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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夜来临 玉玺不缘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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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尖锐的噪音破空而出,乘务员略显惊慌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飞机遇到了一股不明气流需要紧急迫降,请各位乘客拿出座位下的救生衣…”
突然间,广播嘎然而止!
我强忍着头部传来的巨痛,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不明气流?空乘人员真会粉饰太平,刚才明明有人劫机,真当乘客是傻子么。
三小时前,当一张印着RS字样的保单快递到家的时候,我还和老爹楚昌文半开玩笑地说如果自己在旅途中不幸挂了,他还可以得到四十万的赔偿,没想到厄运这么快就降临到自己身上了。
我心思郁结愤懑不已,好不容易争取到英国N大的留学名额,没想到第一次出国竟然遇上这样的事。我才二十二岁啊!有很多理想还没有实现,哪怕生还的希望只有万分之一,也要拼力一试。
对了!广播说座位下有救生衣!
我灵光一现,俯身在座位下四处摸索起来,忽而指尖触到了一个冷冰冰的物体,拉出一看竟是个黑色绒面的金属盒子,盒子是密封起来的,六面相连一丝接缝都找不到。
该死!
我低咒一声,连日来所受的闷气让我郁闷至极,忿忿地把盒子摔在一边。
“啪嚓”一声闷响,黑盒子竟然自动打开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碧青色玉石从里面滚落出来,露出一方包金残角。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我清楚的看到玉石顶部盘着一只气势雄健的螭虎钮,一道道发丝般细小的木纹血丝清晰可见,部分玉料历经岁月的浸润已经钙化微微透出鸡骨般的颜色。
似乎,是一枚印章!
刹那般的死寂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漫长,我颤抖着双手捡起螭虎钮印,不料刚直起身,脑袋就顶上了一把冷冰冰的东西。
“别动,不然我杀了你!”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一抬眼,正对上一只邪魅地没有丝毫温度的冰蓝色双眸。
眼前的男人大半边身子都隐在无声无息的黑暗之中,黑发白肤,鼻梁直挺眉目深邃,有着一张欧美人特有的精致脸孔,领口大开胸肌袒露,隐约能看见一只栩栩如生的纹身黑龙盘在左胸,线条流畅苍劲优美,只是没有眼睛。
我愣了愣神,长得如此好看,没想到竟然是个劫匪!
咔!男子拇指微动,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我浑身僵硬的看着邪魅男子,脊梁不由得渗出阵阵冷汗,颤声问道,“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
不知是大脑短路还是脑子秀逗了,开口说出这么没营养的话,我连撞豆腐的心都有了。
邪魅男子微微一愣,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打量起我。
我紧张的瞟了一眼机舱玻璃,一头及肩短发,皮肤蜡黄腰腹便便,眼圈青黑一脸颓废,开司米驼绒衫再加一条洗衣粉泡出来的发白牛仔裤,俨然是一个情场失意的待业女青年。
想来这副装容随便拉出来都能淹大街,应该入不了颜值爆表的男劫匪法眼。
我硬着头皮把胸膛挺得倍儿直,心里却像揣着一只小白兔,扑通扑通的直跳。
男子面上似有不悦,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居高临下的冲我说道,“交出玉玺,不然我杀了你。”
玉玺?我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原来这枚螭虎钮印是文物啊!
我的脑袋仿佛被一记惊雷劈中般变得清明起来,周围的喧闹声如潮水般离我渐渐远去,只留下自己静止的呼吸。一番计较后,一个大胆而又冒险的想法突然从脑海中冒出。
“给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咬紧牙关定定地看着劫匪的眼睛。
男子紧扣扳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说!”
字正腔圆的一个字,却透出丝丝寒意,让人一下子跌进了寒冬腊月天。
我浑身一个激灵,看来这个劫匪心情不佳!
我紧了紧手里的玉石,瞥了一眼邪魅男子身后的背包,大声说道,“我要你的降落伞!”
男子眯起危险的双眸,唇边残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降落伞给你,我留着等死么?”
“那好!”我拧眉,举起玉玺将螭虎钮对准客机玻璃,一字一顿的威胁道,“玉玺还是降落伞?你自己选吧!”
我不知道这只螭虎钮印是到底是何方宝物,单看劫匪对它的重视程度应该是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我在大学的时候曾学过珠宝鉴赏,对玉石也有些许了解,一方印玺最脆弱的部分就是镂空雕刻的钮印部分。且不说玉石俱焚,就算磕坏一个角,都将对螭虎钮印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和损失。
“好一个聪明的丫头!”
邪魅男子冷然一笑,将伞包退下,堪堪拿到胸前,“降落伞是你的了,过来取吧。”
“不!”
我倔强的抬起眼直直地看着邪魅男子,指着不远处的舱门凛然说道,“去那边我再交!”
飞机出事所有的人都疲于奔命,机舱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再多的救生衣也掩盖不了降落伞配给不足的事实,我很清楚对于一个亡命之徒来说,绝对不会为了一件古董而放弃保命的机会,怕是自己没跑到舱门口跳伞就被他一枪打死了。
邪魅男子刷地一下收起枪,用眼神示意道,“给你三秒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听罢,我忙抱紧螭虎钮印,朝舱门口快步跑去。
此时的机舱早已乱作一团,行李架上的物品全数被震翻到了地上,过道变得一片狼藉,孩子的哭喊声、女乘客的嘶叫声此起彼伏,吵得我头痛欲裂。
“安静!”
邪魅男子暴怒地朝着机舱大吼一声,“谁再吵下场就和她一样!”
呯!呯!呯!
三记尖锐的枪响像一颗强力炸弹突然从舱门□□出。
我惊魂未定的瞪大眼,一个女人臃肿的身躯像一颗重磅炸弹骤然倒在我面前。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我清楚地看到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正横七竖八的趟在舱门口。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眼睛无一不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与不甘,最小的不过是个半大孩子,竟然就这么活生生被枪打死了!
我紧紧的捂着嘴唇,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你不是人!”
我扭过头,红着眼眶声嘶力竭的控诉道,“你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杀,简直丧尽天良!”
“早死晚死有区别么?”
邪魅男子极尽讽刺的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若不打死他们,飞机坠毁也没有任何人有生还的机会。”
“你胡说!”我一把抹净脸上的泪,怒然吼道,“飞机上明明有降落伞!”
邪魅男子放下环在胸前的手,冷笑道,“这架飞机只有一个降落伞,你以为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他们多半是被踩死的。”
“我不信!”我瞳孔骤缩,重重地跌坐在地上,“那个女人明明是被你打死的!”
“随你怎么想!”
邪魅男子面色一沉,举枪大步走到我面前,“玉玺拿来,快!”
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于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
我无力的看着怀中的螭虎钮印,玉石晶莹温润、绿中泛青,虫鸟篆的玺文光滑平和,没有半分磕手的痕迹。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人总在死到临头才会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本以为自己可以寿终正寝平安一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自嘲的笑笑,颤颤巍巍的扶着舱壁站直身子。
邪魅男子忽而紧张起来,“把玉玺交出来降落伞就是你的!我说话算话,你别犯傻。”
看着劫匪一脸惊惧的表情,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呐,外国佬,想从中国的地盘拿走属于中国人的东西么?”
邪魅男子猝然皱眉,举枪的手竟不住的颤栗起来,“你想怎样?”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弯起唇角灿然一笑。
“你!做!梦!”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爱国了,也许从我和螭虎钮印相遇的那一刻,命运就发生了不可改变的逆转。
当我抱着螭虎钮印从十万英尺的高空向下坠去的时候,耳畔传来三声凄绝的枪响,其中一枚正中额角。刹那间,我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声音,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迅速淹没了我的双眼。在腾起的火焰中,我清楚的看到邪魅男子愤怒的面容像倒带般滑出了我的视野。
这是我所见到的最后的世界光景,火色的风、火色的云、火色的天空、火色的低吟。
人固有一死,我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死的更有价值一些呢?
正想着,忽而手中的螭虎钮印亮起一道白光,起初只是一个淡淡的亮点,随着光球的逐步扩大,我感到一股暖流渐渐从我的躯体中剥离。流光消失的那一刹那,我感到身体仿佛有了生命的重量,像一阵风般呼啸着向下坠去。
清新的微风夹杂着淡淡的湿意吹乱了我额前的发,疲惫如洪水般涌来。
我不记得倒下时说了什么,只觉得黑暗袭来的瞬间,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自己牢牢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