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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海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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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未散,碧海之上的北冥宫好似云中仙岛。天上鹏鸟聚飞,叫声高亢入云。月辰一行在北冥岛的出岛口,船屋停在不远处。直到雾色渐散,老者匆匆赶来。
“几位久等了,雾散了,我们可以上路了。”
“七殿下不是和我们一起?”月辰问。
“殿下有事先行了一步,他让我告诉各位他会在南都和各位汇合的。”
“那我们走吧。”
走进船屋,不一会船屋便启动了。
“能驾驭这样一个船屋,那位老人灵力了得。”月饮汐说。
“真的呀!我还在想这个船是怎么启动的了,也没有几个船夫。”月依一边说着一边跑向船窗探头看。
“原本就是我们自己的事,能借到灯已经很感激了,其实没有想过要更多帮助,夜七君没有和我们一起也好,我们到了南都还是要全凭自己才是。”月辰说。
“本来嘛!我们有了结魂灯等到了南都集结了离魂就可以回月华了。”月依回过头双手撑着,甜甜的说道。
“不知道月华现在怎么样了,爷爷他们可好。”
……
月华宫
每天被诅咒影响的人数还在增加,月龛把月揽接到月华宫中方便照料,重回月华宫,月揽的思绪仿佛又被牵引进久远的记忆。人到了不停回忆的时候也就是真的老了。
“孩子们不知如何?”
“回来的护卫说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恩,我在那个年龄也希望全世界都能相信我。”
……
不知行了多久,好像大家都沉沉的睡了一觉,大伙走出船屋,月饮汐正站在船头,白衣飘飘。
“我们要到了,南都。”
远处海面雾气中时隐时现一方建筑景观。
“快到无望了,你们过来一下。”老者在船屋口唤道。
众人纷纷回屋。
“这是什么?”月依看见老者摊在自己面前的四件衣服惊问道。
“你们都换上吧。”
“我才不要了,这么难看,你看看这颜色,还有,这是什么呀,头巾吗。”月依一边翻着衣服一边抱怨道。
“就算觉得难看你们也得穿,这是南都普通人的服饰习惯,你们若不想太招摇最好不要在这个比较排外的国家表现出你们来自他国,特别还是月华。”老者十分淡定的说完。
“有劳费心了,我们这就换上。”月饮汐道。
“姑姑,你带月依她们去里屋吧。”月辰道。
月依捧着衣服不情不愿的进了里屋。
“青仪你把我后颈的头发拽一下。”月依背向青仪说道。青仪帮月依弄好头发。月依看了一下镜中的自己明显不太适应,又走到刚刚换好衣服的月饮汐面前,“姑姑,好看吗?”月饮汐笑笑,点点头。
月依也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姑是不是也觉得依儿有时候不太懂事呀。”
“没有,你只是比别人更率真一些,这没什么不好。”
月依笑意渐深,走到月饮汐身侧,“姑姑,我来帮你挽发。”
收拾妥当,几人走出里屋,月辰已在外等候一会儿。深蓝色棉麻布外衣,头发裹着旋转交织和衣服相近色彩的头巾。虽近寻常却难掩青年傲气。
月依本还嫌扭捏见月辰对其变化未做任何反应似的,不由说道:“你真么穿活脱脱一个村夫,嘻。”
“那你就是村妇。”月辰不假思索反击道。
月依脸瞬间一红。
“噗!”青仪一个没忍住。
……
暮色四合之时,船靠岸。众人下船,老者和大家道别。
“南都重巫蛊秘术,几位要多加小心,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月辰作了一揖道。
“希望你们成功。”
……
“南都”月辰喃喃道。
走在南都无望城的青石板路上,这里男人女人都穿着类似的棉麻衣,头发被头巾缠裹住,色彩多是深蓝、墨绿、黑色,最艳丽的色彩大概就是暗红色了。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原本让月依他们抵触的色彩却深深融入这一方天地,透着浓浓的素韵清美。
“我们对这一块不熟,想要最快了解它的办法就是去人最多的地方了。”
“那是哪里?”月依问。
“客栈!你不饿吗?”月辰道。
挑了一家月依看着顺眼客栈进入,店家很热情的招待下来。
“店家,你店可有什么特色小菜,上几份给我们,要快,我们赶路都饿了”
“好的,几位稍等片刻,马上好。”
月辰挑了靠窗的地方坐下。月饮汐想到在北洲遇见夜珺安时也是这样一家客栈,这次聚会南都是否也在这样一个地方,她总觉得夜珺安在聚魂这件事上非常关键,也觉得他一定会适时出现。不自知间月饮汐抬头看了看四周。
“无望海最近老是发生渔船翻船事件,好些渔民都不敢出去捕鱼了。”
“我也听说了,有侥幸回来的人都说沉的很诡异,不知道是不是有海妖呀。”
“别胡说,怪渗人的。不是请了人去求卦吗?”
……
“难怪刚刚到时,不见海上有其他船呢。”月依小声说道。
“我们去查查这件事吧,越不寻常的事也许对我们聚魂越有帮助。”月辰道。
“几位客官,上菜咯!”小二麻利的摆好菜品。
“几位客官,菜上齐了,慢用慢用。”
“谢谢。”
“吃饭罗,饿死了,饿死了。”月辰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只鸡腿。
“来,姑姑你多吃点。”月辰夹了蔬菜放入月饮汐碗中。
“月依你自己夹哦,哎,哎,青仪你少吃点哈,你脸都快长两圈了。”
青仪:“……”
大家在就餐的欢愉中迎来的南都的第一个新月夜晚。
吃饭完毕,各自回到自己的客房,月辰将包中的结魂灯取出,放在木桌上,结魂灯继续发着幽幽的微光。月辰伸手触及灯身“请一定帮我找到他,一定。”烛光映照在月辰的眼中,明亮而坚定。
脑中想着晚间听到的海妖一事辗转一宿无眠,第二天一早,月辰叫来众人“我们去海边看看吧。”来到海边时正遇见几个乡民在石阶上议论纷纷。月辰靠近他们以便能听清他们之间的对话。
“哎,看来是回不来了,都**了,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不要出海嘛!”一位年龄较长的男子说道。
“我就说不要去不要去,他偏不听,说要去碰碰运气。我……”一位妇人说着说着便掩面哭泣看来出海的想必是她的丈夫。
“你们都先回去,我去找李仙人想想办法。”男子宽慰道。
“哎哎哎,各位,打扰一下,这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初来无望不久,这海上怎么没有渔船啊?”月辰走上前去说道。
男子打量了一下月辰又看了看随行的月依她们回答道:“公子不必打听这么多,在下只劝公子一句莫要入海。无望最近怕是不太平,公子若来此办事,事情完了就早早离开吧。”男子说完就要同众人离开。
“我听说海里有海妖作怪?”月辰步步紧问。
男子同众人互看一眼,神色闪烁相互嘀咕了些话就不理会月辰离开了。
“哎!我说……南都人都这么没礼貌吗?”月辰朝男子背影叫了一声,后半句是对月依她们说的。
“他们恐怕不会同我们说什么的。”月饮汐说道。
“不过至少可以断定一点那就是渔船沉没不是偶然事件。”月依昂着头自信的说道。
“姑姑,觉得会是海妖之类吗?”月辰问。
“我在无望并未感觉到妖气之类。”
“这么说就不是妖怪所为了。”
“那倒也未必,还有可能就是妖气太浅汇流寻常人气又阻隔茫茫大海因而不宜发现,又或者是法力极高的妖已可自如遮掩妖气,我仙力有限自然窥探不得。”
“那到底是哪一种呢?和我们要找的离魂会有关系吗?”月依问。
“无论有没有关系,海船接连遭难,我们既然遇到就不能坐视不理。”月饮汐说道。
“对,我们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月辰说道。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呢?乡民明显不想告诉我们任何事,我们还要去自讨没趣吗?”月依嘟囔着。
“我看有个人说不定能告诉我们很多事。”
“谁?”
“李仙人,我们这里一个真仙在此,还唬不住一个假仙。”月辰嘴角一斜,双眼轻抬看向月饮汐。月饮汐微微一笑点点头。
去找李仙人这件事倒是比想象中简单,这个李仙人在无望想来是听有名气的一位,就像临别老者说的一样南都重巫蛊秘术,卜卦占星一事十分盛行。在这个圈子里做到有名望和口碑的确实得是了不起的人物了。见到李仙人的时候他正装站在屋外迎接我们,年龄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中规中矩的模样。让人想起了白笙,不过他绝对不是白笙那样的神秘莫测在他身上只能感到一种积累,时间和经验没有惊喜。
“今日卦象显示有贵客临门。几位请进吧。”这是月辰几个见到李仙人时得到的第一句话。
“你知道我们要来?”与李仙人并肩进屋时月辰问道。
进屋时才发现这是一个环形小院,几间屋子貌似立着几尊仙像。他带着月辰几人直接进入正厅。
“这是用几年前埋入地下的初春雪水沏的茶几位试试可好。”
“清甜可口,早闻南都的绿茶颇好,果然名不虚传。”月饮汐试饮道。
“能得姑娘青睐是南都的福气。”
“呵,真会拍马屁。”月依嘀咕道。
“你那几间屋子供的是什么呀。”月依问道。
李仙人闻言立刻显露恭敬神情“这是我南都的信仰之神,鹏鸟仙人。”李仙人站立面向厅外。“左前方这尊是鹏鸟族的战神夜西,后面是北冥王夜墨白,右前方是……右中间这个是夜七殿下夜珺安”
“噗……”
李仙人蹙了蹙眉头。
“对不住。”
又蹙了蹙眉头。
“主要是这形象太高大威武另人仿若得见真人一般,让人不禁生畏。”月依继续解释。
终于李仙人眉蹙好了。试想夜珺安哪天想不开来无望看看他的神像想来是难开怀的,嗞嗞……
“你们来找我是否有什么事?”
“你可知海妖一事?”月辰问。
“你们也听说了,这事是假的。”
“如何知道?”
“我们南都有神鸟庇佑,海妖之事绝不会有!”
“这么说只是你觉得没有罗。”
“此事虽不一定为真,你可愿意告知究竟是什么情况?”月饮汐问。
“此事得从两周前说起,无望到这个时候便是渔民出海最频繁的时候,直到两周前,出行的十几只渔船**之间好似人间蒸发。后来陆陆续续出去的渔船再也没回来过。城里已经下了出海的禁令不过昨天又有一户犯险。”
“难道就这样不闻不问吗?渔民以捕鱼为生,若是只下禁令不采取解决措施乡民们怎么办?”月辰振振道。
“此事我以求助于我们的神,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的。”李仙人充满信心的说道。
“莫非那位夜七殿没和我们一起就是为这件事?”月依小声问月饮汐。
“可能吧。”月饮汐回道。
从李仙人处出来时,有三点是大家想不明白的地方,比如李仙人如何知晓他们会来,当然占卜一事未尝不可信他。又比如渔船之事事情始末算是理清但沉没之谜却没能解决究竟有没有海妖一事全凭几个乡民的言辞或李仙人的武断肯定是不可信。再如李仙人说的已求助神来帮助,这个神是不是夜七殿下。总之一连串的疑问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海上之行势在必行。
去海上了解情况这件事,月饮汐的意思是她一人前去即可,毕竟她有仙力护体,一般的妖魔想伤她恐是不行。月辰的意思是海上一行带上他也是非常可行的,毕竟他聪明的大脑是利于了解事情真相的。月依的意思是凭什么月辰能去她不能去。青仪的意思是城姬去了她也得去。最后一只渔船,四位伙伴出发了。
在海上晃悠的两个多时辰时,月辰开始按捺不住了,从船上站起“我们都出来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回头望去,茫茫大海早不见无望之城了。
“姑姑你隐去仙力的吧?”月依问道。
“对……我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月饮汐左右环顾道。
就在几人讨论之时,海水开始异动,船身开始晃动。
“来了!大家小心!”月辰道。
月饮汐食指微微抖动。“有妖气……你们来船中央。”月饮汐说完双手向前摊开,船中间立刻形成一个圆形的白圈罩住了月辰他们。这时海水开始向船身覆来。月饮汐跳离船身立于上空脚下滴水未沾。翻腾的海水开始躁动起来并且停住攻击船身,似乎发现了更大且有趣的对手频频向月饮汐袭去。月饮汐白衣飘飘,以白练为器挥舞自如与袭来的海水対击,月辰在下面看不清战局,只知海水不停的回身往返,形成的雾气只能看见一处飘渺的身影。月饮汐起初还占上游,但不一会儿海水似乎越来越没有耐心。妖气也越来越重,月饮汐感到一个强大妖源在向她逼近。海水中间徐徐出现并汇聚成一个女性的模样,妖艳至极。虽身形犹如海水一般透明但轮廓清晰明艳的美人模样。只是美人的脾气不太好刚刚完型便怒目以对。海水是她的武器,在她的身下变得更加狂妄厉害。月饮汐开始受到攻击频频后退,白练在空中旋转好似美丽的舞蹈。
“找死!”美艳的女子咆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三百年前入无望海底的昔日妖后。这无望海的海水居然成了你隐藏妖力最好的避障。”
“脑袋好使,灵力了得,长得也美,只可惜是我最讨厌的仙人,今天必须得死!”
巨大的海浪朝月饮汐逼去。月饮汐回旋起身避开一波冲击。妖后继续发力,月连连避之。突然,海水停止暴动,妖后的唇角微微一动,妩媚一笑。
“不好!”月饮汐说道。
海水开始向无望城的方向涌进,月饮汐飞身临前以仙力回击大波海水,只是海水太散面积有大,无法完全击退,妖后站在一波又一波前进的海水上笑的肆无忌惮。临近无望的时候妖后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她俯视着无望的民众生活,三百年了她再一次看到那些曾经有过的平凡美好,忧伤开始蔓延。但很快这种淡淡的忧伤被一种压抑的愤怒所淹没,海面继续翻滚着,似乎在向人们宣示着它的暴怒。无望的百姓已看到这临近的海水,众人吓的四处逃窜。
“你以天下苍生负我,我便要天下苍生来还……”妖后愤怒的声音从海的四面汇聚激荡着整个海面一浪冲击着一浪。再这样下去整个无望都会淹没于海水。
“够了!姨母,三百年了,你的爱恨早该到头了!”突然夜珺安携风御水临于海面之上与妖后隔水幛以对,淡蓝色的衣袖随海浪掀起的巨风扬飞,表情却镇定依旧,眉宇间的不忍和失望在大片的水雾中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
“几时轮到你们这些小辈来教训我,我遭受的一切今天我要一一讨回来!你们谁都逃不掉,天言,就让你看看你一心庇护的众人是如何毁在我手上的,哈哈哈……”话毕,一阵巨浪从海底涌出直奔月城海岸而去。
“你口口声声说天言神君负你,事实上何尝不是你负他在先。”夜珺安放心将下面的情况交给月辰他们,继续说道,海水的呼啸让他此时不得不用内力提高音量。
“一派胡言,我待他苍天可鉴,一心为他,放弃得道,可他是如何对我?将我关在这无望海底三百年。”
“当年你身中若木之毒,明明可以自解,却为了试探他对你的情谊逼他为你盗取若木根心,你逼他将信仰与大义舍弃,知他不肯为你罔顾世人生死便摧毁雪山九天,让他以死压你入无望海底,明明在他这里苍生和你可以两全,你却将他推到抉择的悬崖,让他万劫不复。你知他心系苍生便拿苍生胁他,知他胸怀天下便要毁他天下,他心有大义然对你亦痴心不悔,他的爱皎若明月,辉映今古。你对天下无义,对他猜疑戒备,你说你一心对他,可你的爱卑若蝼蚁,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你胡说,住口!”
愤怒的海水此时变得焦躁不安,水浪开始乱窜,月辰众人应对的越来越吃力。夜珺安轻呼一口气,微闭了一会儿双目,睁开眼,复说道:“他从未负你,是你亲手毁了你们的爱情”亲手毁了你们的爱情……毁了你们的爱情……爱情……,“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淅沥的哭声由小变大,海水却在此时缓缓重归平静,凄清而肃穆,在等待主人的指示。夜珺安到底深知这个姨母的脾性,也深知她这么多年她用仇恨来麻痹天言离他而去的事实,内心的防线却因时间越来越久而早就不堪一击了,她等待而又抗拒着有一个人将她点醒,真真醒时看到她内心的绝望还是让说完这番话的夜珺安充满了酸楚和歉意,那是从小就对他呵护有加,会在他犯错时为他在父君面前苦苦求情,为逗他开心为他哼唱古歌,填埋了他自小没能得到母爱空缺的姨母,如今他也亲手把她送上了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