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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莫得罪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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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并不否认今天早上去看望过舒大人,不过是出于一片感激之心,却并未做出越矩之事!”
“是啊,大小姐在宫中与舒大人早已熟识,况且舒大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现如今不过是去探望救命恩人而已,吵闹半日倒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些。”林洛华亲热地扶着墨染的胳膊笑着圆场,“若在平常人家,以身相许也是一段佳话,现在大小姐是宫里的人,不但知道宫里的规矩,而且素来熟读《女戒》,断不会做出有辱圣誉和家门的事。舞儿,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这话听在常人耳里,自然会大赞她贤惠识大体,但细一琢磨却另有含意。她先暗示舒扬与墨染在宫里是旧识,说不定早有暧昧,再说以身相许的话便是暗指他们在房里确有可能做出越矩的行为。
墨染深知与她们再纠缠下去终是自己吃亏,就算辩明不过是上药,于古代女子来说也是大大出格的行为,于是笑眯眯地道:“还是姨娘明理,妹妹来去匆匆兴许是眼花了,若有个丫环在,两人一道也不会闹出如此误会了。”
她话锋一转,继续问道:“妹妹独自去找舒大人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倒让这么一岔给耽搁了。”
林洛华的笑容瞬间就有些绷不住了,谢昌运也奇怪道:“舞儿,你一个人去偏院里做什么?”
谢夕舞哑口,看了眼林洛华结结巴巴道:“女儿,女儿……”
“二表妹并非一人前去。”说话的是一直站在一旁的林少堂,深深地看了墨染一眼,“是姨娘听老爷说舒大人是谢家的大恩人,生怕有所怠慢才差我去看看的。不过在路上遇到二表妹,便邀她和崔妈妈同去。不过我在院子门口刚刚扭伤了脚,让崔妈妈去帮我拿药,这才引起前面的误会。老爷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考虑不周所致。”
谢昌运不发一语地看着林洛华,谢夕舞则把头埋得低低的,墨染见他们神色古怪,只觉中间流转些什么秘密,心一横当下就跪下了:“爹,我和妹妹此次也是谨记爹平时的教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一时情切没顾虑到许多,望爹惩罚!”
“明明是你……”谢夕舞着恼得跺跺脚,却被林洛华一瞪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谢昌运的拳头紧紧握在桌上,太阳穴处有青筋冒起,只盯着林洛华一句话也不说。林洛华心下一惊,忽的就跪在墨染旁边:“老爷,要怪就怪妾身,是妾身没当好这个家,妾身对不住老爷!”说着说着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真是演戏也没这么快!
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谢昌运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下来,叹了口气:“你这又是做什么?”
“求老爷饶过大小姐和舞儿,要罚就罚妾身罢!”
林洛华本就生得有几分姿色,虽然年过四十,但说起话来细声细语温柔娇腻,平日很得谢昌运宠爱,这么一来谢昌运剩余的火也全消了,他挥挥手:“罢了罢了!既是误会,又何需你来代她们受过?崔妈妈,快扶二夫人起来吧。”
没让墨染起来,她只能跪着。谢昌运那边又细细安抚了林洛华一阵,这才让墨染起了身,末了向众人令道:“舒大人在府中一事,任何人都不可对外说起。若有人问只道是谢家的远房亲戚,因苍河泛滥家里受灾前来投奔的。如有任何人透露半句,我这谢府可容不得他!”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老爷放心,下人们定不敢多嘴多舌。”刘管家应道。
其实便在被下药当晚,宇文无修结合前前后后的事便已猜到谢家与文家的关系,而刺客给他下的药也正是从谢墨染身上搜来,所以墨染也不加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和盘托出。宇文无修将计就计,向谢昌运道自寿辰当晚之后,文妃十分受皇上宠幸,文妃娘娘感念谢家有功,才向皇上请求让墨染回家探亲。而“舒扬”则是文妃在宫中的心腹,此番秘密护送墨染回乡,实则是皇上派他暗查苍河赈灾款项被贪污一事,若查明真相回禀皇上,谢家也算立了一功。谢昌运见他能说出自己与文家的关系,自是信了十成,不由心中窃喜。这样一来,不管是皇上还是未来的皇后娘娘都记他谢家的恩情,以后自是平步青云前程似锦,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经过这么一闹,谢昌运也没兴致在凭栏院待下去了,让刘管家准备到另一位王姨娘院里去了,林洛华却仍是表现得温柔贤淑,不但不吃醋生气,还让刘管家准备好吃食送到王姨娘那里。
众人都走后,林洛华让陈妈妈把房门一关,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舞儿,这事你为何事先也不与我商量?”
谢夕舞委屈道:“遇到这样的事儿难不成还要替她隐瞒?”
林洛华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她一眼,气地一拂袖便坐到一旁,陈妈妈端上一杯茶安抚道:“夫人别恼,小姐年纪还小,考虑不周全也不能怪她。”
林洛华朝她使了个眼色,陈妈妈立时明白她的意思,走到林少堂身边:“表少爷,夫人和小姐还有话说,我们就先出去罢。”
直到他们都出去后,林洛华才叹道:“你这孩子,又不是不知道你爹最忌讳的是什么?当年那事若不是我又哀又求,你以为自己还能在谢府里待下去,如今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难免让他想到当年的事上去,瞧着这又是着了恼,倒便宜了王蔓儿那贱人!”
“娘还提那件事做什么?”谢夕舞娇嗔地跺了跺脚,扭身坐于她旁边,“何况让我单独去偏院的不是娘么?”
林洛华忍不住朝她头上轻敲了一下:“娘让你去偏院,是要你支开刘管家好单独和那位舒大人相处,你可知道那舒大人虽不在朝廷任职,但长乐殿里的侍卫品阶并不比你爹低,若你能嫁给他做正房夫人,将来也不用娘为你犯愁了。”
谢夕舞不满地道:“娘你看他又脏又臭那模样,女儿才不要嫁给那样的人!”
“你真是不懂事!”林洛华叹了口气,实在不知该拿这个女儿怎么办才好。若不是当年她不懂事,随便被人骗去了身子还怀下孽种,就凭她这容貌,便是进宫选妃也是绰绰有余的,何必像现在这般费力去讨好一个侍卫?又怎会让谢墨染那丫头得了便宜近了皇帝的身?
“说起来,谢墨染倒真像是与以前有些不同了。”林洛华自言自语,“倒要叫杨妈妈看紧些好。”
墨染从凭栏院出来一路朝卧莲轩去,刚走到花园里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林少堂从假山后钻了出来。
“大表妹,为何走这么快啊?”若论相貌,林少堂是很典型的俊秀公子哥的模样,细皮白肉,眼含春水,唇若含丹,今日身着一件淡紫色的袍子,看来也是玉树临风。他虽然终年在谢府里低眉顺眼,但那眼里的邪气藏也藏不住,特别是现在四下无人,更加令人不舒服。
“表哥还有什么事吗?”墨染警惕地往旁边站了站。
林少堂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十分轻佻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刚才的事大表妹受委屈了,我是来替二表妹道不是的。”
“表哥倒是对妹妹很好。”墨染扯起嘴角微微笑了笑,“不过刚才的事也怪不得妹妹,她不过是一时眼花而已。”
“大表妹真是大度。”林少堂见她脸上青瘀渐散,露出姣好的容貌,一双眼不由放肆地盯着她不放,嘴里啧啧有声,“几年不见,表妹倒是生得越发水灵了。”他真是眼拙,当年怎么没看出来谢墨染还有几分姿色?
墨染心里虽然不舒服,但面子上却还仍保持着微笑:“表哥说笑。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就要走,谁想林少堂却抢前两步伸臂拦下她,一只手更是不规矩地往她脸上抚去:“表妹莫急着走,多年不见,倒还想与表妹述述旧呢。”
若换成真正的谢墨染,便是如何害怕,小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也断不敢说个“不”字,林少堂不过当她掌心的蚂蚁,所以才敢趁四下无人轻薄于她。但没想到眼前这个墨染却后退一步让他捞了个空,面上还有几分讥讽之色:“多谢表哥好意。不过刚才爹才教训过我们姐妹要懂得避嫌,所以我还是不方便在这里与表哥单独说话。要不晚些请表哥一并到爹那里慢慢述旧如何?”
“你!”林少堂万没料到她不但敢反抗自己,还敢拿谢昌运的话来将自己一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谢墨染,这两日看在你是皇上近身侍婢的份上,我才给你三分颜色,你可别就开起了染房!难不成你忘了以前的教训?”
墨染眉一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还是高估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不瞒表哥,我曾在宫里生过一场大病,差点就失去了性命。病好后许多事都忘了,至于表哥所说的‘教训’,什么时候当真应该见识一下。”
墨染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林少堂气急败坏地站在原地,阴沉地道:“好你个谢墨染,别以为入了宫翅膀就硬起来了,你给我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