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饮雪》林海小筑

8、仙人指路

　　待湖面彻底平静，夜珺安缓缓落下岸上。
　　月辰走到夜珺安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夜珺安缓过神来。“把结魂灯借我一用”
　　月将手中的结魂灯递到他面前，夜珺安将结魂灯举过头顶，灯映照无望之海。
　　无望无望，无为今念，绝以希望。
　　“姨母，回来吧！”四散的魂灵越过层层海浪注入灯芯，结魂灯陡然一亮，瞬间又归于平静。
　　夜轻闭双眼，缓缓将结魂灯放下。
　　此时月饮汐走到灯前。“也许她真正想去的是天言神君在的地方。”月饮汐望着灯芯轻轻的说道。
　　“只是这世上很多事未必你想的就遂你的愿，天言神君去的地方她恐怕永远也去不了。”
　　夜珺安将灯重新递回月辰手中。
　　“我突然有些怕这个东西了，其实这段时间我老是做一些梦，能看见一些故事，我想这可能是灯的魂灵告诉我的。”
　　“其实灯无所谓好坏，它只取决于用灯之人。”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而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会发生什么。
　　从晨光熹微到当下暮色四合，大家都有些疲惫，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来到无望的信心满满到经历这一遭的头绪全无，几个年轻人第一次意识到其实他们在做的事困难重重。这偌大的世界是否能找到娄尧予的魂灵而解决的契机又是什么，谁也不知道答案在哪里。
　　昏昏的客栈里，几个年轻人环坐其中，气氛有些怪怪的，大家心思各异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突然月辰猛地从坐凳上站起。“不该是这样的，我们忘了当初离开月华是为了什么吗？那么多的人等着我们去救助，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人的魂灵，也不知道这个方法管用不管用，可我们不是还要这么一步步的走吗，我们遇到问题还是要解决，在这个过程中帮助到其他事不也是在好事吗？爷爷他说过，唯有信念和善行方能踏过千山万水。恩？”
　　“顺其自然反而能看到新的契机。”月饮汐朝月辰微微一笑以示鼓励。
　　“哎呀，；老夫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么多贵人真是走了大运了，哈哈”李仙人出现在客栈前，一脸谄媚的望着屋中。
　　“你来做什么？”月依首先开口。
　　“天下太平，妖物已灭，我自然就敢出来了。”
　　“你究竟是何人？”月辰问道。
　　“我啊，普通人一个，只不过吃的亏比别人多，”见的人比别人多，犯的傻比别人多，自然懂得的道理就比别人多，嘿嘿，见识也就广那么一点点。
　　“我看他更像是装傻，这种人是朋友还好，是敌人就麻烦了。”月辰轻声对月饮汐说。月饮汐微微点头，刚好看见李仙人望着她，眼色含笑。
　　“不过我觉得他没有恶意，与我们无碍”
　　“恩”月辰点点头
　　“不知道李仙人来此所谓何事？”月辰继续对李仙人问道。
　　“瞧，我一激动差点忘了正事，我是来给各位送消息的。”李仙人洋洋散散的说着。
　　“什么消息？”
　　“能赏杯水喝吗？我可是大老远的赶来的。”
　　“给你。”月依递上一杯茶给李仙人，李仙人接过茶一口饮尽，将茶具放在靠门的茶几上，就近坐下。
　　“你们也知道南都以巫蛊秘术盛行，无望更是巫术高手云集之所，朝中历来巫术大师皆出于此。无望秘术以娄氏为首，巫术超群，家族秘术从不外传。娄氏历来深受南都王信任，委以重任，千百年如此。直到十几年华都之战后，娄氏突然被弃用，南都王还对娄氏一族秘密杀害。其中缘由则鲜有人知。”月辰听到此微微蹙眉。
　　“听说娄氏尽归无望故城，隐姓埋名。你们想找的估计得费些心力才行。如今娄氏族人四散不说，真正能够帮到你的王都而返的老人在与不在还要另当别论。不过有一点，这世上总有一些痴迷巫术不惜代价的人。从这些人手上或许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如何找到这些人呢？”月依刚问出就被月辰截下。
　　“李仙人这个消息着实有趣，正适合我们这些旅途中无趣的人来消遣时间。奥。我们还要赶路，日后若得了什么趣闻，我们再来像仙人讨。”
　　“自然，告辞！”李仙人站立，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你是不是觉得他有什么问题？”月依问月辰
　　“有没有问题我也不好说。”月辰回答道，复尔朝向夜珺安说道:“他可是供着你的神像呢，你怎么看？”
　　“消息可信，人不可全信，你做的很好。”夜珺安答道。
　　“说话真像个老头。”月依嘀咕道。
　　“不巧，夜某虚长各位几百岁。”
　　“咳咳，哈哈哈”月辰大笑“是这个理”
　　几个年轻人突然又欢腾起来，夜珺安看向月饮汐，她只是嘴角微微的笑着，眉头还微蹙着。所以还是年少好，轻易的相信，轻易的努力，轻易的付出，又轻易的欢笑和流泪。一切都那么轻易。
　　接下来的几天，月辰一行都在打听南都修行秘术的痴迷者，只是似乎都不是大家期待找到的人。夜珺安随着大家忙活了一阵突接到北冥的密信再次匆匆离开。
　　到底巫蛊秘术之类毕竟邪乎，用秘术者也是心思各异，救人害人皆在一念之间，考虑月依和青仪两人，月饮汐同月辰还是格外小心的寻找。
　　“我觉得我们找人的方法有问题，我们不能这样，既然主动出击无果，我们何不引蛇出洞，以静制胜。”月辰眼珠流转。
　　“这个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你想怎么做？”月饮汐问道。
　　“嘿嘿”
　　次日，爆竹阵阵，人群鼎沸。月辰带领月依她们来到一个医馆门前。匾额的红布揭下“神女问诊”
　　“这是什么？”月饮汐问。
　　“这就是我的引蛇出洞啊，只是得委屈美人姑姑在这里施药问诊。”
　　“治病救人本来就是积善行德的好事，于我倒没什么，只是你确定这样有用。”
　　“没用可不行，这可花了我不少银子呢”月辰凑到月饮汐耳边低声说道。
　　“是花了我不少银子。”月饮汐咬牙白眼道。
　　“都一样，都一样”月辰白眼回去。
　　“奥，我明白了，姑姑利用仙术在这里治病救人，我们将其宣扬成南都秘术，那么那些求学心切的人自然就会找上门来，我们再一一排查，自认就能找到我们想找的人罗。”青仪后知后觉道。
　　只见络绎不绝的人流穿行于医馆，月辰他们从左手撑头换到右手。不断看到问诊的人来了又出去，可疑的人却一个也没遇上。
　　终于一天的问诊结束，月饮汐收拾起桌上的物品。月辰忙走到其身后为她捏肩“姑姑累了吧。”
　　“不累，可发现什么？”
　　月辰摇摇头，月依说：“我眼睛都快看花了，这些人分明就是有病呀。”
　　“真正有心的人未必在明处，且看看吧，我倒觉得他很快就会出现了。”
　　“真的吗？”
　　“辰儿，你很聪明也很有心，姑姑觉得你要做的事一定要做好，我们都相信你，那你自己相信吗？”
　　“姑姑，我信”
　　月光洒在桌几上，结魂灯发着幽幽的光，月辰倚在窗边看着结魂灯。
　　但是想见的这个人，哪怕是魂灵他也是相见的，他想问他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一步，他的内心到底是恨多一点，念多一点还是悔多一点。那个曾经被他遗弃的小孩，如今的模样他可会认得半分。
　　第二日出现在医馆的人格外多，不乏有一些凑热闹的。神女问诊确实是个不小的噱头。再加上经过月饮汐诊治的人也确实有效，后来几日，月辰心中倒是看得明白了，连续几日医馆外都徘徊着一个红衣少年，他不是在医馆外对面的茶楼观望就是口中叼着根竹签在人群外，月辰怕打草惊蛇从没有上前仔细去观察。少年的模样看不大清，只是那一身透着贵气的慵懒劲以及那身醒目的红衣让人一见难忘。
　　这一天，神女医馆挂上可息诊的告示。众人议论纷纷。月辰一行坐在客栈悠闲的喝着茶。
　　“今日不用问诊吗？”青仪问道。
　　“线已布好，今日就等着鱼儿自己上钩了。”月辰自信的说道。
　　“你真的确定他今日会来找我们？”月依问道。
　　“他若真是我们要找的人就一定会来。”
　　“我去院子走走，你们留在这儿吧。”月饮汐起身离开。
　　清晨的空气重透着海水的清咸，湿润和迷惑的气息。院中的残花尚留，交替的门廊，空空的院落，一切都静的神秘。
　　“这迷阵费了你不少心力吧。”月饮汐说完，眼前的光景一转，皑皑白雪，层层梅花。
　　“能识破我心中的意念，看来还是小瞧你了。出来吧。”
　　“咯吱咯吱……”一个红衣少年从风雪中缓缓走入月饮汐眼帘。
　　唇红皓齿，肤白胜雪，十五六岁的模样。好漂亮啊，没错就是这个感觉，虽然用在一个男孩身上不太恰当，可确实就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