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饮雪》林海小筑

5、北冥借灯

　　时间好似抵过任何仙法灵力让很多难以道明又毫无牵挂的人事交汇纠缠任谁也无法看清这其中的因缘际会。即便过了这么些年我好像还是无法分辨当年的这场相遇对于月饮汐和夜珺安来说究竟是福多于祸，还祸多福，我想在二人心中该还是福的。
　　从夜珺安房间走出月辰没有想到夜七君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他们的要求，回到客房的时候恰巧收到了白笙寄来的信笺“月华一事，求灯是一，结魂是二。得灯事成勿怠于寻魂一事，此次让长信前去月华未探得娄之离魂，估念其魂隐于故乡南都，汝等去鹏鸟处取灯即返勿做停留，速往南都无望，事宜紧迫宜早不宜迟。笙”
　　“看来我们才松了一口气这个老家伙又来提醒我们了，别说他还挺神的，结魂的事情也许远胜于借灯的难度。”月依说完，嘴角一抿无奈的看向月辰。
　　“虽然我还是想不明白那个七殿下为什么会借灯给我们，我们实在也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所以我相信冥冥之中一定有什么力量在帮助我们，恩！我们一定可以带月华走出诅咒的。”月辰信心满满。
　　月饮汐其实并未纠结夜珺安同她所说的并非初见一事也未纠结夜珺安自始至终都只问她一个人的意见。她从下山就明白除了帮助月华的信念她与这尘世中的缘分半点沾不上边。
　　次日夜珺安同蓝殿在客栈门口站立，清风徐徐，英挺高俊的两个身影让阴沉过后的烈城街道仿佛明光焕发。
　　“我在问一遍，借结魂灯也是你的意思吗？”夜珺安同从客栈走出的白衣女子说道。
　　“是”月饮汐未加思索答道。
　　“好，我们上路。”夜转身对蓝殿说道。蓝殿摇摇头跟上夜珺安。
　　来到烈城郊外，之前在客栈出现的黑衣人如一阵疾风突然出现，此刻正跪在夜珺安面前，好似在等待他们的七殿对他们下达指令。
　　“送这些人去北冥宫。”
　　“是！”
　　“我知道你是芙雪山的仙人，但你应该知道我们鹏鸟一族最不喜欢仙人，进入北冥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身份这样只会给你拿灯带来麻烦。”夜珺安低声对月饮汐说道，两人一前一后站立，夜微微侧头，好似不是在同月说话似的。话毕同蓝殿一起消失在众人面前。
　　“哎！我说我们怎么办？”月依呼道。
　　“到了北冥我们自然会见到他，现在我们跟着这些人就行。”月饮汐看着黑衣人道。
　　黑衣人召唤麒麟兽驾着辆车匆匆而来，麒麟兽立定发出吼叫声似乎是在同大伙打招呼，引起的大风吹着众人衣衫连步子都好似挪不动。
　　“这是什么东西，我不要坐！”月依有些胆怯的躲入月辰身后。
　　“呵呵，真是宝贝，我们太有面子了吧。”月辰毫无畏惧的走上前去伸手去摸麒麟兽的头，被月饮汐就手拦住。
　　“灵兽是认主人的，不要随意接近它，免得伤了你。”转身又对月依她们说：“我们快上车吧。北冥山入夜瘴气极盛，若耽搁了我们恐怕难进入了。”大家纷纷跟着月饮汐进入车中，车中宽敞，摆放有茶具、书籍、卧榻、香薰炉……颇像个小家。大伙环顾了一周坐立扯开车身帘布，已入云霄，层层白云穿车而过。
　　“哇！好美，月辰你快看，我们在天上飞呢。”月辰凑上，两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慨叹道。月饮汐微笑的看着他们。
　　几个时辰后麒麟车在北冥宫前停下，众人下车。
　　“你们在这里等着，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一个黑衣人上前说道，说完就带着麒麟兽朝反方向走去，最后消失在北冥的瘴气之中。
　　等了一会，北冥宫门打开，一位着青衫长褂，头戴茶色头衣的老人走出。“几位请进。”面色和善。
　　众人随老人进入宫内，一路碰到一些侍女护卫模样的人都向老人行礼可见这位老人在北冥宫中应该是品级较高的。走了好久终于来到一处巍峨正殿面前，殿名是“逍遥殿”。几人走入殿中，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急急上前“快快请坐，几位救了犬子不知如何言谢。”几人被男子一席话搅得云里雾里。“快带珺安出来面谢恩人。”男子又说。“殿下的伤势还未痊愈，是否等……”之前引路的老者俯身说道。
　　“这点伤他还吃得住，去吧。”老者应声离去。
　　众人虽然疑惑但未免出错对男子的言语并未反驳质疑尽量表现的恭顺礼让。
　　不一会，老者带着夜珺安出来，几个时辰前还生龙活虎的貌美青年此时却像生了一场大病，面容憔悴右臂还缠着绷带，另人不解，这位哥哥是唱的哪一出？关键你唱就唱，我们得怎么配才好，不会配那就只能干笑了，于是所有人都是一种僵笑的表情。
　　夜珺安走上前去，屈身作了一揖说道：“大恩不言谢请受珺安一拜。”额，我们借灯借的委实不亏。
　　“举手之劳不足言谢，再说我爷爷从小就教导我要助人为乐，嘿嘿。”月辰此时或多或少已感知夜此举的用意。
　　“凡间竟有如此狭义心肠之人真是难得。”中年男子略带赞赏的眼光投向月辰。
　　“几位既然来到我北冥不如多住几日，让珺安好好招待各位如何？”男子又说道。
　　“父王有所不知，几位恩公本是身负国家存亡，急急赶路找寻能助国家转危为安的办法，因担心我的伤势才来北冥探望，恐怕不会住下来。”
　　“奥？几位有什么难处，不知我北冥能否帮上忙。”
　　月辰仔细交代了月华情况，一路坎坷经历。只是省去了去雪芙山找月饮汐的事情以及白笙说到的结魂灯一事，只说需要能聚集魂念的宝贝帮助月华。
　　北冥王听完微微蹙眉，又看了一眼夜珺安道：“说来也巧，我鹏鸟一族的圣物结魂灯恰有聚念汇神的作用。”
　　月辰听完适时摆出一副怎么会这么巧的表情。
　　“只是结魂灯是我族圣物，从未出借他人使用。”
　　月辰闻言从座上起立，直直朝北冥王走去，风度翩翩。立定作揖于北冥王后，跪立在其前。北冥王连忙上前搀扶。月辰仰头望向北冥王说：“先人有句话说‘有志者事竟成’我原本不信，世上的事情千千万万多是人们执拗偏见能成很少，但事情临到自己却很难言说放弃，我一路行来，很多的质疑嘲笑和轻蔑，我不知道我要做的这件事情有多难我只知道我不能轻易放弃。我能来此见到北冥王我想这也许正是诚心所向。结魂灯是贵族圣物我要借只怕不能也不知道要怎么开这口向大王讨借。姑且容我在此给大王讲一个故事吧。”
　　“既要同我讲故事，就起来说吧。”月辰站立轻呼一口气。大家此时都提起了兴致，不知道月辰要说个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幅员辽阔，物产丰盛，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家，令世人艳羡。国中的公主绝色丽容，不少名贵侯门想要迎娶她，公主偏偏喜欢上一个不明来历的凡夫俗子，还不顾举国反对执意嫁给了他。公主原以为可以就此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可不久发现自己朝夕相处的夫君竟然是敌国的人。公主情深难抑，丈夫誓言不负，二人共同隐瞒国主身份一事，不久为该国还添得一子，直到一天两国开战，国主派丈夫前往前线，公主忧思渐重，不经他人挑拨离间，误会其夫叛国，自责自己给国家带来厄运内疚而死。丈夫回城后得知此噩耗又闻说自己身份被国主利用造此惨事，心生绝念，立下不解诅咒。他们的儿子后来辗转回到母亲故乡，经历这一诅咒应验。不愿其父之错误蔓延，愿过去的误会能够终结，国家能重回美好，所以对于这个男子来说即使付出再多，路途再远他也不会放弃，因为这是唯一能为他早逝的父母做的事情。”
　　“所以你就是这两人的孩子吗？”
　　“是”
　　月依眼角噙着泪水，微微别过头去，她很早就听父君说过月辰的事，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起，也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她觉得这是她保护他的方式。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这一切，至少在所有人面前他做的那么好，那么快乐自然。也许她们相识之前就已知晓又或者是这之后的事还或者是离开月华时知道的，无论哪一种他有没有哪怕一次，望着满天的繁星无法入眠，想着自己的父母和时光交错的悲哀。她知道此刻他在做一个赌注，为了这个赌注不惜把自己的伤口撕开，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好似还能嗅到刺鼻的血腥。
　　“好，灯我借你们”转身对夜珺安轻轻一笑说：“看来你这身伤到没白受。”
　　夜珺安微微颔首。
　　月辰转身冲月饮汐她们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胜利的表情，光透进殿里柔和的撒在月辰身上轻轻的抚摸这个阳光少年。月饮汐迎着他的笑也回以微笑，月依眼神有些游离，很快扯出一个笑容。
　　去看结魂灯的路上，月辰一行加上夜珺安走在北冥王身后，穿过层层回廊。月依说：“你演的倒挺像受伤的样子嘛。”
　　“受伤还能演出来吗？还在我父王面前。”夜珺安淡淡的说。
　　“若不是演？难不成你真把自己弄伤……你……”月依绕到夜珺安面前做深思状。夜珺安绕开她走到月饮汐身侧。“你们拿到结魂灯知不知道去哪里集结魂魄？”
　　“南都无望。”月饮汐答道。
　　“无望？”
　　说话间已至一暗阁石室，进入石室，幽幽的光亮显得有些阴森。往里走数步一道蓝光聚集不远处。
　　“结魂灯就在这里。”北冥王说完走上前去将灯从正中石几上取下。将灯罩罩上瞬时结魂灯转暗。北冥王将灯交至月辰手中，月辰小心接过。
　　“我北冥圣物结魂灯今交至你手上，还望妥善保管，灯魔心生，勿起邪念，人心难测，但我信你。”北冥王郑重说完一番话，松开递交的手。
　　“月辰绝不负大王嘱托。”月辰俯身道。
　　“另外一事，结魂一事珺安可助你们一臂之力。”北冥王说完看看夜珺安。
　　“去南都的话有我们的人同行会帮你们省去不少事。”带我们进入北冥宫的老者和蔼说道。
　　“那，感谢，有劳七殿下了。”月辰恭敬说到。
　　“一个殿下怎么这么闲。”月依嘀咕道。
　　“殿下肯帮我们自然是好事的，城姬。”青依说道。
　　“但愿。”
　　……
　　北冥宫一间偏殿内，月辰看着桌前的结魂灯思绪开始回忆，想到小时候在竹林嬉戏，偷吃小五家的糖丸，和月依拌嘴，和爷爷切磋武功。还有临行前在屋外听到月龛城主和爷爷的对话。回忆涌上心头，一时间胸口被堵的满满，月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轻呼一口气。恰好看见窗外不远处的月依，月依看见突然开窗的月辰有些慌乱。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那什么…你没事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了。”
　　“昂”
　　看着转身离开的月依的背影月辰知道这个从小就伴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已长大，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很体恤人，她在担心自己。有时候其实很感激在那些岁月中有这么一位不离不弃的好友知己。
　　新的光亮在一点一点的绽放，希望的花火正要重燃希望，回过头，结魂灯发着微微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