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忏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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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恩……”
“别说话。”伊莱恩忙里偷闲地看了一眼马特，确认是他而非是影域的兽，“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感官工作着，马特能够感知到伊莱恩的状况并不好。她在大量地出血，身上有着异常浓重的火药气息，骨头正危险地作响。
“二十分钟前你的同伴们压制住了你，铁拳借用‘气’让你短暂地清醒过来。”后视镜里骑着摩托追赶的惩罚者越来越近，伊莱恩踩下油门，“惩罚者提议杀掉你，我反对。”
她没能等到马特的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兽沉闷的嘶吼。伊莱恩叹了口气，空出一只手将只注射了一半的肌肉松弛剂彻底地推入马特的血管里，随即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再度打昏了被兽占据身体的马特。握着方向盘的手来了个急转，伊莱恩加快速度驶向复仇者大厦。
托尼似乎已经知道她会来，由他的人工智能操控的无人战甲已经飞了过来，替她将马特搬进了复仇者大厦。
托尼从他的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伊莱恩正坐在昏迷过去的马特身旁。她看起来比上一次面对手合会还要狼狈，马特·默多克也没好到哪儿去。
托尼摸了摸下巴：“我知道有个人能救他。”
伊莱恩死死盯着他：“谁？”
“一个医生。”托尼说，“把他交给我吧。得了，别像个护崽的老虎一样，我也不像让他就这么死了——该死的，你不会以为我不打算救他吧？”
伊莱恩审视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让开了挡在马特身前的路。托尼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担心。另外你也该打理一下自己了，别从我的房子出去的时候吓哭了随便哪个人。”
◇
“喂…喂？”
有着蔚蓝色眼睛的红发男孩茫然四顾。他很快在黑暗中感受到了刻骨的寒冷与死寂。他抱起双臂，试图给自己带来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温暖。
“喂？有人吗？求、求您了，这儿太黑了，就我一个人。”
“别对着我哭鼻子。”
冷淡的女声终于响起。垂着眉睫，谦卑地对着手中所握的十字架低下头的修女在他疑惑的声音里平静地陈述着一桩她早已认定的事实。
“别叫我妈妈。我根本没想要你，也不会想要你。”她半阖着双目，没有去看男孩脸上的痛苦——也有可能是视而不见，“你生而附有恶魔，马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把你扔给那个酗酒的暴力狂？”
她用那种如同眼前一切都和她无关的漠然语调宣判着。
“这是你的赎罪。”
一如来时的悄无声息，她消失了。
男孩试图抓住她飘荡的、绣着金色的十字架的衣角，他失败了。
“忘了她吧，小子。”沙哑的男声从他身后响起，伤痕累累的男人说道，“她已经不在了。”
男孩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男人的鼻梁上还贴着医用胶布，右眼青紫，额角上还有着一道手法粗劣的缝合伤疤——那是男孩为他缝合的：“你的境遇真是糟透了。我也对你满怀希望过……可你居然失去了视力？为了救一个老头子？”
“说真的，儿子。”他在男孩有预感的乞求声里说完了这句话，“你真是一无是处。”
他举起了手里的酒瓶，粗鲁地灌了几口：“他们让我打这场拳赛，说是要是我不干就杀了我们父子俩。但就照这样子来看，我觉得死了更好。”
他用那只肿胀眼睛的余光盯着男孩：“我决定要带你一起。”
男人扔掉了酒瓶，任由它在响亮的碰撞声里碎成狼藉。
男孩蜷起了身体，抱住了自己的头。
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你的授课结束了，马蒂。你让我失望。”
“见鬼！马特，你从来没把我当成朋友！你在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马特，你已经被兽控制了！”
不。
不不不不——
“马特。”
“……伊莱恩？”
他迟疑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伊莱恩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她穿着他曾见过的那套西装，怀表精准地走时。
“是我。”她说，“长话短说。‘兽’在利用你的黑暗，你的恐惧，你的愤怒，你的负罪感，和其它一切负面的情感。”
她在男孩身前单膝跪下，轻轻地拥抱着他：“我对此无能为力。这是你一个人的战争，马特。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争。”
“我做不到。”男孩绝望地用失去了视力的眼睛看着她，“我害怕，伊莱恩。我看不见，我也失败了好多次。我……我做不到。我能做什么？”
他听见了伊莱恩的声音。柔软的，轻柔的，像是打着旋儿在空中旋转的羽毛，有着牛津腔的声音。
“你可以做你自己，马特。律师，斗士，无畏之人，地狱厨房的红衣守护者，吾爱（My Love）。”
“独一无二的马特·默多克。”
红发红衣的男人站起了身，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柄武士刀。
“伊莱恩，请你告诉他们，我……我很抱歉。”
“以及……我爱你。”
他说，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武士刀滴着鲜血。不仅仅是他的，还有伊莱恩的。她在最后一刻从背后拥抱了他，用心脏吻上了刀尖。
◇
“伊莱恩——”
透过彩绘玻璃而五彩斑斓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马特惊醒了。
“你最好现在别动，马特。”那是托尼·斯塔克的声音，在管风琴的乐声里响起。
“我…在教堂里？”马特迟疑着问道，“伊莱恩呢？”
魔纺斗篷轻轻划过地面，奇异博士凝视着燃烧了一整夜的圣烛：“信仰有助于你的恢复。”
托尼满不在意地站起了身：“伊莱恩在我那儿。我得先去看看她是不是还活蹦乱跳——如果你还记得你干了什么的话。有问题去找那边的医生。无论你要哪种医生他都符合要求。”
被兽操纵的他以为伊莱恩背叛了他，刺穿了她的肩胛骨和腹部。而后，她为了保护他又替他挡下了惩罚者的子弹。
马特用椅子支撑起自己，站了起来，很快因为脱力的身体而半跪在地上：“我…我能去见她吗？”
“恐怕要等到你的伤势痊愈。”奇异博士说道，“她也需要治疗。”
马特沉默着，慢慢尝试着重新站立。他扶着长椅的椅背，摸索着走向忏悔室。他需要忏悔，他有太久太久没有进过教堂了。他需要忏悔的对象还有很多，他的友人，对他寄予过希望的人，帮助过他的人，还有…伊莱恩。
“当人们看着雄兽、雌兽与幼兽一同出没时，总会心生柔软，误以为他们互相舔舐对方、保护对方的温柔是他们的本质。”奇异博士说，“但往往这样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当他失去了后代与妻子之后。”
托尼抱起双臂：“你想说什么，医生？”
“你见过他失去幼兽时的样子，托尼。”奇异博士隔着圣物室的门看着忏悔的马特，“当他发觉自己无力保护幼兽时，他会亲自咬断幼兽的喉咙。在他的意识里，我尝试着唤醒他光明的那一面。他的父母，他的导师都失败了，只有以她的形象出现的成功了。但他选择了与她一同奔赴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