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朝左庭春 ...
-
这是隐匿在历史长河中的一段往事,沉寂在一代名相背后的小楼残月。那一年的中秋,月上重华,该遇到的不该遇到的,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一股脑儿的蛰伏在这一年的中秋佳节,所有人的路,沿着命运的轨迹,所有的事都好像是精心埋下的伏笔,在一本传奇中,逃不脱的往事如烟,而美人如花隔云端。
那一年的中秋节,街上早早的就沉寂下来。往常都莺莺燕燕欢声笑语的逢春巷都很有节操的沉寂下来,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百姓们都在家里团团圆圆。早早沉寂的街道总是会触发身在异乡的游子各种思乡的情怀,看着他人的团圆更是恨得后牙槽深疼,有的却不禁掉下几颗金豆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最后的结果都是写下流传千古的名篇来加重后代莘莘学子的压力,以使自己的不健康的心理情绪得到满足。
在这样的中秋节,若说热闹那便只有一个地方了,那就是重华殿。这重华殿向来是宠妃所居住的地方,由于皇帝陛下喜新厌旧的频率实在太高,重华殿几乎是今天住进一个新人,连殿内结构还没搞清楚呢,就搬走了,就又有新妃安置进来,这就导致了重华殿的工作量大大加重。而如今的君主讲究的是雨露均撒,泽被苍生。这修建的金灿灿,亮堂堂的重华殿便闲置下来,现如今用来置办君臣共乐的盛宴,倒也不负重华殿的盛名。
在这种家人团聚,共赏婵娟的日子,却被皇帝叫来一同庆祝,着实令人高兴不起来,皇帝才不管你高兴不高兴,只要他高兴了就行了。这种级别的宴会,均是三品以上携妻子及适龄儿女参加。这本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夜晚就这么被搅和了,这种事情着实令苏太傅高兴不起来,贤妻早逝,这种不必要的宴会更是不愿参加。苏太傅的一双儿女,儿子早已弱冠正是任职太子伴读,是京城待字闺中的佳人心中所属,苏正清生的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又是文武双全,彬彬有礼。而这个女儿都只是知道闺名妙言,却不知其貌,不闻其声,城中但凡是及笄的女子都早已放出风声,传闻中如何如何,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苏家的门槛也都修了好几次了,可踏门而来的统统是冲着公子去的,而非这苏家小姐。
史上流传的苏家小姐的传言只言片语大部分都是从少爷那里传出去的。
说是有一次苏少爷与一帮京城中的少爷们手谈几局,几局下来,苏公子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这棋艺尚不如吾家小妹,众人这才晓得原来苏小姐原来是个弈棋高手。后来有一次苏公子与同伴茶馆饮茶,同伴只见其掌心带伤,用布裹着,这京城中谁又伤的了这苏家少爷,问过才知,原是这少爷午后与妹妹切磋切磋,谁知这武艺不如小妹,被小妹剑气所伤,众人又知原来这苏家小姐还是个身怀绝技之人。这只言片语中偏偏就是没提到姑娘的品行及容貌,就是武艺高超这一样就已经让京城中的纨绔子弟望而却步。
可怜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被自己的哥哥给耽误了。但是现在最忧心的还不是苏妙言,而是苏太傅,太傅原先是自己不想赴宴,后来是儿子不想赴宴,现在是一家三口都不愿意去。苏姑娘向来不喜欢这种应酬,所以大家都不认识,苏公子是大家都认识,可是怎奈长得太讨喜,总有姑娘暗送秋波,这也着实令人着急啊。苏太傅一个小老头儿倒无所谓,可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孩子真是各种不上道儿。姑娘不出门,儿子不娶妻,看在心里这苏太傅是真着急。今晚这重华殿大宴,两个孩子是不去也得去,他就不信自己还带不过去一个,可貌似真的难带啊。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好时节,全被皇帝这一席宴会给搅黄了。苏妙言今日好心情,与爹爹一起坐上了去往皇宫的车架,且不说苏爹爹是如何说动女儿的,但看这太傅大人一脸憋屈,苏姑娘闭目养神的现场氛围,基本上可以断定,苏大人保不齐签订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屈辱条约,比如书房里的几本珍藏,或者楼中的封藏的兵刃,谁又知道呢。
皇宫自是巍峨,苏妙言静静的看着这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岁月流逝,改朝换代,不知几时。朱门外更是人潮涌动,车水马龙。苏家车架刚至朱门外,例行的检查,苏妙言站在一旁大家闺秀一样的低眉顺眼。一架荼白色的软轿引起一番骚动。苏妙言不觉抬眼望去,只见众位大臣皆对这软轿行礼。
这荼白色的软轿,在月光下冒着柔和,朱红色的轿梁。流苏晃动,轿子渐行渐近,细细看来,荼白的轿子还绣上金色的丝线,低调却不缺尊贵。从四周的人神色看来这乘轿而来的人绝非一般,更何况绣上金线的轿身。苏妙言低下了头,只听自家父亲小声说了一句:“这春楼的人……今日怎么来了。”
春楼,世人都说“朝左庭春”是皇家在朝内朝外的两大势力,互成犄角之势。这左家便是世代纯臣,为朝内左氏。而这春楼便是传说中的国家的机要,也最为神秘的机构,为庭外春楼。左家简之少年英才,风姿绝代。左简之她是见过的,与他相提并论的人绝非池中之物,那这春楼的楼主也应是天之骄子,非同一般了。而如今,这软轿上的竟是这楼中之人吗?
“下官见过楼主。”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这一刻都被那顶轿子惊得低了一低。
软轿停在众人面前,从轿帘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揽起帘子,感觉时间都慢了,撩起的帘子,就好像拨动一池春水一般。不知怎地,苏妙言总觉得这手上握着的不是轿帘,可,那又是什么呢?
“众位大臣礼重了,昭,不敢当。”声音清朗,不大,清晰地传进了耳朵里。苏妙言偷偷瞄了一眼,月光明亮,却照不清这人的脸,只觉轿中人身姿挺拔,口中说不敢当,现下却没有任何行动,实在傲慢。心下这样想这,却觉目光相触,不禁一惊,赶忙低下头。这时,轿子已经先一步进入朱门,映在宫墙上,一道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