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里》说梦话

15、十四

　　小芸听到今年结婚就已经不可思议了，再听到生孩子，更加觉得疯了；什么年龄不小了，高龄产妇，她觉得她不是来相亲，简直是来烤心来的。小芸微笑温柔的对王世兴说：“既然王先生目标这么明确，那么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人生的伴侣和未来孩子的母亲了，为什么还要到处相亲？”

　　王世兴认真的回答说：“当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娶的，为了孩子，一定要选个外貌好的，智商高的，当然智商也不需要多高，我的智商够高，到时候平均一下孩子也不会太差。从这两点看来丁小姐很符合我的择偶标准，适合做我孩子的母亲；”

　　小芸想吐血，心想你满意，我还不满意呢，我才不要做你生孩子的工具。但是此人是表姑介绍来的，又不敢直言；心想回去再跟表姑说，让表姑转达拒绝的意思吧；所以后来王世兴再谈什么未来大计，包括子女教育培养什么的，小芸是一个也听不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买单的时候，侍应生告诉她她的那份牛排已经买过单了，小芸说：“我端过来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们分开的吗？”侍应生颇觉无奈有钱收当然就收了，只能跟小芸说：“不好意思，那位先生坚持他买单的，我们只能照做；”

　　在门口和王世兴分手，王世兴提出下次约会时间，小芸以工作忙再看婉拒了。

　　王世兴颇觉不可置信的离开了，小芸突然觉得莫明的悲伤，伤感，一切不好的情绪涌上心头，低头信步向前走去，突然一阵嘀嘀的汽车喇叭声在身后响起，小芸回头看到一辆黑色的路虎跟在身后，开到她身边，里面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面孔探出来，停下车子，将小芸带到副驾驶上坐定，又返回驾驶位坐定，温热的呼吸擦过鼻子嘴巴，小芸才意识过来，不知道何时自己居然坐进了一个陌生人的车里，黎诺正俯身给他寄安全带。

　　小芸脸腾的就红了，黎诺回过身体，看到她脸上红晕未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清风一般的声音说：“相亲失败了？”“啊？”小芸瞢然的看着他，然后急忙说：“那个饭钱我还给你。”

　　好嘛，有人相亲吃饭男方付钱，有人相亲吃饭aa制，她第一次体验一把相亲吃饭隔壁桌帮她aa制的。

　　黎诺不管她的话茬，接着清风拂面一样的说：“我叫黎诺，今年29岁，在酒店连锁企业做酒店管理工作，爱好同样是旅行，还有打球，游泳，不抽烟，不酗酒，每年公司体检，无家族遗传疾病，最重要的是单身。”

　　小芸奇怪的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陌生人，他报这堆资料什么意思，黎诺说：“你不是相亲吗？还需要了解什么？”小芸才找回自己，“啊，我们不熟”。

　　黎诺说：“相亲不就是陌生人吗？你把我当成你相亲对象之一就可以了。”

　　“啊，我今天脑子不太够用，改天再说吧；”小芸当真有些瞢，脑子乱哄哄的，被黎诺炸的。

　　黎诺问了小芸家的地址，然后开车送她回去，在小区楼下，黎诺对还在车上发呆的小芸说：“到了”。

　　然后又俯身帮小芸解开安全带，又是温热的呼吸，小芸脸再一次涨红，赶紧翻身下车，又撞到额头，捂着头下车，拼命挥手说再见哈，再见。

　　眼见黎诺的车子开走，懊悔的拿头不停的撞向自己的包，今天自己怎么竟犯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喇叭声，小芸回头，那张仿若梦中见过的脸从车窗伸出来，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包含着浓浓的兴趣，一手拿着一张白色金边的名片在风中晃动，金光闪闪。

　　小芸走近，黎诺笑着在她眼前摇了摇手中的名片说：“你的联系方式？”。“哦”小芸连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黎诺，又从黎诺手里接过他的名片。黎诺看了看名片，然后将它放进身后的小手包里。

　　晚上刚洗完澡就接到母亲的轰炸电话：“小芸，你怎么回事？你表姑说你看不上人家，人家堂堂一博士后，上海人，稳定又有事业心，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你还看不上人家，你就不能先相处相处，干吗一见面就把话说的那么死，一下就把人得罪了，现在你表姑气的不管了，你让我怎么再好意思去找她张罗。之前给你找了那么多，你不去相亲，终于相亲了吧，还直接当面拒绝了。你想气死我啊；”

　　“妈，那个，你先消消气，就觉得不合适啊，总不能耽误人家；”小芸赶紧打断母亲的无休止数落；妈妈怒气正浓，继续数落：“你一个女的都不怕，他一大老爷们怕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丁爸爸的声音：“大晚上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就一男人嘛，不行再找呗；”

　　丁妈妈不乐意了，“什么明天说？什么一男人，不行再找？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再跟她表姑开口？女儿的事，你不上心，还不让我管了？”丁爸爸一听枪口瞄准自己赶紧停口，安抚说：“我就意思这么晚了，早点睡觉，别累坏身子；你慢慢说，我先去睡了。”然后赶紧逃离现场。

　　小芸为了禁止母亲继续张罗相亲事宜，赶紧跟母亲说：“妈，不用安排相亲了；”

　　“不行，除非你有男朋友了”妈妈立刻回答；“呃，我有考虑对象了。”小芸回答；母亲继续追问：“什么人？你可别随便找个人糊弄我；”

　　“没有，就是今天相亲的时候碰到的，挺有眼缘的，他也有意相处一下，我同意了；”小芸回复；母亲态度立刻转变，语气柔了很多问：“好，那好好相处，先发个照片给我看看，如果不错带回家来看看；”

　　“啊”小芸没有想到刚打算交往的对象而已，妈妈居然要看照片，她总不能跟一刚见面没多久的男人说：“哎，我妈要看看你，给我拍个照片；”然后，她怯怯的对妈妈说：“能不能先拍个名片给你看？”

　　妈妈哼着说：“我看名片干嘛，你随便拿一张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我要看真人的照片，要不然继续相亲去，我厚着这张老脸去求你表姑，也要尽快把你嫁出去；”

　　小芸无奈，只有点头说：“好，好，好，我尽快发照片给你看，你别求表姑了；”

　　妈妈终于满意了，临了问小芸：“你知道腔调是什么意思？你表姑说你还蛮有腔调的，我没太听懂，又没好意思问；”

　　小芸再次扶额说：“那个腔调是上海话，就意思，意思我很抢手，不怕嫁不出去；”

　　嫁人，嫁人小芸嘟囔了两句，挂掉电话，发现手机里有爸爸发来的信息：“你妈妈最近心情不好，你别跟她生气，也别惹她生气，多顺着她点；”

　　小芸到现在还觉得和黎诺见面像一场梦，自己也希望是一场梦，实在太窘了。如果是梦吧，去哪找照片？总不能随便网上下一张，不是梦吧，可是那样的人跟自己说试着了解交往；想不透，也不敢想下去了。小芸蒙头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