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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饭后一段时间,凯撒玲无精打采地靠在窗旁,望着窗外的风景。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粉色长衫,肩上披着一条薄薄的肩巾,厚厚的长发自然地披在她的鬓角和脖子上。不得不承认,等待与希斯克利夫相见的时刻出乎意料的漫长,果然愈难熬的时间愈是度日如年,要不是她深知希斯克利夫厌烦透了无理取闹的贵族千金,她非要发一顿脾气不可。
      凯撒玲没有向艾伦问起她刚出世孩子的下落,她对这个孩子并没有多深厚的情感,毕竟除了刚开始的妊娠反应、孩子偶尔在她体内踢她以及一点一点变化的腹部之外,这个小东西一直都是在她的身体里无知无觉地成长着。她不像她的丈夫那般期待孩子的到来,她没有爱过他们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是连一点做母亲的自觉都没有,从发现小生命的诞生到昨晚它脱离母体,她的脑中只存在著想要早日躲避到那个愉快的世界这个念头。凯撒玲认为她的孩子此刻应该是在画眉山庄、在孩子亲生父亲的身边待着,这令她感到欣慰,因为如果她要跟希斯克利夫生活在一起,带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小孩的确是挺怪异的,而且孩子对她不过是可有可无,在她心裡没有任何人比她的情人更加重要了。
      窗檯上有几本书被堆在角落里,这些都是她从前曾经读过的书,凯撒玲坐起身,在百无聊赖下摊开其中一本书读着。那是一本圣经,书中的每一块空白幾乎全涂满了稚嫩的字迹,有些是不连贯的句子,有些则是她童年时期所写的日记,记录了她当时的心情。
      “难得的放晴,我和希斯克利夫旷野上奔跑、玩耍了一个下午,我很开心终于能有机会逃离约瑟夫那小偷似的嘴脸跟他无趣的说教了。”
      “去田里找希斯克利夫时,我捡到了一隻小狗,看牠那副可怜相我决定大发慈悲地收留牠,不过前提是牠必须帮我办件事。因为辛德莱前阵子实在是太猖狂了,我跟希斯克利夫不给他个教训不痛快,所以我们把小狗先丟进泥巴地里滚个几圈,再把牠放到辛德莱跟佛兰西斯的床上,把他们的房间弄得脏兮兮的。光想到辛德莱那副脸色铁青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真是出了口恶气啊!”
      “在我的说服之下,希斯克利夫终于同意了我的提议。我们要在明天晚上去坟墓里探险,看能不能把一些鬼魂招出来做我们的同盟,去对付辛德莱这个臭名昭著的魔鬼,我的同伴对这次的行动表现得跃跃欲试,这让我越来越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我讨厌辛德莱,我第一次这么盼望要是他和他的妻子可以永远离开咆哮山庄就好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希斯克利夫,要知道希斯克利夫也是我们的兄弟啊,如果父亲还活着,绝对不会容忍辛德莱施加在希斯克利夫身上的所有虐待。我相信总有一天,辛德莱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祝福他下十八层地狱。”
      微风轻轻地吹拂起她额前的碎发,最後凯撒玲的目光定格在她幼年时写下的一句话上:“我要一辈子跟希斯克利夫在一起,永远永远。”她想,当时的她肯定没有想到过,未来可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么容易。
      希斯克利夫伴著她走过了她的童年及少女时期,她人生中的每场经历幾乎都有他的参与,他比谁都更贴近她的心,也比任何人都要瞭解她。他们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与做不玩的恶作剧,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份,她知道她爱希斯克利夫,因为他比她更像她自己,他们共享著同一个灵魂,她对他的爱就像地上的岩石恒久不变。凯撒玲曾经认为只要她还活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把他们分开,然而事实上她却一个人做到了,她终究是一个世俗的人,而希斯克利夫比她所想像的更不願将就,因此她所谓的美好生活也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構想罢了。
      幸好希斯克利夫把她从爱德加那裡带了回来,让她在知道了她犯的错误有多大后能有一个机会可以弥补。这回她跟希斯克利夫之间可没什么阻碍了,她的朋友已经在权势、地位上与她的丈夫不相上下,辛德莱现今也对他们構不成威胁。她如果改嫁给他,除了乡里间会有许多不好聽的传言外,在吃穿用度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的,她不用像三年多前那样,担心嫁给他会变成乞丐。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艾伦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小姐,林顿夫人来探望妳了,辛德莱少爷让我直接请她上来。”
      凯撒玲一时间没有聽清楚艾伦口中的是“夫人”还是“先生”,在捕捉到“林顿”这个关键字后就直觉激动地叫道:“让他走开,艾伦,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在门口的艾伦聽见小姐娇蛮的命令后略感无奈地转向身后的贵妇人,说:“您瞧,不是我们不让您见凯撒玲小姐,实在是小姐的状况不是很良好,辛德莱少爷也是因为这层顾虑,才想著要我们等小姐病好了一些再通知您的。”
      自发现凯撒玲的不对劲之后,这名热心的女佣人立刻就去把小姐的状况禀告了她的主人,她建议辛德莱少爷马上把肯尼斯医生请来,为小姐进行再次详唷5?上?恋氯R那时候正忙着与他的白兰地打交道,没那个閒功夫理会她,挥了挥手要艾伦明天自己去请肯尼斯医生。本来凯撒玲病情加重的事辛德莱是不想让林顿他们知道的,毕竟他可是一直想著要将妹妹嫁进林顿家,让自己体面点,可谁知就在这之后不久林顿太太竟然又亲自来拜访了,这令艾伦很是苦恼。
      林顿夫人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我昨天来看她时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今天又恶化了?我说你们到底是如何照顾小姐的,连她的状况都控制不住。”
      “林顿夫人,这也不是我们能把握住的,您知道,小姐的病情时好时坏,肯尼斯大夫前几日也说了小姐这次的病没那么容易康復……”艾伦说。
      “行了,我现在不想聽妳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这些咆哮山庄的人就是办事不力,这样怎么能让我安心把凯西留在这里?麻烦妳现在先让开吧,无论如何我今天都想进去探望恩萧小姐。”
      艾伦仍在试图劝说她:“林顿夫人,相信我,您是不会想看到房间里头的景象的。小姐已经精神错乱了,一整个上午都胡言乱语来着,她现在的情况真的不适宜见客。”
      “凯撒玲的情况再差那也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既然她已经答应了爱德加的求婚,我就有义务照顾她。再说了,妳看看妳们的恩萧少爷,自己的妹妹都病成这样了,还整天不闻不问的,就顾著喝酒赌博,不是我有意要数落他,实在是因为我看不下去了,噢,我可怜的凯西……”林顿夫人说着竟然真的难过了起来,讲到最後甚至还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
      艾伦对于林顿夫人的一切言行举动感到无奈,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些林顿为何一个两个都被凯撒玲迷住了眼。在她看来,小姐骄纵任性、爱慕虚荣、性格恶劣,可以说是除了那张特別漂亮的脸蛋外幾乎一无是处,但就是这样的凯撒玲·恩萧竟然会博得了所有人的喜爱,只能说是小姐的假面具戴得未免太牢靠了些。而如今凯撒玲为希斯克利夫的出走而病倒,艾伦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倒是觉得她可悲透了,毕竟是她自己在爱情和麵包中选择了后者,她早该料到自己总有一天会因为爱慕虚荣而咎由自取,希望这次的事情能够给她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林顿夫人,您还是回去吧!小姐她……我稍早去看她时她还是不停地说着胡话,我没让您进去,是怕她说的一些话冒犯到您,让您不高兴了。”艾伦再次劝道。
      “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我还能跟一个病人计较些什么?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考虑得太多了些,藉口真多,不过就是去看望看望她嘛,我像这么不通情答理的人吗?”
      那可不一定啊!艾伦在心裡犯嘀咕,也只有林顿少爷这样的圣人才能接受凯撒玲小姐的坏脾气,至於老太太可就不敢保证了。
      另一方面,尽管隔着一扇门,窸窸窣窣的声音仍然不断地传入凯撒玲的耳中,这让她有点受不了。艾伦和约瑟夫究竟是怎么搞的,什么人都放进来,又不是不知道爱德加和她是什么关系,真是够不识相的,要明白希斯克利夫对于她丈夫的厌恶可是众所周知,而且到了一种深痛恶觉就差拿把枪把他“崩”了的地步,他们这样让爱德加上来探望她,就不怕引发无可挽回的血案吗?再说了,爱德加可真够啰嗦,她就不信一个大男人有这么多话好讲,都说不让进了,他还在门口磨蹭个什么劲,要不是身体状况的不允许,她绝对会直接打开门亲自把他踢下楼梯,让他滚个几圈再被佣人们抬回画眉山庄。
      对于红杏出墙一事,凯撒玲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犯下任何错误。她是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丝毫不认为有半点愧对爱德加的地方,因此自然不会羞赧到无法见他。这事假若被放到平常百姓家,姦夫□□即使对于自己的行为不感到心虚,但看到头上被戴绿帽子的另一半最起码还是有几分尴尬的,只能说是林顿少爷“遇人不淑”,首次娶妻就中了头奖,娶到了凯撒玲这样一名水性杨花、脑袋里没有所谓伦理道德的奇女子,跟希斯克利夫这位无耻的流氓,才导致了今日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妹的悲惨境遇。
      眼见外头的纠缠还在继续,凯撒玲阖上书本,想著该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要不然没完没了的闹下去,还不知道要到何时才会结束,她可不想给希斯克利夫找不痛快,让他不开心。
      於是她深吸口气,嚷道:“吵什么啊?艾伦,我都快被你们烦死了,快叫爱德加离开这里,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他是聽不懂人话吗?”
      “凯撒玲小姐,妳似乎有了点误会,门外的不是林顿少爷,是林顿夫人。”艾伦隔着门说道。
      什么林顿夫人?林顿夫人不就是她自己吗?凯撒玲一阵疑惑,艾伦在说什么,难道这里除了她以外还有第二个林顿夫人不成?
      这时门边又传来了另一个女声,让凯撒玲彻底震惊了:“噢,亲爱的凯西,我是林顿太太,是爱德加惹妳生气了吗?你们小俩口怎么闹矛盾了?妳跟阿姨说说,等回去我帮妳好好教训他。”
      这……这是爱德加的母亲、已逝的林顿老夫人的声音。
      凯撒玲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聽,因为早在三年多前,林顿先生跟老夫人就因为患了热病而双双去世了,既然如此怎么可能还会在她娘家的房间里呼唤自己?可是那个声音……她怎么可能会聽错。
      嚥了口口水,凯撒玲音线颤抖著道:“艾伦,妳说,门外边的人不是爱德加,那她是……谁?”
      “是林顿夫人,凯撒玲小姐。”艾伦耐心地答道。
      “凯西,是我啊!妳哥哥说妳的状况现在不適合见客,但是我想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套不是吗?毕竟妳都要嫁给我们爱德加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说。
      看来真的是老林顿夫人没错了,可是怎么会……她是在作梦吗?
      “那好,请、请进来。”凯撒玲尽量让自己的音调保持在冷静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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