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青空之蓝》红酒泡梨

25、第24章

　　第24章
　　伊月惊道：“为什么！现在视线诱导的效果还在啊！”
　　相田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神情肃穆：“我是教练！我的决定自然有我的道理。”她说得极慢，声音却一点不轻，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黑子自然知道相田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一个为了争取可能性极小的练习赛机会能够低声下气去恳求对方教练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对他们不利的决定。
　　可是，这个时候让他下场，是什么原因呢。

　　火神回过身来，双眼紧盯着相田，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火神才移开视线，“走吧。”
　　他朝黑子摆了摆手。
　　黑子本来还有些莫名，这会儿就明白了。火神他，并不是没有准备的。

　　绿间随手拦住了路过的高尾：“今天桐皇和明华的比赛结果。”
　　高尾不自觉地回答：“桐皇赢。”
　　绿间回了他一声“好”，而后转身就走。
　　高尾咬牙切齿，这种冷冷的陈述句！这种用完就扔的感觉！

　　绿间面无表情地往赛场中间走。
　　这个时候把黑子留在板凳席只能有资格原因——诚凜需要一场败局。

　　开场前，绿间和火神正对而立。
　　火神似是开玩笑一样地说：“你可别放水噢。”
　　绿间眼角微抬：“只要你不放水。”
　　两人视线交汇，相视一笑。

　　球场正中央，篮球从高处自由落体。
　　全场聚焦，两人同时蹲地跃起，手臂几乎是送了出去，都竭尽所能想够到球。
　　火神摸到球，迅速转进掌心——到手！

　　全身上下的紧张感被提升到最大，鞋底的摩擦、跟腱的伸缩、腰间的扭力、指尖的力度……一直到耳边的风声——风声？火神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缕绿色的头发在他视线里一闪而过，火神紧盯着绿间的举动，一边运着球。两人都在等一个时机，先发制人？还是蓄势待发？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呈绷紧状态，毫不放松。汗水一滴滴从额角滑落，垂至眼帘。
　　火神突然看到绿间隐隐笑了一下，篮球回弹的声音顿住了，很快又在他身后响起。
　　高尾！
　　高尾持球飞奔，火神一个劲猛冲上前，却见他反手一抛——绿间原地起跳——三分。
　　比分牌上：诚凜对秀德，87比98。
　　火神感觉幼时打球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上。不知道是哪里不足，又或是什么地方都不够，拼尽了全力也不能让局势逆转，汗水和喘气都是徒劳，付出的努力仿佛都是白白浪费。每一跑、每一跃都失去了意义——我所做的一切都太廉价了。
　　他固然是喜欢挑战的感觉，可是不是现在这种，怎么也超不过，怎么也无法突破。
　　还是说，没有黑子，我真的连奇迹的世代的脚都摸不到了？
　　时间还剩8分钟，比分93比108。
　　相田明白，这个数字的意思是：败局已定。
　　而这样的局面，正是她所希望的，也是她努力要去争取的。

　　去年的全中赛，他们作为新兴社团打入八强，却也止步于八强。按理说已经是值得骄傲的成绩，但铁平却负伤退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一个错误决定。
　　全中赛因为涉及面广，较寻常赛事而言赛制有所变化。
　　原有制度——使用各地区决出冠军而后再展开各区冠军争夺赛。但由于各区篮球豪强分布不均，赛委会改变赛制。在预选赛淘汰一批学校后，各区抽签分组对决，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与其他区县的败者对决，而后再进入下一轮，以此类推。
　　去年他们一路挺进八强，只觉胜利在望，每一场都竭尽全力去拼搏，却过早地碰上了强敌，就此断了去路。
　　而如果他们选择在更早的地方故意输掉一场，却可以走得更远。
　　这种故意输球，因为不涉及金钱，自然不会被人非议，但是对于队员来说却会造成精神上极大的打击，甚至会影响士气。
　　她本来也不愿意这样，但是……今年他们大多数人已经高二了。
　　高三不免有人因为学习而退社，队里更是有人在做出国的打算，他们已经没有第三个全中赛了！诚凜首届篮球社已经没有下一个全中赛了！更何况，铁平他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对于去年的失利，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关于赛制的话。今年，相田微微低下头，表情被阴影掩盖，就算我一个人被所有人指责也要让诚凜、继续走下去。

　　在她身旁，一直静默的黑子突然开口说：“教练，让我上场吧。”
　　相田没有看向他，声音隐隐有些颤抖：“不行。”
　　黑子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说：“我们不能赢，但我们也不能输。”
　　在比分上可以输，但在士气上、精神上，决不能输。
　　相田惊讶地抬起头，一时间没有控制自己的表情。
　　黑子递了一块餐巾纸给她，声音温和“一直以来，您都辛苦了。”
　　相田微红的眼眶里不受控制地莹润起来。
　　没错，我们也不能输
　　黑子一步步走向场中央，视线聚集、锋芒在背。
　　火神喘着粗气看向他，传过来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上场能做什么呢？
　　我能做到什么？

　　小时候，学校老师看他的眼神仿佛写着：你能做什么？成绩不优秀，存在感又低。
　　初中时候，初遇青峰，对方打量他的眼神仿佛写着：你能做什么？身体条件差，领悟力又低。
　　而现在，在败局已定的球场上，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你来做什么？你来、能做到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但难以准确地表达。他只是在这个时候，感觉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跟已经绝望的队员们一起打这场没有胜算的球。
　　在帝光的三年，这种感觉在正式比赛中从未有过，而现在，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