小觑。

　　“这么巧，乐无忧？没想到到了北京还能遇到你？”黄以青饱含春风的声音吹到了乐无忧的耳朵里，“你也是来拍婚纱照的？”

　　也许女人天生就拥有宫斗宅斗的潜力，只是需要一个刺激点激发唤醒而已。黄以青温文尔雅看上去是个典型的名媛淑女，但是也不排除她是个甄嬛迷，学到了不少杀人于无形的内功。在任何不明真相的群众耳朵里这句话是那么的深情款款，但是只有当事人自己心知肚明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男人都被你抢走了，还和谁结婚呐！

　　乐无忧变成了一个哑炮，纵然是心里滋滋冒着火奈何就是爆破不了，在得意洋洋的黄以青娘娘面前她俨然就是一个饱受凌虐却无招架之力的小宫女。但是，生活有时候会有偶像剧般的惊喜——季瑞江轻轻地踱了过来。

　　“无忧，是你朋友？”季瑞江绽放着灿烂的笑容问她，然后目光移向刘子楷故作吃惊状，“这就是你说过的刘——某某？”

　　“啧啧，真是自卑的不值啊！”季瑞江轻轻地摇摇头，向乐无忧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果然，近猪者笨，近摸者瞎。连季瑞江这种恪守公务员工作守则的好孩子居然都在季瑞泉的熏陶下悄悄练就了睁眼说瞎话还理直气壮的本领。

　　“阿姐，这就是传说中的黄以青大小姐？”季瑞泉早就凑过来眨巴着眼睛匆匆掠了一眼，又是啧啧两声，“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品位越下流……呸呸呸，‘谁’往低处流？”

　　黄以青高举的炮楼瞬间被乐无忧顶上来的这两个战友炸了个稀巴烂！乐无忧余光中这两个战友挺立在她身边的身影里好像飘出了一串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偶像剧曾曰过无数次：每一个窝囊的女猪脚身边都会有两个挺身而出的飞毛腿。在这一刻乐无忧真心觉得老天待她不薄啊！

　　三个持锤捏钉的臭皮匠远胜一个羽扇纶巾的诸葛亮，寡不敌众的黄以青就算拥有周瑜的才智还是逃不出历史的命运——马上就要被这两个人活活气死了。

　　狠狠瞅了一眼身边惜言如金的刘子楷悻悻地说：“你们慢慢看吧，婚礼的时候记得来哟。”

　　季瑞泉眼睛一瞪，嘴角一勾，乐无忧知道她这是她火气发作的标志，紧紧扣着她的手指拦住她。

　　在这场战争中，她早就输了，来不及听见警报，来不及拿起武器就已经被送上了断头台。承受胜利者的污蔑嘲笑讽刺甚至承担战争的过错从来就是失败者的命运，自古至今都是如此。黄以青固然可气但是她身边的刘子楷难道不可怜，更何况剧情发展下去只会是一场闹剧，又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徒添好几个人的伤痕。

　　“哦买噶！警察哥哥！”

　　乐无忧满心的伤痕还来不及泛青就被这一声惊喜的呼唤活生生压下去了，季瑞泉也是一样目光刷刷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搜索过去，更夸张的还是季瑞江，简直跟警察突击行动，踹门而进时惊慌的拘捕逃犯一样，扔下手中的宣传册就往大门外逃窜。

　　但是，季瑞泉怎么可能放过他，一把揪住，横在他面前拦住去路，不知滋味质问：“她谁呀，警察哥哥？”

　　“她……”

　　“警察哥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季瑞江还来不及坦白从宽就被迎面而来的声音截了胡。

　　一向自卑成本能的乐无忧真心好奇，她那满满溢出的自信到底从何处而来。

　　“不是！”季瑞江一口否决，满脸紧张。

　　“她是我说过的那个……女流氓.。”季瑞江身子一歪小声向乐无忧和季瑞泉解释道。

　　女流氓？当然不是真的女流氓！

　　在一个周末工作吐槽大会上，季瑞江吐槽自己遇到了一个奇葩“女流氓”。夜黑风高他独行街道，有人惊呼耍流氓，人民警察挺身而出打跑了臭流氓，奈何臭流氓临走时口出狂言说不会放过受害者，好心的警察建议她报警立案以防万一，岂料受害者惨然一笑，扔过一句堪比惊雷的话——那倒不用，认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没有这个胆！

　　拒绝求爱急中生智乱喊流氓雷死警察——这不算啥。更要命的是那个伪受害者被警察叔叔英雄救美的英雄气概彻底征服，要□□留电话非要说自己被丘比特射中了心脏一见钟情了！

　　季瑞江好不容易逃脱了……

　　一个女孩子喊流氓的乌龙事件简称“女流氓”。

　　可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季瑞江没瞧出来呀，口口声声说保护美女不被拐，合着是自己来拐美女的！”季瑞泉嘟囔了一句，窝在沙发里气哼哼地翻着样册。

　　“警察哥哥我叫韦桐，你没忘吧？”韦桐话虽肉麻可是倒不是那种让人掉起皮疙瘩的嗲。

　　只是季瑞泉凑近乐无忧耳朵边愤愤地说：“根本就是真的女流氓，你看阿江那个被调戏地多开心呐！”

　　嗤嗤嗤……乐无忧被季瑞泉的话逗笑了，再看看季瑞江更加明白了一句俗语，唯女子比小人更难养也。

　　“我有女朋友！”季瑞江窜过来，巴巴地看着季瑞泉，但是季瑞泉在愣了三秒钟之后瞅了一眼同样巴巴的韦桐继续翻弄着样册，淡淡地说，“我不是，我叫季瑞泉他叫季瑞江，知道我们什么关系了吧？”

　　“季瑞泉，你怎么这样！？”季瑞江傻眼了。

　　“我一向这样，警察哥哥，你不了解我吗？”季瑞泉瞪了她一眼，脸却拉得更长了。

　　“你们是兄妹，亲兄妹？”像所有望文生义的人一样，韦桐自以为是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不管是季瑞泉还是季瑞江早就习惯了，尤其是季瑞泉早就见怪不怪了，挑衅似的瞟了一眼季瑞江未知可否。

　　乐无忧在心里忍住了笑，季瑞泉一向这样，就像在约好吃麻辣烫可是却放了季瑞江鸽子自己吃大餐后她振振有词对大家解释——你们怎么这么看不开呢，兄弟姐妹就是关键时刻用来蹭饭、背叛和开涮的！

　　“无忧，你管管她！……无忧？”季瑞江已经淡定了不少，走到乐无忧身边向她极为认真的解释，“无忧，我发誓，韦桐是我办案时认识的，认识总共不到两小时……”

　　俗话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乐无忧只能尴尬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说话不戳破，随便你怎么演吧。可是扭头，季瑞泉早就窝在沙发里笑抽抽了，韦桐满脸失望和怪异得看着她。

　　“乐无忧，你们是来拍婚纱照的！？”还是同样的话却是和黄以青不同的声调，让乐无忧的心里索索地抖了一下，她挪过视线，莫艺林居然奇迹般地闯进她的眼里。

　　“我……我随便看看……陪阿泉来的……”乐无忧连忙摆正了身体回答说。

　　“你又不是翘班来的，干嘛是这副惊悚的表情？”莫艺林的语调变了，却飘过来一个嘲笑的声音。
　　乐无忧欲言又止，只有尴尬地笑了笑，可是余光中莫艺林看他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寒意，让人禁不住冷飕飕直冒汗。

　　“对了杜伟，你不是说店里来了一批新服装，缺个模特吗？你看我的秘书乐小姐怎么样？”莫艺林不露声色向同韦桐一道出来的杜伟递过一句话。

　　“简直是完美的摄影素材。”杜伟上下打量一下乐无忧稍微夸张地赞叹道。

　　什么叫摄影素材？有这个疑问的不止乐无忧一人，只是她是在心里默默问，而季瑞江直接问了出来。

　　“身材长相近乎完美不用动笔修的人叫做摄影素材，还有一种截然相反的人我们叫做PS素材。”韦桐娓娓道来。

　　残酷的人生啊，人的长相还可以这样分呐！

　　但是大BOSS的人情她实在是还不起了，所以就算莫艺林的脸色渐变成绿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婉拒，但是——

　　“杜伟，乐无忧和我可是老校友了，大家熟人你不能太小气……”莫艺林一如既往做法的视线移到了旁边的杜伟身上。

　　乐无忧一如既往地努力挣扎，但是在听到模特劳务费金额的时候……

　　给钱的？——那……好吧，我试试……在季瑞泉的惊呼和莫艺林满意的表情中乐无忧知道自己的节操又碎了一地。

　　在季瑞泉满脸歆羡地穿梭在美衣丛中，影楼里的粉刷匠像刷一面墙一样往乐无忧脸上刷颜料的时候，她却明显感到身后等待区的大BOSS和季瑞江传过来一股浓烈华山对决的杀伐气。

　　“你们认识的时间不短吧……”是莫艺林没有色彩的声音。
　　“当然……”季瑞江堂堂警察却有点像不良少年那样语调怪异，“我们的感情，那是情深似海……”

　　乐无忧搞不懂这些话里有什么不妥但是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却浓烟似的飘过来。

　　正当乐无忧心中的疑惑渐渐飘散的时候，耳朵里却飘来粉刷匠们幸灾乐祸的声音：“知道刚才那对儿的照片是加急加快的不……”

　　乐无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有女人存在的地方，八卦得永生。

　　“难道——”另一个洞悉世事般的声音已经迎了上来。

　　“据说四个月了——再拖就遮不住了——”那是拥有独家新闻的八卦女人们特有的胜利的音调。

　　乐无忧轰然听到大脑里有一座高楼大厦摧枯拉朽般崩塌了，那些她头顶持续不断的诡秘的声音顷刻之间全部淹没在耳畔排山倒海而来的轰鸣中。

　　不知何时，耳畔安静了下来，万籁俱寂，唯有四个字在耳边不停地盘旋。

　　“四个月了——四个月了——”
　　一个字一个字像一把把浑身长满尖刺的狼牙棒甩在她的脸上。

　　她终于明白了这场战争之所以她输得如此惨烈并不是运气不佳，而是因为自己太蠢太笨太傻，无药可救。

　　你还有脸吗，乐无忧？没有，早就没了，连最后一点点可怜的自尊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