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里》说梦话

11、十

　　李燕要重新找工作了，这个时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问了很多地方都没招人。盲目的在大街上走着，她路过一家书店，里面很清闲，一两个小女生站在一旁看书。她走进去，一股墨香扑鼻而来，从书架上一一扫过去，看到几个字：《别看低你自己》，映入眼帘，李燕慢慢将它抽出来，看着这本书，简单的白色封皮，黑色的烫字《别看低你自己》。不管你来自哪里？你总有亲人；不管你经历什么？你总有爱人；不管你去向哪里，你总有路人；当你走过时光，你会发现你比你所能想象的更坚强；李燕慢慢走向收银台，一个三、四十岁的优雅女士坐在收银台后，正用花瓣制作书签，感觉有人走近，抬起头露出微笑。李燕鼓起勇气说：“请问你这里招人吗？”那女士上下打量一下李燕，也看到了李燕手里的书，悦耳的声音响起：“书店可是很磨人的？现在看书的人也越来越少，书店冷清，很多年轻小姑娘都呆不住；”李燕说：“我可以，我喜欢这里；”

　　书店老板同意了李燕留下，老板叫静芝，李燕叫她静芝姐，工作强度不大，整理书架，打扫卫生，开门关门，空的时间可以随便看里面的书，当然损坏是要赔偿的，不过有员工折扣。

　　“请问制作糕点类的书籍在哪？”一个厚实的男声在李燕身后询问，李燕说：“我带你去”回头看向那男生，男生看到李燕露出惊喜的表情说：“是你？”李燕看着男生，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问道：“你认识我？”男生红着脸低头说：“不认识”。李燕心想大概是认错了吧，带着男生去到工具书专柜，转身去忙了。没一会那男生拿着几本做面包糕点的书过来付款，付款之后，抱着书还不愿离开，李燕疑惑的看着他问：“还有什么事吗？”男生站定郑重的对李燕说：“我叫谢志强”，不等李燕反应，就抱着书离开了。静芝走过来将手搭在李燕肩膀上说：“他看上你了，人看起来不错；”李燕还是被静芝的话弄的红了脸。李燕早已将爱情看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不会有，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资格来谈情呀爱呀的，只能好好工作，努力挣钱。

　　此后隔一段时间，谢志强就会过来书店，或者带一些亲手做的糕点，或者买些工具书，弄的李燕不知所措，因为是客人又不好直接拒绝。静芝老板默认谢志强看似蠢笨的追求方法，有意无意在李燕耳边说些比如：“小谢，挺实在的一孩子，挺适合做老公的；”“嫁给一个会做糕点的男孩子，应该会很幸福的；”李燕终于沉默不下去了，谢志强再次兴致勃勃的拎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新出炉糕点过来的时候，李燕跟静芝请了假，拉着他去了一个附近的小公园，坐在角落的一条长凳上。谢志强依然轻轻将手里的盒子放在膝盖上，慢慢打开，一阵烤制的面点香味飘散出来，谢志强从里面拿出一个杏仁饼递到李燕面前，笑着说：“你看，还热的，快帮我尝尝好不好吃？”李燕伸手接过，饼的温度在手心里慢慢传递到神经上，轻轻举到唇边咬了一口，杏仁是苦的。原来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轻轻的流下来了，赶忙用手背擦去。谢志强吓的不知所以，忙问：“怎么了？不好吃吗？”李燕摇摇头，背过身去。李燕心底想着自己是不该得到幸福的，她没有资格。

　　此时的小公园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一对老人在健身设备那里甩甩胳膊伸伸腿，然后阿婆扭开保温杯将水递给阿公，然后阿公拿着毛巾给阿婆擦汗，显得那么祥和，这是李燕觉得最幸福的画面，她曾经也梦想过的；李燕平静好情绪，回转过来，谢志强依然担心的望着她，热切的诚恳的。李燕轻轻开口，慢慢将自己的身世，经历一一倾诉出来，仿佛等了二十几年就是等这一刻，一个可以听，她又能对他说出来的人。有开心，但大部分都是痛苦不堪的过去，谢志强听到愤怒的时候会握紧双拳，眼睛充血，听到伤心的时候会心疼跟着流泪。终于说完这些，李燕才第一次回首过往，第一次为自己放肆流泪，谢志强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尽情哭泣，李燕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痛哭流涕，心里想着就一会，这个怀抱借我用一会。天慢慢黑了，李燕也慢慢平静下来了。推开谢志强，用手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又湿又皱的衣服，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

　　谢志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对她说：“我嘴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是看你哭，我会心疼，看你难过，我会比你更难过。你的过去只能让我更加心疼和更加想要保护你，不能让我远离你。这个怀抱想要给你一辈子住下去。”李燕低头不语，她想要这个怀抱一辈子，但是怕要不起。谢志强用双手捧起李燕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然后坚定的说：“李燕，我是真心的，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夜色酒吧，你是卖酒小妹，我是调酒学徒；后来你在便利店收银，我是配送员；我见过你跳水救人然后默默离开，也许你从来没注意过我，但是这么多次的遇见，我相信不仅仅是缘分。我会好好待你，不再让你伤心难过，还有婆婆，我们把她接出来一起伺奉。”

　　李燕那天抱着谢志强，仿佛是最后一根稻草，她想再赌一次吧。

　　后来李燕再将自己的经历说给静芝姐听的时候，发现比想象的轻松多了。静芝姐姐安静的听着，摸了摸李燕的头，说：“孩子，忘记过去吧，那些根本改变不了真实的你，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身上的伤疤会结荚留痕，心里可不能留疤。”随后拿了一本书《谁的青春不经历几个人渣》在李燕眼前晃了晃，说：“这些书可不能白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