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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赠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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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龙阳之好啊?”
这小姑娘果然天真啊。
“就像追云那样的,啰啰嗦嗦,还老围着女人转。”我用下巴指指两桌开外,此刻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气息的追云哥哥。
“哦。我知道了,娘娘腔的文化人版本呗。”
我顿时无语,映月啊,那个追云哪里像女人了。
“追云,有嘛?”
“有啊。他婆妈起来,比我还难缠。主子你知不知道我向来在这方面难遇对手的。”
还真的是,我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两个人的夹缝中活的如此乐观,对我自己越加崇拜了。
“你俩的确很般配。”
“王…主子你说什么呢?”
“都脸红了还不承认。我给你们撮合撮合怎么样?”
“报告殿下,我们今天去了鸿运茶楼,听了耶律昭…”
我赶忙捂住映月的嘴,居然还会打小报告了。不过这招还是很管用的,屡试不爽。
“行了行了。不说了还不行。你是我的丫头,要是再吃里爬外我就把你买到寻仙楼去。”
“小声点。别人听到就惨了,您怎么能说那种地方的名字呢,王爷知道了我就死定了。”她扯来我的手,正色道。
我冲她做个鬼脸,继续得意。
“并且,据说,耶律昭出使大齐,不日抵京。此番来访,不知朝中会有怎样的动作。我们平头百姓能得以一睹其风采,终生无憾也。”
这老头还是耶律昭的忠实粉丝呢,怪不得把他讲的跟天神一样。
“耶律昭在北魏有玉人天颜之称,不知迷倒多少怀春少女。若是这次能有哪家小姐得其青睐,又是一段风流韵事。”
又来了,这些人都不换个爱好吗。老皇帝这么大年纪还得要美女,太子也是个风流种,这个什么北魏太子也是一个德行。
“映月,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没救了,整天就知道祸害人家女儿。”
“公子,你没听说吗。人家可是未来的皇帝,长得好就算了,还有能力,不知道多少女人要抢着要呢。好像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一脸花痴状,我真是无语向天。
“把你收进去,让你跟一群女人斗的死去活来,你觉得很幸福吗?”
那样的人,从一出生就注定不能只为自己活,到今天这一步不知道脚踏过多少鲜血,历经多少生死存亡的时刻。
难道,活着必然如此艰难。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救赎我们吗?
“这倒是。不过王妃您就不用担心了,王爷可是只有您一个啊。”
我不说话,只是拿起茶杯猛灌了几口水。也许他对我的好不过临时起意,可我却偏偏会错了意。
从茶馆出来之时已近黄昏,举目西望,满眼皆是金色的光华。这个时候,我总是想,若以后的每个日子都能如此便好了。我就仅仅是我,脚踏青石板,行在长街巷,不用想以后如何。
“王妃,要不要去里面看看。”
我才发现自己在一家书画斋前,匾牌上书三个大字,笔法优美,赫然是“红尘乱”。要不是摆出来的书画屏风,谁能想到用这样一个毫不风雅的店名的竟然是个买画的地方。冲着店名,也要进去看看,是哪个人想出来的。
进去之后,觉得这个地方还着实不错。名家的书画挂了不少,但也有相当一部分的是些没什么名气的人作的,却是别具特色。
最里面的一面墙上,挂的居然都是美人图,难得的是类型各不相同,或出尘绝艳,或淡然超脱,或倚栏而望,或临窗而立。
这幅画上的女子,熟悉的很,像是在哪里见过。
“公子。这,这不就是您吗?”
我惊讶的发觉,画中人的确是我,服饰和妆容都几乎一模一样。
“还真是。这是那夜宿在客栈时的情景,当时我第一次见到王爷。”所以,会是他画的吗?
“真好看,那时候王爷一定就看中您了呢。”
我细细观察,发现整张画上并没有落款。
“这幅画送给姑娘了。”
我回头,只见一穿蓝布袍的年轻男子踱步走来。
“可否告知,此画出自谁手?”既然人家已经认出我,我不如直白些。
“姑娘若想知道,不如看看这个锦囊。”
我打开来,里面只有四个字。
“李代桃僵。”
只有我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南柯一梦,终究是要醒的。
“带我去见作画人吧。”
“三日之后,醉仙楼。”
“好。”
我走到画前,又仔细看了半晌,道。
“画不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好看的时候呢。这画我拿走了,替我谢谢他。”
“姑娘慢走。”
一玄衣男子从后面挑开帘子走出来,一双狭长眸子慵懒地扫过那面挂满美人图的墙,漫不经心的吐出几个字,像是自言自语般。
“赫连清音。”
映月她明显也是听到了刚才的话的,此刻她正紧张兮兮的低头想着什么,连我叫她都不见。
“想谁呢?这么入神。”
她踌躇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场。
“您可是王妃啊,与旁人…那什么是大罪啊。那人又是赠画又是相邀,显然对您,有…您怎么能同意呢?”
“你为什么不觉得那人是王爷呢?”
“王爷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法子。若要赠画,没必要不写落款。若要请您吃饭,直接告诉您不就行了。”
小丫头还挺聪明,不愧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果然得了我几分长处。
“那你是不是决定告发我呢?”
她要是说是,我可能下一步就得好好想想如何威胁她不让她说出去了。
“怎么会呢。”她急忙后退一步,准备跪下。我一把把她拽住,托到旁边无人的地方,四下看了看没有人注意这边,才舒了口气。
“动不动就要下跪,这么多人看着,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女的啊?”
她还是不说话。
“说话。”
“我不会背叛您的,无论您决定怎么做,我都支持您。”她红着眼眶,说出的话却让我不由愣了一愣。
映月跟我的日子其实很短,我对她也不过如此,万万想不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可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说假话。
“可你毕竟是王爷的人,如果我让你做的事是背着王爷的,你也会做吗?”
我对她并未真正坦诚过,所以我并不奢望她会对我真正忠心,更何况她是宁王府的人。
“我相信您不会伤害王爷的。其余的,王爷既然把我给了您,那么我真正的主子就只有您。”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只看结果,你如果想要证明你说的话,那就做到给我看。”
说完,我就径自回到大街上,朝着追云赶的马车走去。那个锦囊的出现,提醒我,我的周围依旧危机四伏。我本来不想这样对待映月的,但是为了可以培养出一个可用的人,我不得不这么做。这些天的舒适安稳,还有王爷给我的所有希望,都差点让我忘记自己的处境。可见温水煮青蛙,是最能杀人于无形的法子。
映月追上来,带着刚才那幅画,随我进了马车。
“映月,如果有人威胁我,我该怎么办?”
“啊,那人是威胁您吗?也是,不然您怎么可能会同意。要不告诉王爷吧。”
我翻翻白眼,无奈的挠头。
“你果然没得我半分真传,真是白白浪费我一番苦心。”
“那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敌不动,我不动。”
回到王府,刚刚进门,就看到管家行色匆匆的迎上来。
“王妃,您可回来了,王爷在书房等您呢。”
我心下一紧,莫非是那人已经把我的事告诉给了王爷?
尽管心中慌乱,但我仍旧不动声色,脚下步伐虽快,却丝毫不乱。掩在宽大锦袍里的手心开始变得潮湿,尖利的指甲紧抵在掌心的,企图用疼痛让我保持镇定。
行到书房门口,我才想起自已还未换下这身男装,于是匆忙转头想要离开。
“回来了吗。”
是王爷的声音。
我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答话。
“请容臣妾换身衣服再来。”
话音未落,宁王已然站在门口了。他的脸色似乎有些憔悴,但穿在身上的银白袍子实在雅致,衬得他越发文质彬彬。
“你穿这个也很好看。”
他离我越近,我便越窘迫,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越发得意起来,眼角堆笑,凑到我眼前看我如何反应。
“你,要找我算账还是要教训我尽管来好了。”
这样子实在太难受,他如果要这样逼供,我估计什么都要招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这个模样,着实可爱的紧。我平时没有时间陪你,你出去散散心就没那么烦闷了。”
一边说着,一边过来牵我的手。感觉到我手心异常的湿热,身形微微一顿,而后还是紧紧的握住,带着我向后面走去。
他居然没有要发怒的架势,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不过这是要干什么。
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他夜里睡的那张长榻,我有些不知所措。他这不会是,准备今晚洞房吧。不会吧,我还没吃饭,还没沐浴,还没温习一遍嬷嬷教过的规矩,重点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