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故人依旧》逛栈桥

13、第十三章

　　小远竟然一个星期没回家，不知唐万里是不是为了让我有充足的时间休息，每天让秘书给我补充物资，据说他自己也住到了公司里。之所以用据说，个人隐私嘛，人家好歹也算个正常的男人是吧？于是我关掉手机，决定与世隔绝一个星期，过一下传说中的米虫生活！
　　第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好久没这么放松了，真好！
　　第二天，睡不着了，上网吧，碰了几个高中同学，狂侃了一天，指头都麻了。后来在舍友的大力推荐下到淘宝网上不小心刷掉2000多块钱……然后在万般愧疚的折磨下入睡……
　　第三天，玩连连看，搞得我满脑子里都是猪猪、恐龙、小花猫……
　　第四天+第五天，突击连续剧《康熙王朝》，陈道明好Man啊！……
　　第六天，睡觉休养生息，晚上继续作战《雍正王朝》，凌晨6点，天亮说晚安……
　　第七天……
　　“妈妈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正睡得香，哪来的苍蝇啊？我不耐烦的挥手就打。
　　“啊！——”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我一个鲤鱼打挺就做起来了，正好对上小远圆圆的眼睛。
　　“妈妈，你打到桌子上了……”他看了我一会，突然笑了，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妈妈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死你了！”我被他扑在床上：“想我都不回家看我？”
　　“爸爸说妈妈要要给自己放假，让我不要打扰。”他笑了笑：“是不是没有我妈妈的世界快要崩溃了？”
　　“是啊！”我嘟了嘟嘴，边说边攻向他的腋下：“你看，妈妈都茶饭不思，皮肤黄了，眼圈黑了，头发乱了，骨头软了，连心跳都没有扑通扑通那么有力了！”
　　“嘿嘿~”他笑着躲来躲去：“妈妈，我不敢了……妈妈，哈哈……小叔叔和小茹阿姨在外面等着呢……”
　　“坏小孩，怎么不早说？”我几乎尖叫出声。
　　“我没有机会说啊！”他委屈的说：“你快穿衣服吧！”
　　耙了耙头发，感谢上帝，我洗过澡才睡的！
　　腿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可还是伸不直，找出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换上，使劲揉了揉睡得有点僵硬的脸，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尽可能平稳的走出卧室。
　　“学长，好久不见！”我摆出一副笑脸：“汪姐姐好！”
　　“你的腿怎么了？”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没关系，扭了一下，已经快好了。”我故作轻松的朝小远眨了眨眼睛：“小远都没有在家照顾妈妈！”
　　“我不知道。”他倒真是一脸内疚：“爸爸没有告诉我。”
　　“那小远知道了，是不是该给客人倒茶了？”我笑着摸了摸头发。
　　“好！”他快活的答应一声，跑去泡茶。
　　“汪姐姐，你比唐老板，啊，不，万里形容的还要漂亮！”我挨着汪茹坐下，果然第一眼是美人，第二眼还是美人，人美，气质娴雅，更美！
　　“谢谢，阿帆经常跟我提起你。”她抿嘴一笑：“林小姐果然很可爱。”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卡通家居服，蓬头垢面的，人家说出可爱已经很不容易了，呜呜呜……内伤归内伤，笑脸还是要摆得星光闪耀地！
　　“第一次见面，实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从身后拿出在谭木匠千挑万选的一个礼盒，里面有两把牛角梳，一面精巧的小镜子，还有一把木簪，送到她手里，笑着对唐千帆说：“学长知道，我穷人嘛，呵呵！”
　　“谢谢!我很喜欢。”她礼貌的说，可我看得出来她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开始觉得自己用那么长时间去选真是——有点傻。
　　“小叔叔，小茹阿姨请喝茶。”小远端完水又去端水果，然后是小零食……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我想他一定是很喜欢汪茹，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涩涩的。
　　“什么时间伤的？去医院了吗？”唐千帆问。
　　“一个周了吧，没关系的，医生说休息一下就好了。”我无所谓的说，边招呼汪茹吃东西。
　　“没有人照顾你？”
　　“唐，啊，万里有托人给我送饭。”我笑了笑：“犯人被剥夺劳动的权利，当时还觉得不劳动不更好吗？闲了几天才知道，原来比生病还难过！”
　　“难怪，脸色这么难看！”他轻笑一下：“小远，不要忙乎了！”
　　“学长，人家虽然人老珠黄也算是风韵犹存嘛，不要这么打击我！”我故意瘪了瘪嘴，朝汪茹暧昧一笑：“我知道在你情人出西施好吧！”
　　“跟谁学的那么贫了？”他嗤笑一声，汪茹竟然脸一红。
　　“中午留下吃饭吧！”
　　“午饭？妈妈，现在都下午了！”小远瞪着圆圆的眼睛说。
　　“不是吧！”我瞪着眼睛：“太夸张了！”
　　“呵呵~”汪茹掩着嘴，似乎在忍者不要笑得太夸张：“今晚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在家里吃就好吧！”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我下厨。”
　　“你能走吗？”唐千帆似是不经意的说。
　　“你刚才也看到了啊，能走啊！”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我，让我一阵局促。
　　“说实话，我比较希望在家吃，汪姐姐不介意吧？”突然意识到自从坐下我的嘴就没停下，原本伸向小点心的手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我来吧。”唐千帆站起来：“冰箱没空吧？”
　　“学长，你要做饭吗？”
　　“怎么了？”
　　“小叔叔你行吗？”小远不可思议的问。
　　“阿帆的厨艺很棒的，我们一起都是他做饭。”汪茹笑着说：“他家常菜做得很好。”
　　“真的假的？”我故作崇拜的说：“学长，你终于完美了！恭喜恭喜！那碗饭就靠你了！”
　　“那你陪汪茹坐坐吧。”他朝汪茹笑了一下：“想吃点什么？”
　　“能熬点粥吗？”她也一笑。
　　“好。”
　　我傻傻的看着他们，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时另一回事，什么家务都不会的他竟然为汪茹吸收羹汤，我仅仅的攥紧了拳头，忍者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你们先坐，我去洗漱一下。”强忍着，做出一副笑脸：“小远，你招待一下好吗？”
　　小远奇怪的看着我：“哦。”
　　顾不上顾及形象，我狼狈的一瘸一拐的跑进洗手间，掩上门，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决堤了。看着镜子里哭得傻傻的自己，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努力调整好情绪，一脸轻松的走出洗手间，不经意间看到躺在电视旁边的手机，好多天没有开机了。开机，做到沙发上，盯着电视竟然找不到话题。
　　“美女，短信！”手机传来我自己录制的铃声，我不好意思的看了汪茹一眼，发现她好似没听见一样，唐千帆不在这里，她对我明显的疏离。
　　“美女，短信！”“美女，短信！”“美女，短信！”“美女，短信！”……
　　不是吧，才几天没开机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短信？打开一看，宿舍老大问我死哪里了，竟然大都是李韶斌的。不知是什么心情，我一条一条打开看。
　　“好容易打听到你的手机号，怎么关机了？”
　　“有人照顾吗？按时吃药。”
　　“你不在家？”
　　“你家里灯亮着，怎么不给我开门？”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你……”
　　“……”
　　最后一条是：“林佳，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也请你不要拒绝我。请原谅我情不自禁，如果你不喜欢改变，那我们就做朋友好吗？”
　　愣愣的看着手机，我想，那一瞬间我是很感动的。
　　“妈妈，谁的短信啊？”小远见我不动，凑上来就要看。
　　“哦，催电话费的，呵呵！”我赶紧清除收件箱，笑着看他怀疑的眼神。
　　“对了，宝贝儿，去看看你的房间里有什么礼物吧！”我抱着他亲了一下。
　　“有礼物吗？”他立刻两眼放光：“妈妈我爱死你了！”
　　“男朋友的短信吧？”小远一走，汪茹就轻声问我。
　　“啊？不是啊！”我一惊：“不是啦！一个同学的。这几天学校里有些事情要处理，呵呵！他们都在联系我。”
　　“真的吗？”她略一挑眉毛：“看你得表情那么甜蜜，我还以为是男朋友的呢！”
　　“汪姐姐的表情才叫甜蜜呢！”我有点不喜欢她的犀利，有点不高兴的说。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所以要牢牢抓住这个幸福。”她意有所指的看着我：“你说是吧？”
　　“哦，是啊~”我笑眯了眼，心想，女人果然是虚伪的，唐千帆一走她的爪子就露出来！我开始觉得自己不是很喜欢她了，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保卫自己的幸福，好像也没错。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打算让双方父母看看，然后结婚。阿帆似乎很急。”她一笑：“唐伯伯希望他早点成家立业。”
　　“哦，这样啊。”我摆出借着给小远递水果掩饰将要溢出眼睛的难过：“难怪我们家小远这么喜欢你，都一个星期没有回家看我呢！”
　　“妈妈，我有打电话。”小远嘟着嘴说：“小叔叔带我出去玩了，嘿嘿……”
　　“哦，有了小叔叔就把我给忘了，我好伤心……”伏在他瘦小的背上假哭。
　　“妈妈，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他不安慰我，小手伸过来开始搔我的痒痒肉，我不怕疼，最怕痒，小远这点倒是跟我很像。
　　“好了好了 ，宝贝儿，我不敢了，哈哈……”我躲闪着，几乎滑下沙发：“有客人啦！……啊——不敢了！”瘙痒这东西最怕失掉先机，一笑就没有力气反抗了。
　　“好吧！看在你给我买了那么多衣服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次了。”他收住手，我本想奋起欺负回来的，一看汪茹一派娴静的坐在那里，也不好意思当小丑了。
　　“妈妈的礼物你喜欢吗？”
　　“喜欢，不过为什么里面有一条裙子？”
　　“送给你的啊！我还没有见过你穿裙子的样子呢！”我笑嘻嘻的说：“改天我们互换性别出去约会吧！”
　　“约会？”汪茹有点不可思议的看我。
　　“是啊！”我朝她眨眨眼：“我呢，打扮成男生，小远打扮成女生，我们去公园看看谁的魅力大好不好？”
　　“不要！”他坚决的说：“我才不要穿裙子，太丢脸了！”
　　“要不，我们打赌吧！如果小远赢了，今年寒假我带你去旅行，如果你输了呢，我就自己去。”
　　“去哪里？”他有点动心。
　　“去我的家乡啊！”我笑了一下：“怎么样？”
　　“不要！”他想了一会说：“太没面子了！”
　　“唉！小远，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我摸了摸他的脑袋，陷入沉默——实在是找不到话题啊！
　　好容易挨到吃饭，我在小远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坐在餐桌旁，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女仆，突然让人服务还真不习惯呢！
　　六个小菜，熬了粥，很平常的菜色，可我看得出做的人很用心。
　　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可是我总是忍不住看他们相互夹菜的温馨，心里酸成一片，脸上还要摆出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一直以来我就不喜欢个跟淑女走在一起，为什么呢？压抑！说话要小心翼翼，做事要轻手轻脚，连动作都要文静舒雅，虽然不是刻意，但我很容易受别人的影响，让自己很不自在，曾经有人说我是属橡皮泥的，因为我会在相处一个小时就会不知不觉的学上对方的口头谈。所以，我想，我的不自在一定是汪茹引起的，对，一定是这样的。
　　唐千帆的厨艺确实不错，菜很清淡，粥很香。

　　“小远，你说，小叔叔会幸福吗？”送走唐千帆他们，我抱着小远窝在沙发上聊天。
　　“我不太喜欢小茹阿姨。”小远坦白的说。
　　“为什么？”
　　“跟她在一起我不开心。”
　　“为什么？”
　　“她是个很没趣的人。”他皱着眉头：“妈妈，你今天不开心。”
　　“是啊！”我也很坦白的说：“因为妈妈跟小远一样的感觉啊！”
　　“妈妈，我不是你亲生的小孩是不是？”
　　“嗯？小远怎么会问这个？”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小远不管？”
　　“好！”我亲了他一下：“小远可以永远叫我妈妈。”
　　“他们说，妈妈很快会离开爸爸。”
　　“为什么？”
　　“因为，因为……”小远等着圆溜溜的眼睛：“妈妈，你为什么不跟爸爸睡在一起？”
　　“呵呵……”我尴尬的笑了：“因为，因为，因为你爸爸喜欢自己睡。”
　　“不对！他们说爸爸……”
　　“小远，不要管别人怎么说，爸爸妈妈都很爱你！”我轻轻的安抚他：“如果可以，妈妈愿意永远和小远在一起，看着小远长大，看着小远开心、快乐、幸福，知道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妈妈不能陪着你了，你也要相信你是妈妈这辈子最爱的孩子。”
　　“妈妈会离开吗？”
　　“小远要明白，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你，也许离开的不是妈妈，而是小远。所以，我们要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如果再有人说起爸爸和妈妈，不管他们说些什么，你都要相信，爸爸妈妈因为你而幸福，知道吗？”
　　“哦！”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爸爸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我们等他好吗？”
　　“好啊！”他笑了一下：“妈妈，我们好久没有玩过象棋了。”
　　“嗯！好主意啊！今天小远在照顾妈妈好不好？”
　　“应该的！”他麻利的摆好棋局：“妈妈，我们打赌好不好？”
　　“好啊！”我笑了：“小远输了可不能耍赖！”
　　“妈妈也要愿赌服输！”他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自信：“如果妈妈输了，就要带我出游！”
　　“没问题!如果小远输了，就要穿上我给买的裙子让我拍照留念！”我眨眨眼：“可以在家里拍。”
　　“嗯……”
　　“怎么？怕输啊？”我笑着刮他的鼻子。
　　“好！”他痛下决心：“我们开始！”
　　不只是今晚受了太大的刺激心神不宁还是小远为了维护他男子汉的形象太过于超常发挥，总之……我连输三盘……
　　“妈妈，你又输了！”他眯着眼睛笑：“愿赌服输哦！”
　　“小远！”我沮丧的看着他：“我变笨了吗？”
　　“妈妈当然不笨！”他骄傲的说：“是我变厉害了！”
　　“你以为你是虚竹啊？太夸张了吧？”
　　“这几天我没有去上学，”他小心的看了我一眼：“不要告诉爸爸哦！爷爷让我在家里陪他了！”
　　“哦！你陪爷爷下棋了？”
　　“嗯！爷爷很厉害的！”他瞪大眼睛：“我从来没有赢过！小叔叔也很厉害，嗯……”
　　“你也没赢过是吧？”我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过小远这么短的时间就近不这么大，真的好厉害啊！”
　　“爷爷说，名师出高徒，嘿嘿！”
　　“嗯，遇强则刚！小远，以后要多跟爷爷学习。”
　　“妈妈，爷爷说，爷爷说……”他突然低下头，好像很为难。
　　“爷爷说什么了？”我把他搂在怀里：“让我猜猜看好吧？爷爷说让小远跟在他的身边，名师出高徒是吧？”
　　“妈妈怎么知道啊？”他抬头看着我。
　　“因为我是妈妈啊！”我笑了：“小远的想法最重要。”
　　“妈妈，我们可不可以跟爷爷住在一起？爷爷年龄大了，我们应该跟他住在一起，让他安享天伦之乐。”
　　“小远，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嗯，奶奶她们都这样说，小叔叔也赞成，我也觉得我们应该照顾爷爷，他身体不好，医生说让他心情舒畅有利健康。”
　　“小远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远愿意跟爷爷学习，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吗？”
　　“嗯！”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像爸爸一样！”
　　“……”我无语的把他抱在怀里，我再笨也知道，小远作为唐家的长孙，进行接班人培养是必然的，待在我身边只会耽误了他，回老屋那边……唐千帆有了女朋友，只怕他一结婚，我和唐万里的婚约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吧？唐家怎么会允许像我这样普通的媳妇过门呢？即便他们允许，唐太太，我也做不来的！
　　“妈妈，如果妈妈不喜欢，我就跟妈妈住在一起。”小远见我不说话，懂事的安慰我。
　　“小远，妈妈永远支持你的决定！”我温柔的亲了亲他的脸蛋：“我认为小远的想法很好啊，小远长大了，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可是爸爸呢？”
　　“让我跟爸爸谈，好不好？”我拍了拍他：“十一点多了，小远先睡觉好吗？”
　　“嗯！”他打了个哈欠：“那我先洗漱了！”
　　“洗个澡吧！自己放洗澡水可以吗？”
　　“当然！”他调皮一笑：“我是男子汉了！”
　　“嗯！我爱你！”我朝他眨眨眼睛，他抱着我的脖子亲了一下：“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好！”我笑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