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展昭同人)》月影暗香

12、第十一章

　　御街路遇丁继武
　　郑玉初进春满园

　　开封府衙门前，一切一如既往，仿佛这里从没发生过什么，只是雪花还在飘舞。
　　“公子，该回府了。”许子清提醒还在发愣的郑玉。
　　郑玉摇摇头，拉了拉白狐裘大氅，默默地沿着御街信步而行。许子清也不再劝，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响起一阵马蹄声，来至切近，有人高声问道：“是小，嗯，郑公子吗？”
　　郑玉回身，见马车上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正掀开棉帘望着自己，看着有些面善：“这位兄台是？”
　　“在下丁继武。”那青年自我介绍。
　　郑玉想起，此人是刑部尚书丁大人的幼子，与自己在庞昊的茶围上有过一面之缘。
　　“天冷雪大，郑公子不如上车来暖暖，相谈一番如何？”
　　郑玉本无目的，又心中郁闷无人可解，难得有人可以说说话，就受邀上车。丁继武忙欠身想要让出正位，郑玉摆手坐在侧面。待坐定，不见许子清，就掀开棉帘：“子清，怎么不上车？”
　　“二位公子相谈，属下不便在旁。”说完跳上车辕，坐在车夫身边。
　　马车缓缓地前行，丁继武抱拳一躬：“车内狭窄，不便施礼，小王爷见谅。”
　　“丁兄不必拘礼，还是以郑玉相称吧。”
　　“郑公子这是要去哪里，不如在下送您一程。”
　　“我只是随便散散心。丁兄要往哪里？”
　　“明日家宴，家父让我去请一班乐伎以助兴。”
　　“哦？”
　　丁继武解释道：“京城的达官贵人极多，饮宴都喜欢以歌舞助兴，一般人家蓄养不起乐舞班子，每每是到教坊去延请乐伎出堂会，就连嫁娶、生育，也会请妓女去热闹一番的。所以京城才会有这么多的勾栏、教坊。”
　　郑玉自回京以来，也曾随父王参加过几次饮宴，家中也有蓄养乐舞班子，却不知道一般人家可以去青楼教坊请乐伎助兴，于是问道：“不知丁兄想去哪里延请呢？”
　　“自然是春满园了。那儿的姑娘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歌声甜美、舞姿曼妙，还特别会伺候。如果没有贵宾，不需要请花魁来助兴的话，大家都喜欢到春满园。”
　　“花魁？”
　　“京城有个规矩，每年三月初三在花神庙举行花魁大赛，每家青楼教坊都会选一位最红的姑娘上台献艺，让大家来评判，最受欢迎的就被封为当年的花魁。”丁继武笑了笑：“也奇怪，这春满园的姑娘虽然个个招人喜欢，却没一个十分出众的，总也出不来一个花魁。”
　　“在下正好无事，可否随丁兄去看看？”
　　“好啊，郑公子若是愿意屈尊，在下求之不得。”

　　两个人聊着聊着，马车就来到城南一条巷子。巷子口就是一个青砖青瓦的大院套，在围墙外隐约可见里面楼台林立，侧耳细听，还有丝竹之声从院内传出；院门口如城内大酒楼般高搭欢门彩楼，只是大门虚掩，不似人来人往的酒楼热闹。来到院门前，马车停稳，郑玉和丁继武先后下了车，郑玉抬头看，大门上高挂匾额“春满园”。
　　丁继武推开院门，里边立即有人迎出来，嬉皮笑脸地道：“丁公子来得好早，海棠姑娘出堂会今儿早上才回来，现下许是还没梳洗呢，您快里面请，小的给您催催去！”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我今天来是谈正事的，快去找于妈妈来。”
　　许子清从后面贴近郑玉小声说：“这种地方公子不宜涉足。”
　　“天子脚下，清平世界，有哪里是不能去的。”
　　“王爷知道会不高兴的。”
　　“我只是陪丁兄来看看，有何不妥？”郑玉迈步跟随开门的小厮进了院子。

　　绕过影壁墙，迎面是一座三层的高楼，珠帘绣户，装有栏杆。进了门，立即又有小厮过来伺候，丁继武解下披风递给小厮，郑玉也将白狐裘开氅脱下，露出一身宝蓝色的长衫，腰横玉带。
　　郑玉环顾四周，见这楼内一层是宽敞的大厅，中间是一座高台，上面正有几个妙龄少女和乐师在练习乐舞。大厅内的桌椅以舞台为中心扇形排开，保证每一桌都能看到舞台。二楼三楼是一个个包间，门口挂着帘子，帘子挑上去可看见厅中的情形，放下就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可见店家的用心。
　　不多时，一个半老徐娘扭着腰肢从后面走出来，带着一个同样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来奉茶。“哟，丁公子，您可好几天没来咱们春满园了。怎么，海棠惹您不高兴了？看我不收拾这个小蹄子！”鸨儿满脸媚笑地招呼丁继武。
　　“于妈妈真爱说笑，海棠可是咱们园子里最红的姑娘，多少王侯公子都争着想做她的入幕之宾，我哪敢生她的气呀。”丁继武也笑嘻嘻地打诨。
　　郑玉端起茶杯回过身来，那于妈妈一看见他，原本脸上像花儿一样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小跑着来到郑玉跟前，绞着手里的帕子，说：“官爷，今天已经有差爷来巡查过了，园子里没住什么可疑的客人，也没有新来的姑娘。那个，今天还没开始做生意呢。”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把郑玉说愣了。
　　丁继武把于妈妈拉到旁边，责怪道：“妈妈胡说些什么呢。”
　　于妈妈神色紧张地解释说：“这位李护卫是开封府的官爷，以前他经常来巡视盘查的，只是有一年多没来过了。”
　　“什么李护卫，这位是郑公子，刚刚来到京城不久，你怎么可能见过他。”
　　于妈妈又盯着郑玉看了半天，被丁继武拉过来重新过来见礼：“郑公子。”
　　郑玉也没在意，点头还礼，然后坐在最前排的座位上，边喝茶边观看舞台上姑娘们练习乐舞。那来奉茶的姑娘也颇有姿色，见郑玉衣着华丽，料想也是个富贵中人，又长得潇洒俊美，便挨着他坐下，嗲声嗲气地开了腔：“郑公子好面善呀，不是第一次来咱们春满园吧，有没有相好的姑娘啊？”
　　郑玉只觉一个身子软软地贴过来，接着闻见一股脂粉气，一回头，鼻子几乎碰到姑娘的鼻子，看见她一双笑盈盈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自己。郑玉从没和陌生女子如此接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身子僵直，脸唰地红了。那姑娘见他窘成这样，用手帕捂着嘴哧哧地笑了起来。
　　丁继武和于妈妈商量着延请乐舞班子的事宜，于妈妈时不时地就会向郑玉这边瞥一眼，见状急忙过来拉那姑娘起来：“奉完茶还不下去，在这儿发什么浪，是不是皮子紧了？”
　　“奴家惜娇，公子记得下次来找我啊。”那姑娘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冲郑玉频送秋波。
　　待那姑娘走了出了大厅，郑玉才放松下来，不觉笑自己失态。丁继武走过来扶着他的肩：“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儿的姑娘是不是挺勾人的？”
　　郑玉也没搭话，只是自言自语地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于妈妈快看看，郑公子的魂儿被你们家的姑娘给勾走了。”
　　正说话间，许子清进了大厅，走到郑玉身边低声说：“公子，这个时辰王爷和二公子应该已经回府了。轿子已在门口备好。”
　　郑玉点头，起身告辞，丁继武也已经把事情办妥了，便一同告辞。二人出了春满园，各自乘车上轿，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