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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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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纷说银簪案
大堂对峙险象生
瑶台雪花数千点,片片吹落春风香。
楼外,呼啸的北风渐渐弱了下来,从天而降的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宛如春日的柳絮在翻飞起舞,又似月中的嫦娥在长舒广袖;透过雪帘,隐约可以看见清冷的街上拢袖疾行的路人,还有远处宫墙内的红墙黄瓦。
屋内,红泥小炉上热着醇香的美酒,炭火上炙烤着新鲜的鹿脯和驼肉,发出吱吱的声响;桌案上排摆着精致的菜蔬和果品,围桌而坐的七八个人已是酒至半酣,划拳行令声不绝于耳。
手中,琥珀色的液体在银光闪闪的杯中回旋环转,杯沿上留下一道浓稠的痕迹,慢慢地退缩回杯中,待下一次酒液挂上杯沿,又再一次留下了痕迹,如此循环往复,犹如大海涨潮落潮一般。
郑玉披着白狐裘的披风,独自倚在阑干上,出离在这番热闹之外,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景,任由杯中原本已经烫好的酒渐渐变冷。
“郑公子,快进来,酒冷了就不好喝了。”翻烤鹿肉的彭俊杰见郑玉久不回席,找了过来。
“哦,”郑玉这才回过神来,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解下披风交与在一旁伺候的小厮,迈步随彭俊杰回到屋内。
“哎呀,你可回来了,”庞昊一把拉过郑玉在自己身边坐下:“今天孙大哥作东请我们来喝酒、赏雪,你不但来晚了,还自己躲出去,大家说是不是该罚?”说着拿起小炉上暖着的酒壶,将郑玉的酒杯斟满。
其余的人也同声附和,嚷着让郑玉把酒干了,只有孙茂槐看出郑玉的心思不在酒宴上,问到:“郑公子,似乎有心事?”其余人听到孙茂槐的话,也不说话了,几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郑玉。
半晌,郑玉开口:“孙兄,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孙茂槐笑了:“郑公子请讲。”
“这些鲜肉、菜蔬和果品可是店家所售?”
“不是。矾楼乃是正店,只卖酒,不卖下酒的菜蔬。”孙茂槐摇摇头。
“那是在集市购得的?”
孙茂槐又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佃户们过年的孝敬,我拿出来些请兄弟们尝个鲜。”
庞昊在一旁不耐烦了:“我说郑公子,王府的规矩就这么大?怎么吃个东西还得知道来龙去脉?”
“我来的时候经过集市,几乎见不到买吃食的,还听说近日来开封城内米粮、菜蔬等极为短缺,不知是何原因。”郑玉解释道。
孙茂槐捋着胡子开口:“那是因为修筑城南驰道和溧阳石桥的工人全面停工,以致米粮运输受阻,因此影响了开封城内百姓的生计。”
“这又是为何?”郑玉追问道。
“听说是有人给工人们发放了三个月的工钱,让他们回家休息。”工部尚书贺承祖的外孙方桐榆说。
“是什么人,他如此做居心何在?”
没人搭话,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孙茂槐才开口:“是老丞相的爱婿、蒙皇上褒奖赐爵的沈大善人——沈少白。”
“行善积德固然是好事,但他难道不知如此做法会使开封城内的百姓受苦吗?”
“他此举并非为了行善,而是要给开封府施压。”
“所为何事?”
“这个我知道,”吃得满嘴流油的庞昊说道:“开封府抓了他的私生女,就是那天在茶楼碰见的那个白雪梅。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却说人家是银簪命案的凶手。白雪梅的娘已经当堂认了罪、咬舌自尽,那个包黑子硬说她娘是庇护真凶,还是咬着白雪梅不放。沈少白当然不会任凭开封府如此诬陷他女儿了。”
“不错,他前天还怂恿商家断货罢市,作为开释白雪梅的条件。”孙茂槐补充道。
“那包黑子惯会小题大做、制造冤案,专门打击权贵来骗取无知小民的崇敬。沈少白为了救他女儿来求我大伯,我大伯同他一起觐见皇上说明一切,皇上特命八贤王和我大伯去听审。结果包黑子拿不出任何证据,还说若是冤枉了白雪梅就自动辞官。明天是最后期限,那包黑子这回只怕是乌纱不保了。”庞昊幸灾乐祸道。
听到此,一班纨绔子弟纷纷拍手称快,只因他们个个吃过开封府的苦头,对开封府一干人等是恨之入骨。
“那我们明天去府衙听审吧,看包黑子怎么自己摘下乌纱帽,灰溜溜地离开!”有人提议,立刻有人附和,却被庞昊拦住:“你以为是审王二偷了李四的鸡呀?八王爷和我大伯代表皇上去听审评案,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听审的?”
“哦?”郑玉晃动着杯中的酒,嘴角一勾:“我倒是想去看看开封府大堂上挂的匾额究竟写的什么。”说完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开封府衙是开封府尹处理开封城政务、日常办公的场所,座落于开封城西厢,西角楼大街之东,汴河之北,占地十数顷,建筑巍峨,庄严肃穆。府衙南门乃是正门,两扇朱漆大门门高丈余,门上高悬”开封府”的匾额,门前有四名佩刀衙役分列两侧。大门东侧立着一面鸣冤鼓,包大人规定,百姓若有冤屈,不必通过衙役通报,只要击响鸣冤鼓,包大人即刻升堂问案。
穿过大门、绕过影壁,就是府衙大堂,是处理重大公务、升堂审案的地方。大堂深三进、阔三间,北面正中便是府尹大人的公案,案上摆着签架、公文和笔墨,公案后的墙上是一轮红日从海上喷薄而出,象征青天之意;公案两侧的柱子上挂着一副对联,上联书:举头三尺案治事用典阴阳能断,下联配:堂前五刑法惩奸除恶阴阳能断,公案正上方高悬一块匾额:公正廉明。对联与红日相互辉映,尽现开封府为国分忧、为民解难之意。
大堂东侧廊下,摆着龙、虎、狗三口御赐铜铡,铡身长约五尺,上覆黄绫,以黄铜铸成的兽首血口半张、令人胆寒,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皆可以先斩后奏。
“威武!”随着一声堂威,端坐于公案之后的包大人一拍惊堂木:“带白雪梅!”
“带白雪梅!”衙役们一声声传下话去。
往日开堂审案,百姓们可以自由进入府衙,在大堂门前听审;今天,开封府却大门紧闭,摒除一切闲杂人等,只因为今日这堂上有两位重要人物:八贤王和庞太师,这二位本身就是皇亲国戚,又是代表皇上前来评案,自然不能怠慢。二位大人物坐在东侧的两把太师椅上,庞太师的下手还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便是白雪梅的亲生父亲、威远侯﹣沈少白。
少顷,一身孝服的白雪梅被两个衙役带到堂前,白雪梅屈身跪倒:“民女叩见包大人!”
“白雪梅,你母亲临终之前一再供称是她杀害了冯大户与雷震远,但经本府详加研判,她有不在命案现场之证明;因此,她为人顶罪之意已昭然若揭,经本府谨慎研判,认定是替你顶罪。白雪梅,你母亲的苦心本府也深为了解。今日本府将三件命案都放在她身上,如此结案则徇私而纵放真凶,本府良心难安。同时,你母亲已经自尽身亡,若还让她承担不实罪名,岂不有欠公允?白雪梅,你身为人女,理当为你母亲还其清白。”
白雪梅本是个孝女,听包大人说母亲将替自己背负杀人污名,不禁眼圈泛红,几欲垂下泪来。
包大人见状,继续追问:“本府郑重地问你:冯大户与雷震远可是你杀的?”
白雪梅抬头看看包大人,又看看旁边的沈少白,犹豫不决。
“包大人,”庞太师见状开口道:“这白雪梅并未杀人,你为何一定要她认罪呢?”
“太师,你如何认定她并非真凶?”包大人反问。
“老夫年近古稀、阅人无数,这白雪梅长得楚楚可怜、一脸无辜,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她是清白的吗?”
“本府断案一向讲求真凭实据。”
“好,这可是你说的——真凭实据,你就拿出真凭实据来!”
与此案相关的丁七和白惠英皆已毙命,哪里还有人证可询;至于物证——那两枚在死者身上发现的银簪,早已被白惠英认下了。包大人不禁一时语塞。
“哼,你说不出话来,就是心虚。包拯,你有意误判、草菅人命,那要摘掉你的乌纱帽!”庞太师步步紧逼。
“只要白雪梅不认罪,本府立刻摘掉乌纱!”包大人毫不相让。
“好!”庞太师回座。
包大人郑重问道:“白雪梅,本府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行凶杀人?”
沈少白生怕白雪梅一念之差认了罪,于是不顾公堂礼仪,开口劝导:“雪梅,认罪是死,不认罪是生。生死在一念之间,你要想清楚了。”
白雪梅想起弟弟学文不长进的样子,心想:若我死了,谁来教导弟弟,那白家岂不是要断了根苗?于是暗下了决心,对包大人摇头说:“没有!”
大堂上顿时气氛降到了冰点,包大人缓缓站起身来,伸手要摘头上的乌纱,就在此时,只听大堂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慢着!我有证据!”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大红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一身正气、面色凝重,正是开封府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他手托一个方盘,上面放着两个纸人和一个锦盒。沈少白一见展昭手中之物,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展昭快步走到公案之前,将手中之物呈上:“启禀大人:属下在白家发现一间密室,在白天扬的灵前有冯大户和雷震远的纸人和头发,请大人过目。”
公孙先生接过方盘,呈给包大人仔细察看。包大人一一看过后再次向下问道:“白雪梅,你若不是真凶,为何在你亡父灵前会有此供奉?”
庞太师刚刚正得意,现在展昭竟端着如山铁证出现在大堂上,形势急转直下,再看看沈少白绝望的脸色,顿时明白了大势已去,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太师椅上。
跪在堂下的白雪梅此时脸色煞白,双目含泪,抬头看看展昭、又看看沈少白,朱唇半启,张了两张:“我”
“且慢!包大人!”就在此时,从东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众人转过身,看见庞太师的两个大胡子侍卫正扭在一起,其中那个矮胖子使劲儿扯着瘦高个,而那个瘦高个则费力地挣开矮胖子,上前一步,咳了一声,粗声粗气地问道:“包大人是想以这纸人和头发作为白雪梅认罪的证据吗?”
庞太师看着这两人很是纳闷:平日都是丁鹏、孙虎、左大、江彪他们贴身护卫老夫,今日怎么是两个如此眼生的护卫?而且没有老夫的允许,就敢在公堂之上开口讲话,究竟是怎么回是事?
包大人明显听出此人是故意用假声在说话,不由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但见他虽然是满脸的大胡子,却可以隐约看出脸型轮廓清秀,眼神极为清亮,似乎是故意要隐藏真实身份,于是说道:“不错,阁下有何高见?”
“那么请问包大人如何证明这证物是白府所有呢?”
“是展某亲自在白家找到的,如何有假。”展昭答话。
“可有人与你同去?”瘦高个追问道。
“展某是一人前往的。”
“这就对了,”瘦高个冷笑道:“谁知道展护卫会不会是因为破案心切,所以不择手段,伪造证物,以入人于罪呢?”
这句话让堂上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这分明是在质疑展昭的人格、开封府的权威,四大校尉气得手中钢刀咯咯直响,若不是公孙先生以眼神制止,恨不得冲上去教训一下这个口没遮拦的小子。可展昭和包大人此刻偏偏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放肆!”八贤王一声怒斥:“公堂之上岂是你一个侍卫随便说话的地方?庞太师,你就是如此管教你的属下的吗?”
那矮胖子急忙过来拉拉瘦高个,低声说:“好了,别说话了,要是惹恼了八王爷就糟了。”边说还边冲着庞太师猛眨眼睛。庞太师越看越觉得这二人奇怪,看着有些眼熟,听这矮胖子的声音也挺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究竟是哪个。
瘦高个甩开矮胖子,双手抱拳,向八贤王施礼:“王爷,并非是在下不懂规矩、藐视公堂,只因这公堂之上讲的是法理公义,断案要的是真凭实据,如此人命关天的子案,连皇上都亲自过问,开封府却在信口开河、自说自话,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也颇有道理,八贤王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问道:“此话怎讲?”
“王爷,纸人可以伪造,头发也难以证明是死者所有,”瘦高个口气一缓,眼睛瞟向站在公案前的展昭:“即便的确是死者之物,也只有开封府的人才能够从死者身上取得。这些东西根本无法证明是白家所有,如何能算是铁证如山?”
“这…”八贤王被问得无话可说,总不能说单凭自己对展昭和开封府的信任而无视这些疑点吧。
庞太师听了这番话眼睛一亮,从太师椅里跳起来:“不错,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请王爷明鉴!”
沈少白也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抢前一步,满脸哀恸地对八贤王说:“八王爷,雪梅乃是一介弱女子,如今遭人陷害,请王爷主持公道!”
八贤王被二人用话逼得无言以对,看看跪在堂前的白雪梅,她低着头、嘴唇紧咬,一言不发。
“哼哼,”庞太师看看展昭,冷笑道:“展护卫,如果真是伪造证物,你不只是犯了诬告之罪,老夫与八王爷是奉旨评案,如此,你还犯了欺君之罪,理当问斩!”
庞太师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展昭,白雪梅紧咬下唇、双目含泪,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皱紧了眉头,四大校尉则是一脸焦急,希望展昭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连刚才质疑证物的瘦高个也未料到事态会变得如此严重,不由也定定地看着展昭。而展昭只是看着白雪梅,什么也没说。
“王爷!”庞太师冲着八贤王一拱手,请示八贤王要如何定夺。
八贤王转身看看展昭,十分为难,又看看堂上:“包大人…”
包大人深信以展昭的为人和他对白雪梅的感情,绝不会伪造证物来陷害她,但这些臆测之词是无法作为证据来证实展昭的清白的。
“大人,”展昭转回身,坚定地对包大人说:“属下在白家密室找到证物,千真万确。如有误失,属下愿领受欺君之罪。”
能够立下如此重誓,已经足可见展昭心中磊落,但庞太师仍然不依不饶:“口说无凭,你既然无法证实这个证物是属于白府所有,那也就无从做实白雪梅之罪,你展护卫先就犯了欺君之罪,你二人如何给我交待?”
大堂上的气氛再一次达到了冰点,全案所涉及的人证已经全部死亡,如今展昭提供的证物又无法证明是从白家搜到的,如果白雪梅矢口否认,根本无法定罪,那么包大人就要辞去官职;更严重的是,如果白雪梅无罪,那么就反过来证实了展昭伪造证物,就犯了欺君之罪,论罪当斩。
白雪梅心中此时暗潮汹涌,一方面不忍撒手人寰使弟弟无人照料,另一方面又不想自己深深敬爱的展大哥因自己而犯下欺君之罪,一颗柔软的心摇摆不定。终于,她牙一咬、心一横,抬头大声说道:“我认罪!”
“雪梅!”沈少白惊呼出声。
“冯大户和雷震远都是我杀的。因为他们欺负我娘,害我爹被气得重病而亡,所以我杀了他们,以慰先父在天之灵。”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听了白雪梅的供词不禁唏嘘,而展昭此时的心情是五味杂陈、难以名状,望着跪在堂下低头等待宣判的白雪梅,双眼湿润。
庞太师再一次被一盆冷水从即将胜利的喜悦中泼醒,不禁怒火中烧,冲着在一旁发愣的沈少白大喊:“你这个女儿,简直是莫名其妙!”说完就要拂袖离去。
“太师,”八贤王开口阻拦:“你我二人奉旨评案,如今案子尚未了结,太师何必急着走呢。”
庞太师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回太师椅上,却发现刚刚帮自己抓到展昭把柄的那个侍卫正手扶椅背、一脸不解地看着白雪梅。
包大人望着白雪梅,慢慢坐回公案后,缓缓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堂下听判:白雪梅连杀二人,虽是为父母报仇,其情可悯,却于法不容,本府判你…铡刀之刑。”说完,看了看站立一旁、已扭回身背对堂下的展昭,声音中略带哽咽:“来人哪,狗头铡伺候!”
“是!”堂下衙役齐声喝道。四名衙役放下水火棍,从东廊下将狗头铡抬到大堂正中。
包大人艰难地站起身来,有些战抖地从签架上拿起最短的一支刑签:“开铡!”
一名校尉走过来,一把将罩在铡刀上的黄绫扯下,双手握住铡刀把,两膀叫力,只听嚓地一声,铡刀出鞘,亮晃晃夺人的二目。
“哦、啊…”正当堂上静得听得见呼吸的时候,堂下忽然传来一阵呻吟,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刚刚和展昭对质的瘦高侍卫。他一手扶着庞太师的椅背,一手抓着自己心口的衣襟,指节泛白;双目禁闭、眉头紧皱,嘴唇发青,额角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不知犯了什么病。
另一个矮胖侍卫赶紧抢前一步,扶住他:“怎、怎么啦,你、你别吓我啊!”
“药、药…”那犯病的侍卫靠在矮胖侍卫身上,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经这么一打岔,包大人放下手中刑签,公孙先生从后面绕了出来,走到那侍卫身旁,伸手搭住他的脉门,发现他的脉搏紊乱、血气翻腾,情况危急,于是赶忙放开他的手,对庞太师一拱手:“太师,贵侍卫情况危险,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太师可知他有何宿疾在身?”
“一个侍卫有什么病,老夫怎会知道?”庞太师气呼呼地回身问道:“今天真是倒霉!碰上这么多倒霉的事!究竟是谁派你们两个来护卫老夫的?”
说话间,那犯病侍卫已经站立不稳、浑身战抖、瘫软在矮胖侍卫身上,那矮胖侍卫急得大叫:“大伯,你别问了!快,快救救小王爷!”
一句话,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庞太师盯着那矮胖侍卫仔细观瞧,才认出原来竟是自己的侄儿庞昊乔装而成。
“昊儿,这个人究竟是谁?”庞太师沉声问到。
“汝南王府的小王爷!”庞昊边说,边撕下贴在他嘴边的胡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众人一看,正是郑玉。
“玉儿!你究竟是怎么了?”八贤王一把抓住郑玉的手,关切地问道。
郑玉勉强睁开眼睛,握住八贤王的手,费劲力气吐出一句话:“送我…回…王府…”随即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