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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楚地荒村 我,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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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挂在湛蓝的天空,俯视着千年万年亘古不变的苍茫大地。
一阵清爽的秋风吹乱了田间的耿热,绿水青山下,金黄色的谷浪铺金陈银的翻涌着,与天空交汇成一幅绚烂瑰丽的画卷。起伏的稻田中隐现着大片辛勤劳作的背影,偶尔有几个歇脚的农夫围在谷堆边上高谈阔论着,爆发出一声声粗犷的笑声。
我直起酸痛的身子对着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想脑袋一阵晕眩,差点倒栽过去。
“小湮!”
清风徐徐吹来扫乱了我额前的发,一只微冰的大手不急不余的揽过我的腰,柔柔地覆上我的额头。
“头好烫,中暑了吗?”
温和的男音飘来,宛如一把音色纯净的水晶竖琴,轻轻柔柔的让人辨不清方向。我晕晕乎乎的抬眼看向头顶上方的男子,十八出头的年纪,长眉若柳肤色如玉,一身绉痲白衣微微透湿印出大片肌肤,明净白皙的没有一丝瑕疵,却是比最精致的骨瓷还要细腻三分。
我暗吞了一把口水,不动声色地往稻田挪动两步,“我没事,哥哥。”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还是没能习惯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他。
男子琥珀色的双眸宛如琉璃般光彩明亮,犹自露出一股担忧之色,“你年纪还小,做这么重的活怕是吃不消,去歇会儿罢。”
“可是…”
“快去。”
他语气虽轻,话音中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走到阴凉地里坐下,眯眼望着朵朵白云飘过明镜般的蓝天。
不多时,一个素服白衫的小丫头捧着陶碗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小丫头名唤小婉,生得天真烂漫娇小可爱,在这个偏僻的楚地荒村,算是数一数二的小美人。
“湮哥哥,喝点儿水。”
我忙起身接过水碗道了声谢,小丫头登时满面通红,声如蚊蚋的说了句不客气便羞答答的跑开了。同为女孩儿,我自然明白她玫瑰花般的娇羞表情是什么意思,可惜我不是女同,也没有恋童癖,所以表现的异常淡定。
几个捡稻穗的男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嬉笑着走到我跟前打诨道,“哟,阿湮!小婉又来找你啦。”
“她只给你一个人水喝,我们都没份!”
“小婉准是看上你了!”
“就是,就是!赶明儿我玩捉娘子,也要把小婉娶到手,哈哈哈哈。”
男孩们叽叽喳喳的围在我跟前说话,我淡然一笑并不理会。
咋呼了许久,男孩们见我不吱声,顿觉无趣,都悻悻的走了,只留下两个个子稍高的男孩冷冷地看着我。
两个男孩分别叫二毛和阿武,是村里出了名的孩子王,尤其是阿武,更是称王称霸谁都不看在眼里。前日我和一帮童子玩过家家,小婉和其他五个小女孩儿扮新娘,原本小婉该是阿武的新娘,却不想被我挑了红盖头。
察觉出两人目光不善,我镇定的放下水碗朝稻田走去,刚走了两三步便被二毛截了下来。
“你小子想往哪跑?”
我好笑地看着他,耐着性子吐出三个字,“我没跑。”
二毛痞气十足的拿着一根稻秆戳了戳我的胸膛,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道,“帐没算清楚就想走人啊?做梦!”
我冷冷扬起唇角,环视着将我围在中间的俩人,“我和你们之间没账可算!”
“抢了我的小娘子就想拍屁股走人么?”
阿武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我,眼里闪烁着邪恶的精光渐渐停在我平平无奇的胸前,“看你一副娘娘腔样,倒是有几分硬气!啧啧,瞧瞧这皮肤,又细又白水灵的很呐,长得比女孩子都好看,不如你来当我的小娘子。”
我沉默不语,死死的盯着阿武。
二毛暴怒的扔掉稻秆,指着我恶狠狠的说道,“喂,哑巴了啊?说话!”
我抓住他的手指抬肘就是一拧,二毛一声惨叫,抱着手指哭天抢地的哀嚎起来。阿武见状,气急败坏的挥拳冲我砸来。我机警的蹲身避开,一个漂亮的回旋,伸出两指直往他的眉心戳去。
眉心穴又名印堂,是著名的死穴,点下去未必会死,但在实战中却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我好笑地看着他滑稽的对眼,轻轻朝前一点,阿武果真摔倒在地。
古人诚不欺我也!
我拧眉冲倒在地上的二人冷声说道,“今日且放你们一马,别再来找我的麻烦!不然…”
我举了举胳膊上那少得可怜的肱二头肌,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二毛和阿武急忙屁滚尿流的爬起身,一溜烟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我笑着弹弹身上的落灰,一转身却见哥哥正遥遥站在稻田中看我。
他长身立于金色的谷浪中,绉白的长衫猎猎飞舞着,乌黑的发悠悠地散在风中,更衬的他清俊无华的面容格外耀眼。虽然衣衫简陋,但不得不承认我这个白捡的哥哥的确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我这个倒霉蛋也不是那么悲催嘛!至少有这样一位慈爱的兄长常伴左右。
不求富贵荣华,能养养眼也是好的。
我喜滋滋的端着水碗跑到他身边,“哥哥,喝碗水。”
他笑着拿过碗,宠溺的擦了擦我的脸,“怎和阿武打起架来了?没一点女孩的样子。”
我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哥哥微微一蹙眉,“听着倒是新鲜,却是出自何处?”
我“啪”的一下捂住嘴,糟了!这话本是南宋朱熹说的,现在是战国时期,我怎么随便抢别人专利呢。
我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没!听人乱讲的。”
哥哥眉头舒展,笑道,“如今说话越发长进了。”
“长进点不好吗?”
我低头绞着衣衫一角,诚惶诚恐的说道,“哥哥若不想我打架,往后我绝不打了,我保证!”
哥哥神色微怔,弯下腰心疼地摸着我的脑袋。
“小湮,你长大了。”
我心里咯噔一响。
哥哥这话说得让我欢喜让我忧啊,喜的是他终于不把我当八岁小孩看了,忧的是成长就意味着别离,若有一天他察觉出我身上的秘密,他就不会留我了。
我仰起头还想说点什么,哥哥却先一步将我抱到牛车上,“走吧,我们回家。”
我忙应了一声,欢欢喜喜地接过哥哥递来的稻米。
米是刚打的,犹自带着泥土的芳香,我眯着眼睛朝着米袋深深吸了口气,笑眼弯弯的将一应农具收拾妥当。
十亩良田小葱姜,八月金秋稻花香。
嘿!能简简单单的这样生活下去,倒也不坏!
我,名叫楚湮,是个地道的懒蛋。
本人好吃懒做怕动弹,娘亲生我的时候没赶上80年代的火车头,只拽到了吊车尾,所以我便光荣的成了一名85后。我们这一代人悲剧的很,上小学,大学不要钱,上大学,小学不要钱,好不容易毕了业,拿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白捡的哥哥名叫楚岳,之所以称为白捡的,是因为我的确是他捡来的。
半年前我去英国留学,途中发生了一起恶性劫机事故。动乱中我拣到一只螭虎钮印,为了保护古文物,我抱着螭虎钮印从飞机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在摔成肉饼前中了一枪。眼见就要饮弹而亡,却不想福大命大活了下来。
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我的后福也许就是在饮弹而亡的时候捡回了一条命。
得救后的事我已记不太清,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的被人养在一处风景颇好的地方,好吃好喝一样不缺。那段时光就像梦一样,光怪陆离的背后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毛玻璃,想看又看不真切。一梦过后我已躺在一处僻静的小屋,睁眼见到的第一人便是楚岳。
只一眼我便觉察出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眼前的人高高大大,简直像从大人国走出来的,长直发、粗布衫、布腰带、麻鞋,除了颜值爆表,其余没有一处现代人的痕迹。
许是头疼的厉害,我不想细究,只想蒙头睡个好觉,于是自觉往被窝里缩了缩。
这一缩彻底让我惊醒了,因为在低头的那一瞬,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双手像缩水般变得又胖又小。我吓得不轻,摸摸自己的脸,小鼻子、小嘴巴、小耳朵、包子脸、大眼睛,那明显是一张孩子才有的脸!
我一个骨碌翻身坐起,正对上楚岳满是焦虑的双眸。
他眼窝深陷,明亮的眼睛布满血丝,似乎很长时间都不曾好好睡过觉了。我拉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瞧以为自己在做梦,当听到他操着一口晦涩难懂的语言同我说话的时候,我彻底呆住了。
我疯了般夺门而出,目力所及之处是一片古朴的男耕女织图。
土墙茅舍、农林密布,炊烟袅袅、笑语不绝。
怔怔地看着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无一例外都穿着宽袍大袖、博衣裹带的古代服饰,我这才明白了一个事实。
我,穿越了!而且还是逆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