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展昭同人)》月影暗香

8、第七章

　　御街行众人争睹
　　南清宫拜见八王

　　辰正时分，汝南王府中门大开，门前已经整齐地列好了队伍。绣着斗大金字的门旗在前，两队手持刀枪的士兵护卫着一顶八抬大轿。轿前是两匹高头大马，一匹雪白、一匹火红，轿子后面还有一溜两人抬的红漆大礼盒。
　　不多时，霍将军和福总管陪着郑王爷父子三人走出了府门。郑王爷一身很庄重的打扮：宝蓝色团龙锦袍，头戴紫金王冠；郑玉、郑磊兄弟俩穿的是月白色锦袍，头上是攒珠小金冠束发。不同的是郑玉的锦袍上绣的是团龙，而郑磊的锦袍上绣的则是团花。
　　郑王爷站在府门口看看即将出发的队伍，问福总管：＂怎么只有一顶轿子？＂
　　福总管刚要回话，郑玉先开口了：＂父王，是孩儿要福总管不必为我准备轿子的。＂
　　＂那你要怎样走到南清宫？＂郑王爷问。
　　＂父王，孩儿已经学会了骑马。今天就让我们兄弟俩为父王开道。＂郑玉说着指了指大轿前面的两匹马。
　　郑王爷捋着胡子看看一脸兴奋的郑玉：＂回京不过四五天的功夫，玉儿就学会骑马啦？＂
　　霍将军在一旁说：＂是啊，所谓虎父无犬子。大公子天资聪颖，只是从前没有机会学习这些东西而已。属下觉得大公子应该练练武，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说不定以后还可以上阵杀敌呢。＂
　　郑王爷拍拍郑玉的肩膀，朗声大笑，郑玉心中也十分地高兴。郑王爷迈步走下台阶，上了轿，郑玉、郑磊兄弟也翻身上马，许子清和霍云枫分别跟在两人马后，福总管和霍将军则一左一右跟在王爷的轿子两侧。福总管一声高喊，队伍出发，缓缓向开封城内走去。
　　南清宫坐落在开封府的北面，皇宫的东侧，从汝南王府到南清宫，正好是自南向北穿过开封城，所经过的道路正是开封城的中轴线——御街。这御街宽两百余步，本是帝王、后妃、太子出行所走的道路，两条御道水沟之内的道路是不准人马通行的，只能在两侧廊下通行。这御街两侧也是开封城最繁华的地方，店铺林立，高搭彩楼，飞桥栏槛，珠帘绣额；香车宝马，熙来攘往，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开封城内最繁华的街道上走着这样一支队伍，自然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纷纷议论这位多年戍边的王爷的传奇经历，更有许多的人认出了前面骑白马的年轻人，正是前几日在街上和开封府道队发生冲突的俊美少年。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本来宽阔的街道被两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挤得越来越窄，队伍刚刚过了州桥大街，前进就开始受阻，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待行至相国寺附近，车马塞路、行人争睹，几乎就没法向前行进了。
　　今日正巧是大相国寺每月开放万姓交易之日，本就热闹非凡，香客、摊贩众多，车马塞满道路。汝南王携子前往南清宫的消息不胫而走，先前看见过的人将郑玉说得简直是潘安再世、宋玉托生，前来大相国寺上香的又以女眷居多，竟蜂拥而出，争相观看。

　　因为昨日听了小安那番话，郑玉今天留意起了围观的人群。他发现很多人一直跟着队伍向前走，人群里还有三五成群的姑娘们向自己这边张望；自己若是不经意和哪位姑娘的目光对上，那位姑娘就会表现得很不一样，或是羞涩地低头，或是捂着嘴笑，还有的甚至挥舞手帕向自己示意。郑玉终于相信了：这些人的确是在看自己。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郑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本他的马走在郑磊前面，此刻却稍稍减慢了速度，改为和郑磊并驾齐驱，让郑磊替自己挡掉一半热辣的目光；自己也不再东张西望，低下头来只看路。
　　郑玉自从发现自己是众人围观的对象，就开始不自在，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此时满飞红霞，一双水眸闪烁不定、左顾右盼，十分的尴尬。怎料看在两旁围观的人眼中却成了满面桃花、顾盼生姿，有胆大的姑娘将礼佛用的鲜花包在手帕中抛向郑玉，希望能够将这俊美少年吸引过来，接着人们纷纷效仿，于是鲜花、素果、手帕、荷包…无数带着爱慕的东西被投掷到两兄弟的马前。据说那天在大相国寺门前行乞的乞丐们如同过节一般，因为他们在街上捡到了不少好东西。
　　郑玉只得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下马藏到父王的轿子里。郑磊还不明所以，只道是开封的百姓对汝南王府几代忠君爱国的钦佩之情使然，不觉腰板挺得更直、头昂得更高，一副踌躇满志的表情，与郑玉恰成鲜明对比。
　　王府的队伍虽说也有仪仗道队、执事开路，却不敌众人高涨的热情，结果队伍被包围着一时无法前行。
　　郑王爷发觉队伍几乎停滞不前，撩起轿子的窗帘对霍将军说：＂告诉前面走快一点，不要误了时辰。＂
　　＂这恐怕不容易，围观的人太多了。＂
　　郑王爷一看队伍两旁的人群也纳闷：昨天大朝，街上来往官员的轿子那么多，也没有今天这么拥挤呀。
　　＂怎么有这么多的人？＂郑王爷问。
　　福总管在另一边搭话了：＂王爷，我听小安说，前两次大公子出门都是这个架式，开始我还不信，今天一看的确不差呀。＂说着扒着窗口小声对王爷说：＂有好几位大人家里的总管跟我打听过大公子的行止，后来我一琢磨，这几位家里都有未出闺阁的千金，大概是想提亲前，让姑娘有机会看看大公子，心里好有个数。＂
　　郑王爷不由得摇头叹息。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人群渐渐有了松动之势，不多时，前方的人群逐渐退到街道两侧，闪出了一条道路，王府的队伍继续前行。郑玉这才又抬起头来，驱马前行，却在眼角瞥见一抹刺眼的大红。原来是展昭带着开封府的衙役赶来疏导交通，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其后的一段路程，有开封府的衙役在街道两旁隔开人群，王府队伍的前行显然顺畅了许多，然而郑玉却因为不时出现在视野中的那抹大红而觉得如芒在背，走得依然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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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南王府的队伍好不容易到了南清宫。此时南清宫仪门大开，郑王爷的大轿刚刚落稳，六合王赵祁就迎出了门。待郑王爷下了轿，赵祁走上来拉着他的手就往里面走，郑玉兄弟俩也翻身下马跟着进了仪门，其他人等在福总管和南清宫汪总管的安排下从侧门进了南清宫。
　　赵祁边走边说：＂郑王兄，你们可到了。我父王都等着急了，从一大早就念叨你们什么时辰能到。＂
　　郑王爷忙解释说：＂路上人太多，队伍走不快，故而耽误了时辰，让八王爷久等了。＂
　　赵祁一笑：＂我听说了。派去打探的人说，开封的百姓听说汝南王回京了，都跑到大街上去看，街上挤满了人。百姓们想必是对郑王兄十分的敬仰。＂
　　郑王爷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郑玉，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恐怕都是小犬惹的祸。＂
　　说话间，四人已经穿过八王爷平日会客、办公的银安殿，来到了丰泰轩-南清宫的花厅。八王爷正坐在＂国泰民丰＂的匾额下，身穿明黄色的龙袍，虽不是朝服，却也十分庄重。
　　赵祁拉着郑王爷迈步进了门，郑玉兄弟俩则停在了门外，等候传召。
　　郑王爷走到八王爷跟前一撩袍襟，就要跪倒施礼，口中说道：＂参见八王叔！＂
　　八王爷赶忙起身，一把拉住他：＂贤侄不必多礼，又是大半年不见，让本王好好看看你。＂
　　郑王爷站起身来，拱手施礼：＂王叔出使大理，一路辛苦，刚刚回京，小侄实在是不该前来打搅。＂
　　八王爷拉郑王爷落座：＂诶，你怎么尽说些见外的话，自从本王知道你要回京，就一直盼着早日见到你。昨日回京听祁儿说你也很想尽快见到我，咱们叔侄俩真是不谋而合了。＂两位王爷一阵寒暄，赵祁在一旁提醒道：＂父王，两个孩子还在门外候着呢。＂
　　八王爷拍拍额头：＂对对，看我光顾着和你郑王兄说话了，快叫两个孩子进来。＂
　　郑玉和郑磊兄弟俩这才迈步进了丰泰轩，八王爷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不由一愣。
　　二人走到厅中跪倒叩首：＂郑玉／郑磊参见八贤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祁咳嗽了一声：＂父王。＂八王爷这才回过神来，走上前去伸手相搀：＂快快平身。在本王这里不必行君臣大礼，只叙家谊就好。想当年，太祖皇帝与你们的曾祖父乃是生死与共的兄弟，郑家与皇室亲如一家，你们的父王也是称本王一声王叔，你们兄弟就如其他赵氏子弟一般称本王一声皇爷爷吧。＂
　　兄弟俩看看站在八王爷身后的郑王爷，郑王爷点点头。二人齐声叫到：＂皇爷爷。＂
　　＂好孩子！＂
　　八王爷拉过郑磊，双手放在他的肩头：＂你祖母在世的时候带你进过几次宫，本王印象中你还是个顽童，想不到长得这么高了。嗯，象你父王年轻时候的样子。多大了？＂
　　郑磊爽快地回答：＂回皇爷爷：过了年就二十岁了。＂
　　八王爷点点头，放开手，赵祁又拉着郑磊到一旁说话。

　　＂让本王好好看看。＂八王爷说着围着郑玉转了一圈，又转到郑玉面前，将他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一番，郑玉觉得八王爷的目光让自己很不自在，不由的头越来越低。
　　“你”八王爷欲言又止，郑王爷走过来问道：“王叔，玉儿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哦，没什么，只是这孩子长得很像本王认识的一个人，刚刚进门的时候本王差点以为是他。”八王爷解释说。“你对本王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郑玉抬起头来，看看眼前的八王爷，茫然地摇摇头。
　　八王爷淡然一笑：“算了，你就是你，本王还想别人做什么。”说完，拉他和自己一起坐下，郑玉礼貌地侧身斜着坐。其他人也都落了座。
　　八王爷一手拉着郑玉的双手，一手抚着他的背，感慨地说：“一晃二十年了，你一直跟随你父王在边关，吃了不少苦吧？”
　　郑玉摇摇头：“父王很疼爱我，又有兰姨细心照顾，玉儿一点也不觉得苦。”
　　八王爷拍拍郑玉的手，点头说：“听说你这次回京途中受了重伤，现在伤势可是完全好了？”
　　郑玉答道：“回皇爷爷，已经没有大碍了。”
　　八王爷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郑玉，眼神中充满了怜爱，郑玉心里感觉热乎乎的，最初对这位温厚长者的敬畏之心渐渐被另一种感觉所代替。

　　又寒暄了一阵之后，郑王爷对八王爷说：“侄儿此次带两个孩子来拜望王叔，除了给您请安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还请王叔俯允。”
　　赵祁在一旁道：“我早料到了。看郑王兄你带那么多礼物，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八王爷笑道：“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就好，你我叔侄何须多礼？”
　　郑王爷一拱手：“王叔，这两个孩子明年就满二十岁了，我父兄早逝，郑家也没有其他长辈，不知王叔是否愿意为他们主持冠礼？”
　　八王爷看看郑玉兄弟俩：“这两个孩子我越看越喜欢，他们就好像我自己的孙儿一样，当然愿意为他们主持冠礼。就不知道你准备何时给两个孩子举行冠礼，我得早做准备才好。”
　　郑王爷：“七月十五是玉儿的生辰，磊儿只晚三天，我想就在十五那天给他们兄弟俩一起举行冠礼。王叔以为是否妥当？”
　　“嗯，”八王爷点点头：“还有半年时间，还来的及让我好好想想给他们兄弟俩赞什么字好。”
　　郑王爷对郑玉和郑磊说：“八王爷已经答应了，你们俩还不拜谢？”
　　兄弟俩立即离座，并排跪倒：“谢皇爷爷！”八王爷赶紧起身搀起了两人。
　　赵祁笑了：“这么说王兄带来的就是谢仪喽，那父王就可以安心收下了。”大家听了一起哈哈大笑。
　　“王妃驾到！”随着内侍高声的报告，一身凤冠霞帔的狄娘娘走了进来，在大厅里的人除了八王爷外全都站了起来，赵祁上前扶着狄娘娘：“母亲，您怎么来了？”
　　“怎么，只许你们爷们儿在一起亲热，不许我来看看孩子们吗？”狄娘娘笑着走到八王爷身边坐下。
　　郑王爷和郑玉兄弟俩刚要跪倒施礼，就被狄娘娘拦住了：“都是自家人，礼数多了显得生分。”说完拉起郑玉的双手，对着他左看右看，说：“早就有人跟我说这孩子模样俊俏，风流倜傥，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郑王爷叹了口气：“一个男孩子，生得太漂亮了，只怕不是什么福气。”
　　狄娘娘又说：“还没成亲吧？这么好的孩子，可不是一般的姑娘能配得上的。得在皇族和京城的名门闺秀中精心挑选一番才行。”
　　郑玉听了这话，脸上顿时如红霞飞过，抿着嘴把头歪向一边。
　　狄娘娘看郑玉一副羞赧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瞧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心目中可有中意的姑娘？”
　　赵祁过来给郑玉解围：“母亲，您就饶了郑玉吧。他刚回京几天，哪里知道谁家的姑娘好啊。”
　　狄娘娘看看自己的儿子：“看我，一见这孩子这么惹人喜欢，就忍不住想对他好。”
　　郑玉红着脸开口：“娘娘厚爱，郑玉感激。只是婚姻大事，还得父王做主。”
　　八王爷和狄娘娘都笑了，赵祁也笑了，郑玉感觉自己的脸肯定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