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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北冥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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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叛乱事件被仙界驱逐后,鹏鸟族和仙界的关系并没有十分恶化,毕竟自开天以来的情谊建立,纠缠不清的渊源使得私下□□鸟和仙族还是有些来往,翎辛和天言便是。
翎辛父亲是天言父君的坐骑,两人自幼便交情颇深。翎辛总是爱跟在天言后面,“哥哥,哥哥”的唤着天言,父亲经常拿于理不合来训斥翎辛,天言却喜欢由着翎辛胡闹。两人渐渐长大,天言害怕翎辛心中的顾虑越来越多,总是绞尽脑汁的在翎辛面前让翎辛尽可能忘却自己身份,还和小时候一般。事实上翎辛唤天言哥哥的时候越来越少。直到仙界的那场浩劫,鹏鸟彻底和仙界断了联系。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天言找到翎辛的时候,她正在前往新家的路途中,鹏鸟一族虽然被驱除出仙界,然而又不喜和人间又过多往来,于是渺渺海上便成了唯一的选择,刚好北海气候阴凉,鲜有人际海上岛屿环孤相望最适合他们这一族群居住。天言来到翎辛面前时,她还是震惊多过惊喜,毕竟在这么尴尬的时候,天言的身份出现在这个队伍里显得异常诡异。待缓过神来,翎辛忙把天言引到一旁
“你知不知道要是让战士发现你可能就走不了了,趁护卫人员还没发现你快走吧。”
说完就将天言往海上推。天言看着翎辛一脸慌张的样子又想着平日里在他面前越发装的深沉庄重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你这是打算把我推到海里喂鱼吗?”天言轻笑道。
翎辛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能从海里走,难道让天言飞走,那不是明摆的告诉全世界我是神仙快来抓我呀。
“我既然能来自然可以安然离开,你不用担心,往后我们还如从前一般,这个给你。”天言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铃铛交到翎辛手里。又从袖口中掏出另一个。
“只要你摇起手中的铃铛我的这一个便能感知那么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来见你。”天言笑着对翎辛说。
翎辛看看手中的铃铛有些恍惚,就在前一刻她还想着从此要和天言天各一方无复相见了。而此时多么的不真实,可这种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转瞬即逝的幸福感她真的可以去坦然面对吗,而以后的以后她都没有从这种担忧和患得患失中抽离出来。
“知道了。”翎辛低声应道。天言以为是翎辛不好意思于是拂了拂衣袖没再多言一道紫光瞬间从海上凝聚又消失了。
鹏鸟一族在北冥定居后以鹏鸟族战神之名的夜氏为族长,称为北冥王。此后繁衍生息不断壮大。北冥王娶了翎辛姐姐为王后,翎辛跻身王室身份也今非昔比,再加上姿色艳绝,不少鹏鸟族的有为青年纷纷投以倾慕。而众人不解的是这位美貌的王室小姐就只是每天对着一个铃铛发呆。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铃铛当初的作用翎辛已经不确定它可不可以兑现了,第三年零一百零八天,翎辛摇了摇手中的铃铛,一下两下……有些好笑,自己会不会太天真了,天言本就身兼要职,每天应该都很忙,岂会把许诺一个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失落无尽的失落,所以才说有些话宁愿不说是怕以后无法兑现,有些希望宁愿不给是怕将来徒留失望。
思绪未结,紫烟袅袅,淡淡的青竹香味扑面而来,对面青衫长立的男子正是天言。
“你总算愿见我了。”额间冒着汗滴,口气却透着欢喜。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摇铃只是闲来无事试探之举,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北冥的王都,恩,这里是我的宫殿,我姐姐做了北冥王后。我这些年……”这是在炫耀自己吗,翎辛有些不明自己在说些什么又想证明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恼羞就停下来了。
天言还在等待她继续说着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见她不说话了便走近翎辛身边就着她坐着的石级坐下。
“我一直在等这个铃铛响起,一年又一年,想要见你但又怕贸贸然的出现会让你难堪,连睡觉时也是握着铃铛睡的就怕错过了响铃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内心的恐惧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内心的恐惧是什么。”翎辛被这么一说扭头望向天言正对上他的眼睛。
“只有一件事,就是你的疏离。”眼神坚定,那是翎辛最喜欢的样子。
自打这件事后,天言和翎辛好似又回到以前在天宫的日子,翎辛也不在避他,事无大小总拿给天言说。快乐的日子总是飞快的度过的。这一年天言也正是顶替其父君执掌若木宫。若木是上古神树,遍植若木宫,世间善灵心有执念无法往生的往往会潜入若木根部,若木树集结万千善灵,得至纯灵气滋养,生若木果开若木花,这些花果都是治病救人的无尚宝物,待这些善灵执念放下仙人再将其引出若木根部送其往生。天言君当的这差事便是保护若木繁盛庇护善灵不灭。算是个轻松的让人艳羡的好差事。
所以得了这个职,天言也常常的闲的有事没事都来找翎辛。也只在一年中的四五月,若木花落结果的间隙是比较忙的,因为这个时候若木比较脆弱需要仙人助力为它织一个个结界免受外界因素打扰。天言在这些时间是很少来北冥的。翎辛天性活泼但自与天言往来总担心冥宫中人会有闲语反对,给天言招致不必要的烦扰,于是越发谨慎起来,似乎欢快热闹的时间只在天言面前,在北冥宫中却表现的稳重沉默,很少与人亲近,在北冥宫交往的人几乎没有。天言常常鼓励她多和他人接触,翎辛知道天言担心自己在他不在的日子会无聊,于是这些年也寻的一些常出现身边的能说些贴己话的人了,北冥左相的小女儿素心便很和翎辛投缘,素心年纪轻轻却很有想法,一派作风很受其父的喜欢,常带她游走于宫门府邸,再加上容貌绝代,清冷孤傲,有“千金易买,素心难求”的美誉。素心初见翎辛就觉得她们个性相投,经常来北冥宫找她,久而久之翎辛就结下了这个好友。素心知道翎辛有一个藏着掖着的“知己”一直闹着要见,翎辛总是绕着避开。
这一天天言神君又来到北冥宫,已是七月末了。
“天言,我在北冥宫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待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同她相处。”
“奥”天言弄着手上的同心铃。
“她想见你。”
天言抬头望向翎辛,翎辛慌忙低下头,两只手不停的搅着。
“她可能觉得她什么都愿意同我说,我却瞒着她,所以……”
“你希望我做什么?”天言打断她。
“啊?”翎辛抬眼看他,看不出此时天言的喜恶。
“我不知道,我不希望你和族里的人见面,他们老是问东问西的,而你没必要回答他们,北冥同天界本来就是那句“说不得,一说都是错”你没有必要因为我面对这些尴尬。可素心又是我的朋友,我觉得朋友二字必是推心置腹坦诚以见的。”
“原来我的翎辛这些日子还想了这么多。”天言眉眼含着笑,他说我的翎辛,翎辛听着有些不好意思。
“你找个时间我们见一面吧,把你的朋友也给我认识,我总需要知道我不在的日子把你放在他们手上我可不可以放心才是。”翎辛突然觉得很多事只要说出来总会解决的,何况有天言。
肃风萧萧,冷冷清秋。翎辛轻轻摇动手中的铃铛,素心好奇的望着她,不一会一身青衣的天言出现在两人面前。翎辛立刻笑容绽放的走到天言身边,小手扯了扯他衣袖。
“这就是素心。”翎辛小声的在天言身边说着,拿手指指天言对面的紫衣盛装的女子。
“天言,常听翎辛提到你。”天言望了她一眼又看向翎辛,把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放到自己手上。
“我…我叫素心。仙君好……”
几人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很快,素心性格大方,虽然一开始和天言说话偶尔会若有所思,但很快就转变,借着各种话题倒是让少话的天言说了很多来。
自打此后翎辛就经常带着素心一起见天言,偶尔天言不在,两人的话题也离不开天言。翎辛偶尔会很羡慕素心,她知道的很多,和天言说话也从来不会冷场,而且总是很细心,见天言身上的佩玉挂线已旧,编了一个新的送他。“翎辛不会弄这些所以央求我给你做个,做的不好天君可别介意啊”说完冲翎辛抬了抬眉。“奥,恩,是的”天言果然就收下了,随即给玉佩换了个挂线。
素心说翎辛总是不会拿这些小心思让天言高兴她作为朋友却得为她多费些心思。素心觉得翎辛在天言面前总是提不起身杆,显得自卑隐懦是因为自身还不够优秀,而男人都是喜欢有想法有能力的女子。素心问她若有一天天言执剑临敌她是能出谋划策还是能并肩相随,翎辛无言,翎辛觉得这样的自己待在天言身边确实不相配的,翎辛问如何才能更强大,素心说提神灵力,勤奋学习。
天言这几日发现翎辛总是没精打采的同她说话也老是出神,以为是病了给她把脉也未发现异常。素心则让翎辛多休息陪着天言下棋打发时间。天言同素心独处并没有什么兴致所以也常常匆匆离去。
一日天言来到北冥,发现只有素心一人在,手上拿着同心铃,素心告诉天言,翎辛今日病了不方便出来见他便嘱咐她前来。天言看了眼同心铃微微蹙眉。“既如此,那我先行离开,烦请将这个药丸给她”
“神君何必这么匆忙,宫中的雪莲花开的正好,素心愿同天君去赏,奥,这也是翎辛嘱咐的。”
“不用了,她既然生病,还烦请你多照顾,等她好了,让她带我去吧。修行非一日之功让她不要急于求成。”
“神君!”说话间紫烟弥漫,人已消失。
……
“物动心移,凝神转……素心,你来了”翎辛看到素心,放下手中的典籍。
“今日觉得如何?”
翎辛叹了口气“还好吧。”
“其实我听闻北冥王有个宝贝,那里面聚集万千灵气,得到它功力可一日千里。比你整天在这里练习可有用多了。”
“你说的是结魂灯,不可能的,君上从不让人看的。”
“别人是看不到,可你是王后的妹妹,接近君上自然有办法得借宝贝的。”
……
凭借结魂灯的威力,翎辛的灵力大增,姿容也变得妩媚妖娆,连王后都说她这个妹妹长开了,姿色艳绝北冥无出其右。
天言问:“为什么以前不喜欢穿花色繁多的衣服,如今每次见都是一副盛装模样。”
“不好看吗?”翎辛反问。
“没有,好看,反正你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翎辛笑笑。
很快翎辛私自盗用结魂灯的事被发现,冥王大怒,王后百般求情,天言神君也前来说情,冥王才压下了这件事。天言自这件事后未再见翎辛一面。只说了一句“你究竟想要什么?”
翎辛觉得很委屈,她一切都是为了天言,可到头来谁都责备她,甚至连天言神君也不理解她。素心说只是她对天言的作用还没有体现,等他看到了她也能为他做一些事时自然就不会舍得如此对她了。若木之处经常受到一些海鸟的侵扰,它们经常盗果。如果能彻底拿下这些妖鸟天言神君一定会很开心。
翎辛觉得素心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决定前往若木之所。翎辛唤起潜在体内被结魂灯注下的灵力,紫眸显现,灵气环绕。和妖鸟交手先已占上风,只是最后妖鸟带着共亡的信念发动毒阵,翎辛负伤。
天言赶到时,翎辛已倒在血泊中,天言又心疼又生气,但更多的是自责,他这样和翎辛赌气才会让她陷入这样的窘境。天言把翎辛送到北冥宫医治,自己也搬入北冥宫中,天言去见北冥王。
“我同翎辛自小就认识,兴趣相投。我原打算等翎辛再长大点我们就完婚,不过经此一事我还是希望能早些把她放在我身边才安心。到时还望夜君成全。”
“自然,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医治翎辛。”
……
素心来看翎辛,此时翎辛已恢复意识,看见素心有些羞愧。
“素心,我好像又让天言伤心了,我原本以为把那些妖鸟斩获天言会为我骄傲。可事实证明,我这一身伤反倒……哎”
“天言神君是守护若木果的,若木果是什么,那可是疗伤的宝药,你这妖毒虽然难解了点,但有万千善灵集聚的若木根心一定能解吧。天君若真有心待你岂会舍不得这些。”
“天言的职责便是守护若木果,我怎么能让他为了我……”
“若木果难道比你的生死还重要吗?再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在天言心中的地位吗?这是个好机会。”
……
“咳咳,天言我可能好不了了”
“不要胡说,我一定会救你的。北冥的这些废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带你回天宫医治吧。”
“难道天宫就有能解鸟妖的毒吗?”
“我请仙君帮忙一定会有办法的,你放心就是。”
“我听说若木就是治病奇药,会不会?”
“是谁同你说这些的!什么治病奇药,难道你被那些妖鸟蛊惑了吗!”翎辛觉得委屈极了。天言随后要带她回天宫她一直没松口。天言只得再待在北冥看看情况。
素心再来见她时翎辛反复不愿意提及若木根心的事。
“天言神君是若木宫的执掌者,心疼若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呵,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是我太不自量力了”翎辛倚靠在床榻上,神情漠然。
而就在这段时间天言每日待翎辛睡去,为她输入灵气,稳住毒气避免蔓延。这也是为什么翎辛每日醒来都觉得灵力又增,她以为是结魂灯给予的怨灵之气在发挥作用。天言为她遍访药剂仙君,已为其治疗寻得一些眉目。就在治愈翎辛的药丸快要形成的时候,若木宫却发生了盗果事件,若木被盗,仙君失职。天言只得匆匆返回。素心得知此事,便告诉了翎辛,并告诫她不要过多询问若木的事,若木被盗,翎辛嫌疑最大。翎辛虽然咬定天言不会误会但却不自知的照着素心的说法尽可能的撇开与若木果的关系,只是这种撇清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伪装逃避。
再来见翎辛时,天言的面容明显有些憔悴,翎辛有些不忍。此时翎辛靠着结魂灯的灵力,妖毒化解的很快,只是她还不能过多的表现这种好转,因为实难解释清楚。天言将手中的丹药交给翎辛嘱咐她吃下,翎辛接过在手上把玩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吃下,想到了什么伸手去触摸天言的脸颊,被天言用手挡下,交握的一瞬间天言顿了一下。
“这几日,你可去过什么地方?”天言问话时并未看她眼神似乎望着她的手臂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你在怀疑什么!”翎辛猛地抽走被天言握住的手。
“我只是担心你受人蛊惑,你如今过甚的灵力可以帮你也能害你。我不希望……”
“够了,没有什么人会蛊惑我,你走吧。我要休息,药丸你拿走我不需要。”
……
“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你根本没有一颗破木头重要,他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太傻了!”
“就是就是,真傻,哈哈哈”
“醒醒吧,天下男子都是负心薄情之人,你要让他们求你怕你。”
“不!”翎辛惊醒坐立起来。幻影里无数的声音从一座古灯里走出,直插她的内心。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惊慌和羞辱却像一张网罩住了她使她喘不过气来。于是她做了令她一生后悔和不能回头的事。
整个若木宫被强大的妖力入侵,因心魔妖化的灯灵让翎辛的法力一时无人能及,若木果被翎辛召唤来的妖魔肆意践踏着。翎辛悬立在巨大的妖魔阵中,红衣飘飘,媚颜丽色。
天言看清了她,飞身阵外,大声说道:“翎辛,别一错再错了!回头吧!”
“事到如今,你认为我还回得了头吗?天言,你去把那里的若木根心给我取出来,就你身旁的那一棵。”翎辛冷眼看着,平静的说完。心中却好似还在期待着什么。
天言看看身侧,那些被惊扰的善灵惊恐的窜动着,他是守护一方的仙君,这些伴随他成长教会他善恶给予他最多人生教诲的朋友,此时因为他的无能将千百年来建立的信任毁于一旦,这是万千生命,牢牢的在他手上,这是付出生命也无法做出交换的选择,所以天言,醒醒吧,真的回不去了,有些人注定要以命换命。
“那么拿命来吧。”天言周身发出强大光晕,那是集结全身灵力的表现。翎辛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用如此可笑的方式来验证她以前看不明白一心想了解证实的东西到头来却发现净是可悲。这个曾经一心保护她只害怕她的疏离的人此时正一心要她死。
“我以结魂灯修法,靠得是万千怨灵,你守着万千善灵,其实我们从来就不配,是我太傻。”
“我一直想让你自由的在我身边,到头来却是我伤你最深,害你最深。”
最终的最终她被压入无望海底,他用尽仙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