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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拨云初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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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自形成之初便存在不公,虽有天地但天在上地为下,虽分阴阳但阴在暗阳为明,虽生男女但男为尊女为卑,自古以来女人为了争取在社会上的公平待遇不知付出了多少血汗和泪水,直到二十一世纪才总算为自己争取到一席之地。
但自从在宫里苏醒之后,墨染便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份,从此战战兢兢卑恭屈膝,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生气过!顺天镖局与其他地方似乎格外不同,午膳时所有人都可以围在一张桌上与宇文无修同席——只除了安有道和她!特别是武承都还故意气她似的,举着只鸡腿闻来闻去,嘴里还啧啧有声,做出很夸张咽口水的模样。墨染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来来来,尝尝我做的五彩八珍鸭。”随着笑声,从后堂走出一位端着盘子身着白衣披着彩帛的美妇人,仔细看她已身怀六甲,正是卢风的妻子褚碧青。
卢风见状立即上前接过盘子,半扶着她的腰:“夫人,有劳了。”
褚碧青完全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她微微笑了笑就着卢风替她拉开的椅子坐了:“主上能赏脸留在镖局吃餐饭,自是要用心准备,希望主上不要嫌弃!”
宇文无修挟了一筷子八珍鸭放入口中,点点头:“卢夫人好手艺!”褚碧青与卢风对视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吃饭。
宇文无修在这里倒少了些皇帝的架子,虽不多话,但其余人说话聊天也不像宫里那般顾忌。墨染看着他们,倒有些想念起宫里的日子来,在那里至少有筱竹她们陪她说说话。
这时,一匹马从门口疾驰而过,从马背上直接掠下来一人,奔进堂内跪在地上,手举一封书信:“主上,岳门主有消息传来!”宇文无修握筷子的手无人觉察地振了振,声音听来却分外平静:“呈上来。”
所有人似乎都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每个人都停了筷子,卢风在褚碧青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她便带着镖局里所有的下人都撤了出去。
看完信,宇文无修的眼色顿寒,嘴角却升起一抹奇异的古怪笑容,让他原本俊美无俦的容颜徒添几分阴沉之感。余人面面相觑,也不知信里是何内容。宇文无修只道:“带路!”便随着那人出门了,安有道和傅子齐紧跟上,墨染不知自己该如何做也只有跟上。
墨染赶出门时,只见外面备了三匹马,几人已跃坐于马上,马蹄子一扬傅子齐已当先冲了出去,当她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出现一只大手,她自然地握住那只手,一股大力让她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啊!”尖叫声未息人已落到了马背之上。
“闭嘴!”宇文无修一手紧握着她的腰,一手牵起缰绳,那眼中是冰封般的寒意。那马像是飞起来了似的,墨染死死咬住嘴唇,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龙涎香味传入鼻息之中,背随着马匹的颠簸紧紧贴在宇文无修的胸膛之上,虽是隔着厚重的衣服却仍能感到传来的的温度,那大力不住博动的心跳声也不知是她的还是宇文无修的。
马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那里似乎早有人候着,正是岳昆他们。宇文无修将墨染从马背上提了下来扔给随后而来的安有道,自己已迫不及待地向前走:“人呢?”岳昆跟在他身后:“就在里面。”
他们移开一棵树木,下面竟是一条秘道,秘道仅够一人行走,黑漆漆的没有半丝光线,也不知七弯八拐了多久,听到铁门的哐铛声后前面豁然开朗,原来是一间密室!
与其说是间密室,不如说是间牢房,里外三层铜铁制的门,每道门都有黑衣精卫看守。随着最后一道门打开,墨染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这一路跟着宇文无修已不知受了多少惊骇,但仿佛气氛都不如此时凝重,连宇文无修都似乎与平时不同,这让墨染更加紧张了。不知这门后到底关着的是人或是其他的什么?
终于门打开了,里面是很大的一间房,房里家俱布置齐全,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个人。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墨染的眼睛便再也从他身上挪不开了。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若说宇文无修是人中龙凤,光华耀目,那这人便是早已超脱人世羽化为仙了!
此人看来与宇文无修差不多年纪,但恍惚间却又觉得他似乎已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身上自然散发着一种令人沉静的气质。他站在那里不像个被囚禁的人,更像是打开自己家门迎客的主人。
宇文无修自出宫后便换了普通的衣裳,但无论他怎么打扮仍掩不住混身逼人的贵气,所以胡二那群人才会轻易地盯上他们。此人穿的是一件与宇文无修身上颜色相近的布袍,优雅温润得没有一丝攻击性。墨染不知不觉间也便舒缓了下来,心里觉得说不出的舒畅。
那人生着一双很明沏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此时并未看宇文无修,而是伴着似有若无的微笑停留在墨染的身上。“谢墨染?”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溪水或是朗月。
墨染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人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一步面对着她:“我还知道你来自很远的地方。”从他的眼睛里,墨染看到了自己,以前的自己!她捂了嘴,眼泪不知不觉地滑出了眼眶。
“你们认识?”一把冰冷的声音横插了进来,墨染正对上宇文无修冷酷而怀疑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却笑容不改,转脸向他道:“我知道很多事,很多人,你找我不也正因为此?”原来宇文无修找的是他?墨染一怔,她还以为他找的是画中那个美人!
宇文无修一撩袍角,稳坐于门边的椅子上,“哼”了一声:“沈玉,朕找了你那么多年都毫无音讯,相信你此次突然出现,定是打算将朕想知道的真相告诉朕了?”沈玉负手在身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我本不打算见你,不过如今变数已生,天命既变,以后如何已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他说话的时候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墨染。
宇文无修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墨染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有道低声微斥:“还不走?”墨染第一次大着胆子坚定地挣脱被他捏着的手臂,求救似的看向沈玉。宇文无修深蹙着眉,却抬手示意安有道让她说话。
墨染道:“你知不知道我怎么才能回去?”沈玉向前一步,笑着摇摇头温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属,这是属于你的地方。”墨染狠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抬头望着他:“为什么?”沈玉更靠近了些,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像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些什么:“上天如此安排自有它的用意,在这里你会找到值得你留下的东西。”
墨染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突然一语不发地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宇文无修和沈玉两人,他们谈的什么没人知道,但宇文无修从里面出来后便吩嘱回宫。
回宫与出来时不同,他们换了辆豪华的大马车,车厢内足够坐十几人,驾车的换成了安有道,傅子齐为防刺客守在车厢里。墨染坐得离他们远远的,一路上宇文无修探究的眼神令她坐立不安,她知道一旦让宇文无修起了疑心,那个人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僵了半晌,她终于咽咽口水,率先打破了沉静:“那个,那个沈玉是什么人啊?”宇文无修习惯性地挑起半边眉,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谢墨染,你到底是什么人?”墨染怔了怔,黑白分明的大眼睁得更大:“皇上?”
“朕还不知这世上有让沈玉也另眼相看的人。”
“皇上!”墨染深吸一口气,跪下道,“奴婢有罪,有事隐瞒了皇上!”随着她这个动作,傅子齐立即警觉地侧过了身子,手中的剑也握得紧了。
“奴婢是怕说出来会吓着皇上,所以一直隐瞒未报。”便在这一瞬间,墨染便已想好了说辞。宇文无修看着她:“说。”“请皇上恕罪,奴婢之前并非假死晕厥,而是真的断了气。”
她的话一出,宇文无修和傅子齐皆为动容。
“当时奴婢只觉自己像是一片树叶一样,随着风飘啊飘,看到身体躺在那里却回不去。奴婢知道自己已不在人世了,本来就想如此作罢,谁想却不知为何有一股大力吸引着奴婢回到身体一里,如此才又活了过来。”墨染的话也并非虚假,“这些事听来确实可怖,所以奴婢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想回到那件事之前,当一切从未发生过。而沈玉却仿佛知道奴婢经历过的事,也知道奴婢心中的恐惧,所以才出言安慰奴婢。”
宇文无修与傅子齐交换了个眼色,死而复生的事,却是他们听也未听过的。但这世上既会出现一个沈玉,又有什么事不会发生?
马车不停地前行,车轮从一块石头上压过,墨染跪在地上一时不稳,身子经不住向前扑去,怀里“叭”的掉出个东西。前面一双手准确地接住了她,抬头,却又是宇文无修不耐烦的脸。但她还未来得及说半个字,傅子齐冰凉的剑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