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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浅唱佳人曲 ...

  •   傅子齐从地上拾起一把匕首,手上的剑更加用力了两分:“是谁派你来的?”剑是上好的剑,吹毛立断。墨染的脖子传来丝丝刺疼,已是破了皮浸出点血。
      她不怕了,许是昨日知道再也回不去后便不怕了。墨染平静地直视着宇文无修:“皇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宇文无修接过那把匕首,是自己给她的那把卢桑。他挥挥手让傅子齐拆剑,修长的手指从卢桑并不锐利的刀锋上滑过,突然用力拉近她,匕首冰凉地在她面上轻触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却毫无惧意。他笑了:“不错!这才应该是你本来的面目,朕看着顺眼多了。”
      墨染第一次敢如此正视他,他的心很难猜得透所以让人害怕,但某一方面却又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她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谢皇上夸奖!”
      宇文无修将匕首揣入她腰间,五指扣着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上面轻柔地摩挲着,那声音轻柔魅惑得似要化出水来:“任何时候都别忘了你给朕的承诺!”
      虽然明知不应该,但墨染的心仍禁不住狂跳了几下,她知道这是他在故意迷惑自己,也承认这样的宇文无修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拥有致命的吸引力,特别是现在说话的模样。她不自在地避过宇文无修轻佻的目光:“奴婢已死过一回,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宇文无修放开她,她立即逃也似的返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好。宇文无修则向后轻靠了车厢壁,阖上眼:“谢墨染,唱支曲儿来听听。”
      唱曲儿?墨染不知道做人奴婢还要懂得歌舞娱宾,自己以前虽然也去KTV,歌声虽不至绕梁三日,却也赚足掌声,但她不觉得那些直白的情情爱爱会符合他们的审美,于是支唔着道:“我不会唱。”
      宇文无修从喉里轻笑了声:“连曲儿都不会唱,朕还留你何用?”
      墨染咬了咬唇,暗地里搜肠刮肚什么样的歌才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但平日里学那些歌却一下子飞了,半晌终于想起几句词,这才下了决心开口唱道:“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迷,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宇文无修闭着眼,不知在听还是未听,傅子齐则环抱着剑一动不动。墨染许久未如此放肆地唱歌了,于是也不管他们,声音越唱越大,不知外面驾车的安有道正侧耳听着。马车载着清凌的歌声一路向皇宫疾驰而去。
      “筱竹!筱竹!”墨染欢跳着跑进春晓院里,虽然不过三日,但现在她竟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筱竹不在房里,屋里像是已有几日没人回来,所有的一切都像她离开那日一样原封不动——连铺开让程医女休息的被褥都依然堆在床上没有叠起。筱竹是自那日便没回来过吗?墨染正待出门问问,一转身却看见已有人站在了门口。
      春梅怀里抱着糖糖,将糖糖往墨染怀里一扔,神色不大好看:“要走之前也得有个交待!”墨染嘿嘿笑着接过糖糖,不好意思道:“是你帮我照顾糖糖的?谢谢!”春梅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如果不是看这只兔子要死了,我才懒得理。”
      糖糖在墨染的怀里扭来扭去很不安分,墨染一手圈着抱它,一手顺着它的毛:“春梅,你知不知道筱竹到哪儿去了?”春梅刚要说话,云烟却走了过来,春梅便一语不发地走开了。
      云烟也不介意,边向这边走边道:“刚在门口就听到你的声音,果真是回来了。”墨染招呼:“云烟姐姐好。”
      云烟走近了,上下打量了她:“姐妹们听闻你陪着皇上出了宫,都不知有多羡慕,瞧这水灵灵的模样,在外面可玩得欢快?”
      墨染苦笑,大家都当她是享福去了,谁又知道她在外经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儿?自然她在这宫里待的时间太短,并不知道“出宫”对于长困深宫里的人们来说是件多值得艳羡的事。
      “忙着伺候主子,哪有时间玩乐?”墨染顿了顿,疑惑道,“云烟姐姐,你可知道筱竹去哪儿了?”
      云烟拍拍大腿:“啊哟,我倒差些忘了是陶姑姑让你去见她,你还是快些去,别的事回来再说。”墨染只好放下糖糖,向陶姑姑屋里走去。
      陶姑姑屋里有人在说话,墨染在外唤了一声得了允,这才推门进屋,看见是一位不认识的公公。那公公手握拂尘,衣着与安有道他们似乎有所不同,是绛红色的,上面还绣着金色的虎纹。墨染先给陶姑姑行了礼,陶姑姑道:“这是内审庭的夏公公。”
      墨染又向夏公公行了礼:“夏公公好!”那夏公公红光满面,满面堆笑地道:“哟,这便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墨染姑娘啊?姑娘有礼!姑娘有礼!”招呼完,夏公公又向陶姑姑道:“既是如此,咱家便先行告辞了。”说着拂尘搭在手腕上行了一礼,陶姑姑道:“公公慢走。”便亲自送了他出去。
      墨染本想问问内审庭的人为什么会过来,但当着陶姑姑又不敢乱发问。陶姑姑拉了她道:“来,过来!姑姑这边来坐。”
      墨染受庞若惊,这可是陶姑姑第一回对她这般亲热,忐忑地坐了过去。陶姑姑握了她的手:“我瞧你这丫头是越长越有福气,人又机灵,难怪皇上也爱把你带在身边。”墨染装作笑得很甜的模样,想起自己第一回见陶姑姑时她的话,却与现在完全不同啊!又听陶姑姑问道:“给姑姑说说,这两天在宫外都去哪些地方玩了?”
      墨染干笑两声,原来她是要打听皇帝的去向。但顺天镖局的事显然是不能说的,却又不知陶姑姑与宫里宫外有没有什么牵扯,知不知晓他们遇到劫匪的事,真话不好说,假话也不好说,一时倒犯了难,倒不如把难题推给宇文无修来得干净,于是装出无辜的模样:“回姑姑,皇上嘱咐奴婢说微服私访一事万不可向别人透露半分,如果说出半个字,可是要杀奴婢的头的!姑姑若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皇上,您是皇上的奶娘,皇上定不会瞒你。”
      陶姑姑放开墨染的手,去抚了抚自己的发髻,皮笑肉不笑道:“皇上自不会瞒老身什么,老身不过是担心皇上的安危,便只带了你们三人出宫,若是遇上危险,你们谁担待得起?”墨染一派天真地道:“皇上武功高强,在外不会轻易遇到危险的。即便是遇上什么危险,皇上那么有本事,自然也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你这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陶姑姑眼皮略略一动:“便是没有危险,遇着些闲花野草玷污了圣名,也是不好的,你懂吗?”墨染暗自发笑,原来她是帮人探听皇帝在外有没有拈花惹草来了。于是识趣地不再与她平坐,退下去站着回话:“皇上在外面只是随处逛逛,看看陶器什么的,对他抛媚眼的姑娘倒是有,不过天下的美人都在后宫里了,皇上又怎会把她们放在眼里?闲花野草,奴婢整日跟在皇上身边,是半个也没见着的。”
      陶姑姑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像往常一样板起面孔:“既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皇上年轻,许多事你们做奴才的要提点着些,为人处事也要规矩着些,万不可心生歪念贪图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知不知道?”
      “墨染谢陶姑姑教诲!”墨染低头称是,自然明白那后一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从陶姑姑屋里出来,墨染本打算再找人问问筱竹的去向,谁知没转几步,却撞上司物局的小太监张冬。
      “你怎么来了?”墨染在司物局时便与张冬处得不错,再见自是高兴,便招呼他往自己屋里坐。张冬踏进她的屋子四下看看,笑道:“姐姐这屋子真是宽敞,让人好生羡慕呢!”
      墨染给他倒了杯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干嘛来了?是素心姑姑让你来的么?”
      “我是来给姐姐报喜的。”张冬俏皮地皱了皱鼻子。
      “我有什么可喜的?”墨染有些惊讶。
      张冬笑:“姐姐可是三喜临门呢!”
      墨染看出他是在说笑,便轻拍了他一下:“巧舌如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
      张冬头一转一转卖弄着:“今日再见姐姐,姐姐可是越发漂亮,明艳动人,房子宽敞,可见日子过得不错,素心姑姑也免了样担心,算不算一喜?”
      墨染发笑地看着他,他又道:“听闻姐姐被挑到皇上身边贴身伺候,指不定以后会做娘娘,那可是天大的造化,算不算二喜?”
      墨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你也来笑我?”
      张冬嘿嘿笑了两声,突然正经地压低声音:“素心姑姑让我提提姐姐,这满皇宫的眼睛可都盯着你的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姐姐可要小心着些好。”
      墨染感激地朝他笑笑:“我知道,帮我谢谢素心姑姑。你回去告诉姑姑,我一得空便回去看她。”
      张冬又道:“倒不用我去说,姑姑让你明日寿筵之后抽空到司物局后的杯莫亭去找她,她有话和你交待。”墨染应了,心道素心姑姑从未主动来找过她,不知她是否遇上了什么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说完前面的话,张冬的神情松了下来:“姐姐,还有第三喜哩!其实今天是王姑姑听闻姐姐你回来了,便让我来寻你。说皇上明日所穿的龙袍今日刚从江南运来,你是江南织造家的女儿,又是皇上的近身侍婢,对服饰织品最是熟悉,所以请你前去过过眼,免得明天出什么岔子。”
      墨染这下彻底傻眼了,她对织品服饰哪有多少认识?不过在和筱竹一起做羽绒服时听过一点皮毛。如果能把筱竹一并带上便好了,可惜现在怎么也找不着她。墨染尴尬地抽动嘴角:“这算是什么喜事?”
      张冬神秘地靠近她:“哎,姐姐怎么犯糊涂了?你道护送龙袍进宫的是谁?”“谁?”张冬无耐地提道:“自然是江南织造谢大人,姐姐你的亲爹了!看龙袍是假,王姑姑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父女聚聚是真!”
      他话音一落,墨染猛的往后退了两步,撞倒了柜子上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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