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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下马要立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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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一阵欣喜:“你醒了?大夫还说你要半日才能醒呢!现在有没有好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宇文无修坐了起来,她连忙抽了枕头垫在其腰上让他靠着舒服些。
宇文无修却顺势握着她的手不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突然点头道:“这样打扮倒比以前顺眼多。”墨染羞涩地横了他一眼,就要挣脱起身,而宇文无修却闷“哼”了一声,她怕牵动伤口也不敢再动,宇文无修便趁势将她拉得更加靠近自己一些,直到能嗅到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你的伤上药了吗?”
墨染低垂着头轻轻点了点,心里却是十分甜腻。
“手却为何不知上药,这脸也是——如此丑陋,怎配得上来服侍朕?”宇文无修的眼睛顺着她的手往上看,正看见那腕上戴着的珠子。
墨染白了他一眼,“嚯”的站了起来:“奴婢不配服侍皇上,那就请皇上自己起身喝药吃粥吧!”说着就做出要走的姿势。宇文无修吃瘪,闷闷地转过头去:“你不喂朕,朕就不吃!”
墨染恨恨道:“饿死你算了!”
作势走了两步,心知他脾气比石头还硬,便又认命般的折了回来:“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端了药到他嘴边没好气道:“喝吧。”
“你这奴才,这么烫让朕怎么喝?”宇文无修挑眉挑衅般地看着她,好像在说终究还是朕赢了。
墨染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怎么以前不觉他竟还有如此无赖的一面?只好又轻轻给他吹凉药,一边吹一边道:“皇上,奴婢提醒你最好收收皇帝架子,如今你已不是皇上而是一名小侍卫。如果再朕啊朕的,奴婢可帮你瞒不住啦!”
宇文无修别的话没听进去,却只抓住了一点:“舒扬是谁?”
墨染一怔,没想到他醒的还要更早一些,连先前说的话也都听了进去。她瞥了他一眼,继续吹药:“舒扬当真是你的侍卫啊,上次宫里捉刺客他不还立了一功吗,皇上不记得了?”
宇文无修举起只手垫到头下,斜靠在床边,似乎回忆起了这号人物,却还是不屑地喃喃自语:“让朕冒充一个奴才——回去得让安有道和子齐好好管教管教手下这些侍卫宫女了。”
墨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见药凉得差不多了,便拉起裙角往前坐了些:“皇上,要怎么管教我们也是回宫后的事,现在就请你先喝药吧。”她倾身去扶,宇文无修却故意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手臂上。墨染还以为他伤后无力,便只能又靠过来些,用半边身子撑着他,宇文无修就势滑入她的怀中,还得意地冲她眨眨眼睛。
“你!”墨染无奈地叹了一声,把药碗就到他的嘴边,“现在可以喝了吧?”宇文无修这才满意地大口干了药,然后扬起下巴。墨染从腰间抽出丝巾仔细给他擦了嘴抱怨:“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似的?”
“等你在宫里老得走不动时还得侍候朕,到时不就是个老妈子了?”宇文无修得意地牵起嘴角。
墨染脸色一变:“皇上,你说过只要奴婢完成任务你就放奴婢出宫的!”
“你就这么想出宫?”宇文无修还未扬起的笑容就僵住了,面色变得不那么好看。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接近宇文云斐,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自己身边?
“皇上!”墨染放开他,正色地跪在床前,“君无戏言!”
宇文无修面上结了一层寒霜,刚才的戏谑仿佛都是另一个人,他冷冷地看了她半晌:“好,且看你能否完成任务再说!你退下,朕要休息了。”
墨染垂下眼睑,行了个礼轻步走出房去,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皇上,桌上的粥记得吃。”宇文无修却已翻身睡下再不理她。
已是入夜,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家主不在,早早便关门闭户,除了值夜的家丁,余人皆回到各自的院中不能随意出入。但随着打更声一过,一道人影趁着夜色轻巧地潜进谢府内,在客房里逗留了一阵又悄无声息的掠了出去,丝毫不为人所觉察。
这夜里卧莲轩也是多事。若在平日里,卧莲轩的丫头不是被调去别的院子做事就是躲在一边偷懒,而此时所有人都聚在楼下的厅里,厅里灯火通明,七、八个丫头的视线都在面前的一老一少间徘徊。
少的自然是这个院子的主子谢墨染,而老的则是位年过五旬的妇人。她头发花白,中等身材,颧骨略高,眼睛深陷进去一个窝,看来十分精明。除了冬儿,所有的丫头都等着看墨染的好戏,现在杨妈妈回来了看她怎么摆主子的谱——这个大小姐向来是怕杨妈妈的。月红更是忍不住面露得色,就等着杨妈妈替她出一口气。
“老奴来向大小姐领罚!”杨妈妈一开口中气十足,胆小些都被她吓一跳。她口中虽说着“领罚”,但身子却挺得笔直,眼睑低垂不拿正眼看人,骄傲得像只斗鸡。
墨染坐在椅子上吃着茶,像是没听到一般。她放下茶杯,笑着向冬儿问:“这是什么茶?味道清香,别具一格。”
冬儿小心翼翼地瞥了杨妈妈一眼,道:“是云河香露,兰丘的赵大人送给我们家大人的。”
墨染只觉“云河香露”这名有些熟悉,才记起刚见陶姑姑那天她便是拿这个茶暗讽自己的,似乎这些大家的老仆们对自己都不太友善,她在心里苦笑。
见墨染完全不理会自己,杨妈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不由又提高了声音:“老奴来向大小姐领罚!”
“哦——”墨染这才拉长了音,笑着缓缓开口,“杨妈妈,你做错了什么事啊?”
杨妈妈眼皮也不抬一下:“老奴没管教好这院子里的丫头,虽然是老奴吩嘱她们做事,但这里大小姐才是主子,大小姐一回来便惹得你生气,自然是要罚的。不但是老奴,连着卧莲轩的所有丫头都该罚!”她这话里的意思不是丫头们做事做得不好,反而有墨染无理取闹之感。
月红朝人使了眼色,除了冬儿外,所有的丫环都跪在地上道:“求小姐重罚!”
若是以前的谢墨染,见这阵仗哪敢真的罚他们,必会好言好语地劝慰杨妈妈,还要给底下的人都奖赏些银子,以求不要把事闹大,她们都以为这次也必定一样。
谁料这次大小姐并没有让她们立即起来,反而吩嘱了冬儿道:“你去看看院子里打扫得如何了。”
冬儿出去检查了一圈,回来报道:“小姐,院子里和白天你见着时是一样的。”
墨染“嗯”了一声,又问:“那这屋子里的屋椅板凳、窗台房顶可都干净?”
“都积了灰尘,角落里还有蜘蛛网。”
卧莲轩的丫头们向来不把谢墨染放在眼里,只欺她上无老爷疼爱,自己又软弱好欺,所以一直懒散惯了,该做的活儿一样也做不好,此时被墨染一件件指了出来,心底还是微微有些不安。杨妈妈也动了动眼皮,总算将大小姐如今的模样看在了眼内。
她是与以前不同了,不单是体格长了些,模样周正了些,面上虽笑着,却多出了连夫人都没有的气势。
“杨妈妈,麻烦你将她们的名字、平日里负责的活儿和每月领的月饷都说给我听听。”墨染轻巧地往后靠,还在裙下翘起了二郎腿,这让杨妈妈皱了皱眉。以前的大小姐绝不会如此坐!不说大小姐,所有大户小姐小户的闺女都不敢摆出这么轻狂的姿态!但她偏偏现在就这么坐着,一双大眼里竟有些老辣感。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却不甘气势上输给一个自己从来看不起的小丫头,便扬起语调:“不知为什么大小姐想知道这些?”
墨染“呵呵”抿嘴而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笑得底下一众奴才毛骨悚然。半晌她才用巾子捂口停住笑道:“杨妈妈这问题真是问得奇怪,就如你说的,我是这院子的主子,难不成还有我不该知道的事?”
谁也没想到大小姐竟敢如此对杨妈妈说话,连杨妈妈自己都没想到,她不由提高了声音:“大小姐!”
若换成以前的谢墨染,每当听到杨妈妈提高声音时都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自己面对的却是另一个人!墨染忽的站了起来,眼风锐利地扫了过来:“这其间难不成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或不可说的秘密?”
杨妈妈与她眼神交锋了几秒,顿觉此时的大小姐确是自己压制不住的了,不甘地道:“老奴是不愿大小姐太过劳累,既是如此,那老奴这就一一告诉大小姐。”
杨妈妈果真是在谢府里待了多年的老妈妈,除了刚才墨染交待的,院里的大小事事无俱细的一一都做了说明,她的语速非常快,便是吃准墨染记不住。但墨染跟着她说的话,每到一个丫头面前都驻足一会儿,看来听得认真,实际却只挑了月红和另外一、两个丫头的记下的便足矣。
墨染回到坐前裙角一撩,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茶才慢慢才笑道:“我不在府中多年,院中的规矩也难免松懈了些。今日之事杨妈妈纵有管教不严之过,但总算对院里的人事也有几分上心,便算是将功抵过免了这顿罚,大家也都起来吧。” 这才免了丫头们的膝下之苦。不过她这么一说,倒是坐实了杨妈妈刚才自请的“罪”,是因为自己大度才免去处罚,让杨妈妈的脸都绿了一半。
“不过,正如今日月红所言,冬儿是大丫环,若出了事自有我这小姐处置,杨妈妈是院中管事之人,我不罚也有当家的姨娘担着。但你们这些丫头,平日里杨妈妈就算不曾耳提面命,你们也应该知道做好份内事,如今这院子却如此模样,可怪不到杨妈妈的头上罢?”墨染突然话锋一转,句句都对准了那些丫头。听来是摘去杨妈妈的过错,但实际一来摆明冬儿大丫环的地位,二来故意将所有的错推到在丫头们的头上,反而负责管事的杨妈妈却因为有“后台”便不会受处罚,难免让她们对杨妈妈心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