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同人 】过去进行式》桐雪

1、第一章

　　当凯撒玲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她从前的臥房中。
　　来不及困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下意识地摸摸小腹，发现睡裙底下是一片平坦，完全不像是个怀孕女人该有的样子，令她不由得很是惊讶。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在昨天还是个即将临盆的产妇吧，怎么现在会是这副模样，她的孩子跑哪去了?
　　吃力地坐起身子，她看著周围熟悉的摆饰，跟她出嫁前完全相差无几，窗檯上有几本书堆在一个角落里、上头的油漆被稚气的字迹画得乱七八糟，全是她幼年时和希斯克利夫玩闹时的傑作，还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房间的摆饰是依著她的喜好去置办的，包括她喜爱的灯饰、傢俱、乃至於床头的洋娃娃，一切都没有变，就彷彿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一直在这里住着。
　　凯撒玲想，或许是希斯克利夫基於与她之间的情谊，才捨不得对这间房进行改造，从头到尾都保持原样，而这个念头令她感到沾沾自喜。
　　毕竟，这代表他的心从来没变过，还是爱着她的不是吗？
　　在凯撒玲失去意识之前，她的情人与她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他贪婪地抱著她、疯狂地亲吻她，嘴里诉说着对她的指控与爱意，最後终究是原谅了她造究在他身上的痛苦。她躺在他强而有力的臂弯里，自从嫁给林顿以来的空虚感整个被填满了，她想，是她失去的灵魂碎片终于回来了。
　　她本来是一心想求死，在她繁华虚容的世界被希斯克利夫摧毁殆尽后。他让她看见了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地可笑，她以为所有的人都该爱她，然而实际上他们却都在同一时间背叛了她。在那几天绝食的日子里，她深切地感到自己是孤伶伶的一个人，这世界上没有人关心她，包括她那古板无趣的丈夫，他的妻子都快饿死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埋守於书堆中。
　　后来他们都觉得她发疯了，但实际上她比他们任何人都思绪清晰，她知道爱德加不会容许她再跟希斯克利夫见面了，这个未来令她痛不欲生。没有希斯克利夫的世界於她而言只是一片空虚，她忍受得了一次不代表忍受得了第二次，所以她宁愿死了算了，如果再也见不到她的童年玩伴。
　　可是现在她在这里，身处在她曾经最熟悉的地方，这令她意外又欣喜。凯撒玲不知道希斯克利夫是用了什么方法让爱德加同意他带她离开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不过她不在乎，只要想到她能跟希斯克利夫在一起她就开心满足了。
　　心爱的情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盼望见到希斯克利夫过，她简直等不及想投入他的怀抱。将双腿滑下床铺，凯撒玲揉了揉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扶著墙壁缓慢移动，由于全身痠软无力的关系，她的行动显得有些艰难，她将她的身体状况解读为因为刚生完孩子而异常虚弱。
　　好不容易推开了嵌板的门，她怀念地再次环顾了一下她的房间，在刚才她所处的大橡木箱外，只有一张椅子跟一个衣橱，小时候她和希斯克利夫总是在这个空间里玩耍，这儿就好像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小国度。
　　突然有人开了门，凯撒玲一脸兴奋地抬起头：“希斯克利夫，我……”
　　然而来的人並不是她所想的那位男士，而是从小服侍她的小女佣，她曾经最为信任的艾伦·迪恩。此刻她跟女佣人都同时愣了愣。
　　“艾伦，妳……妳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要在画眉山庄好好待着吗，为什么也在咆哮山庄？
　　女佣人聽见她的问题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不在这里能在哪裡？凯撒玲小姐妳是病糊塗了吧，还有妳怎么起来了，要知道肯尼斯大夫可是叮嘱妳必须要臥床一个月的。”
　　她端着个托盘走进房间，假装没看到小姐显而易见的失望神色，“快回去躺下吧，小姐，不然一会儿被辛德莱少爷看到妳又该挨骂了。”
　　凯撒玲在聽见那名字时鄙视地嗤了一声，不屑地道：“辛德莱有什么好怕的，我难道还会怕他不成？妳来了正好，去把希斯克利夫给我叫来，就说我要见他。”
　　如今希斯克利夫早已凌驾於辛德莱之上，他再也没有资格跟这名被父亲收养的野孩子叫板，整个咆哮山庄的控制权实际上甚至已经不属于他了，他还有什么能力可以管教她吗？不，很遗憾他没这个权力。
　　艾伦同情地看著凯撒玲，叹了一口气，“凯撒玲小姐妳別闹了，快躺回去吧，我是认真的，等等辛德莱少爷看到妳违背肯尼斯大夫的医嘱真的会发脾气，这样可少不了一顿打骂。”
　　她绕过凯撒玲走到她的臥榻处，将托盘放置在旁边的小木桌上，上头的食物正冒出一阵阵的饭菜香。
　　“谁会怕他啊！”她喊叫，“艾伦妳到底有没有聽清楚我的话，我命令妳马上把希斯克利夫叫到我的面前，现在、立刻！”
　　“小姐，妳行行好，別再折磨我们这些下人了好吗，妳还要持续这样的状态到什么时候？人要向前看啊，现在先来解决妳的午餐吧。”
　　“我现在不想吃饭，没见到希斯克利夫之前我连一滴水都不会喝的。”她绞著双手，愤愤地说，“我真怀疑妳是爱德加派来盯视我的密探，妳现在去把希斯克利夫找来，然后回去告诉爱德加那个混蛋，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他，叫他滚远点，愈远愈好，要不然我就是活活饿死也不会进食！”
　　艾伦对于凯撒玲小姐的话感到一头雾水，“小姐，妳是跟林顿少爷吵架了吗？为什么啊，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不是吗？”
　　“妳几时见到我跟他好了，昨天都发生那样的事了，他肯定会禁止希斯克利夫再跟我来往，而且还会加重山庄的把守，让希斯克利夫没有任何来探望我的机会。我告诉妳艾伦，事到如今我是不可能与希斯克利夫分开的，所以爱德加最好识相点，否则我就让希斯克利夫打爆他的头！”
　　艾伦发现自己是越来越聽不懂凯撒玲小姐的话了，依据肯尼斯大夫的诊断，她本能地认为小姐可能只是病情更加严重，进而导致精神状况的恶化。谁让她们的病人是所有病人中最麻烦、最任性的呢！更何况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希斯克利夫刚离开的隔日，小姐是演了怎样的一场戏，在艾伦看来，她能够起死回生就算是谢天谢地了。比起她前几日近乎疯狂的表现，艾伦深深觉得小姐现在的胡闹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想到肯尼斯大夫说过要尽量避免刺激她，事到如今除了先顺硬她的心意別无他法，於是她走到凯撒玲的身旁，搀扶住她，抚著她的肩尽量安抚道：“行了行了，我明白妳的意思了小姐，我等会就去报告林顿少爷妳对他的抱怨，那现在我们先回去好好躺着吧。”
　　她仍然不願意移动半步，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艾伦，语气倒是有些缓和下来，“爱德加的事情妳可以等等再去办没关系，重要的是我要先见到希斯克利夫，妳告诉我他人在哪裡？”
　　 “希斯克利夫吗？他……”他前几天刚被凯撒玲小姐给气得出走，现在可能正在不知道往哪裡的路上行进着，又或许是在哪个地方过着流浪的生活吧，艾伦猜想。
　　但是她当然不可能如实俱告，凯撒玲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瞧瞧她现在的胡言乱语，而且肯尼斯大夫有叮嘱过要凯撒玲保持绝对的宁静。
　　她正犹豫著该怎么向小姐说明，凯撒玲的急性子已经耐不住了，她跺著脚，甩开她的手，“我就知道妳还是站在爱德加那边的，我真蠢，竟然还相信妳这个告密鬼！如果妳不告诉我希斯克利夫的下落，帮我把他找来，我乾脆自己去算了，別以为我没妳不行！”
　　眼见她忿忿地就要往前走，艾伦知道她可是玩真的，连忙拉住小姐的手，“慢著，希斯克利夫他……他……”女佣人急中生智，好不容易终于从嘴里挤出了一个答案：“辛德莱少爷派他出去办事了，小姐。”
　　“办事？”凯撒玲扬起一边眉毛，显然不太相信，“妳再说一次，希斯克利夫是去了哪裡？”
　　“外出办事去了，小姐。”艾伦回答。
　　“艾伦，妳是在糊弄我吧，希斯克利夫现今仍聽命於辛德莱？这谎言真是够拙劣的。”
　　 “我没骗妳，凯撒玲小姐。”艾伦急急地解释道：“是今天稍早下的命令，辛德莱少爷要希斯克利夫帮他去隔壁的城镇办件事。我也不知道他要妳那位尊贵的朋友去做什么，辛德莱少爷没透露任何讯息，妳是知道他的坏脾气的，总之希斯克利夫他现在没法来见你，他……”
　　凯撒玲不耐烦地打断她：“他不能来见我，那我去见他总行了吧，艾伦妳快扶著我去，快啊！”说着她又把手搭上女佣人的肩上。
　　艾伦没有移动，凯撒玲面带疑惑地看向她，正要开口娇斥，这位女佣人才吞吞吐吐道：“他……他已经出发了，就在刚才。”
　　凯撒玲不高兴了，“妳说他走了？那他为什么没来跟我说一声？是不是依莎蓓拉拦住他不让他上来的？”
　　聽到凯撒玲小姐的质问，艾伦·迪恩不由得愣了愣，她不明白她们的对话为什么会扯到林顿家的小姐身上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位尊贵的千金跟希斯克利夫不是一向都没交集吗？小姐的思绪会不会太跳脱了，看来她的疯病是越发严重，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不等艾伦回答，凯撒玲鄙夷地哼了哼，自顾自地道：“不用妳说，肯定是的！我就知道依莎蓓拉那个小贱人不安好心，枉费我平时对她那么好，谁知道她竟然会在背后捅我一刀，趁我病重时跟希斯克利夫私奔。她等着看吧，我赌她肯定不会幸福，我当初可是警告过她跟希斯克利夫来往的后果是什么，希斯克利夫就是为了报复她哥哥才会娶她，也只有她这种蠢蛋才会当真。昨天希斯克利夫可是说了，他爱的人还是我，我瞭解他，他是不可能变心的，就像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他一样，如果他现在聽依莎蓓拉的话没来看望我，那只能说明那蠢货对他还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艾伦，等会妳有看到依莎蓓拉记得帮我转告她一句，要她罩子放亮点，论在希斯克利夫心中的地位，她是永远争不过我的！”
　　艾伦觉得凯撒玲小姐说得话她是一句也聽不懂，只当小姐又在神智不清，因此对于她刚才说的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味的想要趕快把她哄回床上，很是敷衍地道：“那是当然，林顿小姐怎么可能比得上妳呢？明眼人都知道希斯克利夫对妳的感情有多深，你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第三人插足的！”她搀扶住她：“所以我们快躺回去好好休息吧，凯撒林小姐。”
　　凯撒玲对于艾伦赞同她的话感到十分满意，丝毫没有察觉女佣人只是在唬弄她，她在心情平和下来就很顺从地在艾伦的扶持下重新回到床铺上，並且任她帮她盖好棉被。
　　其间她还是不停地发着牢骚，“可是到底为什么希斯克利夫会聽命於辛德莱呢？艾伦，我还是想不明白，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照理来讲，我正面临著生命的危机时希斯克利夫是不可能弃我於不顾的啊，他现在应该要在楼下等着我醒过来才是！”
　　“我也不清楚，小姐。”因为不知道她究竟是在说哪件事，艾伦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
　　“更何况现在是辛德莱依他的吩咐办事，我那贪心的哥哥已经把他所有的钱都输给了希斯克利夫，以希斯克利夫嫉恶如仇的性格来看，他没把辛德莱一脚踢出咆哮山庄就不错了，还替他办事？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凯撒玲继续说。
　　“呃……对，这真是非常古怪。”
　　“艾伦，妳确定希斯克利夫真的是因为辛德莱才去隔壁城镇的吗？”
　　“我当然是说实话，凯撒玲小姐，妳仔细想想，我没有必要欺骗妳吧。”艾伦差点没捏了把冷汗，只祈求凯撒玲可以不要那么警觉。
　　“唔，这倒是不一定吧。”凯撒玲想起先前艾伦对她做过的事，狐疑地瞇起眼，漂亮的眸子盯着她。
　　“……”
　　就在艾伦觉得她快要忍不住心虚地低下头时，凯撒玲才堪堪放过这名伴她长大的女佣人，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不过，艾伦妳不会再骗我的不是吗？我想我还是可以再给妳一次机会的。”
　　艾伦忽略掉凯撒玲话中的“再”，好不容易舒了一口气，“凯撒玲小姐，妳吓死我了，妳刚才那样子让我还以为我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哈哈，艾伦妳上当啦！”凯撒玲掩嘴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过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呢，都咕噜咕噜叫了好久，吶，艾伦妳快餵我吃饭吧！”
　　其实凯撒玲并没有很相信艾伦的话，她总觉得女佣人有什么事情在对她隐瞒，而且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有关希斯克利夫，她又不是傻子，哪有可能察觉不出艾伦在提到希斯克利夫时总是表情怪异。还说什么希斯克利夫被辛德莱派去办事，除非她真的痴了傻了，不然决不可能会聽信这种鬼话！可是凯撒玲倒是想看看她们在玩什么把戏，身处在希斯克利夫的地盘，这个地方没人能收拾她，爱德加也没那个胆来带她走，在咆哮山庄，她可以安心地等待希斯克利夫上来看她。
　　反正他的家在这里，而她就待在这儿，迟早会见到他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