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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假作真亦假 ...

  •   墨染见他如此淡定,心下也安了不少,傅子齐今日没跟着过来,想来必有后着,便也挨着他坐下。宇文无修睁眼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一些,墨染愣了一愣,又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宇文无修再次看了她一眼,便不动了。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变得无比漫长,墨染默默在心里数了两千五百三十二下之后,终于耐不住,想着等你的人来救我们早死了,便睁开眼睛四处寻找有没有什么脱困的法子。许是命不该绝,那架子下倒正掉了把匕首,定是刚才那伙人不小心留下的。
      墨染大喜过望,使劲撞撞宇文无修示意他看那匕首,一边跳挣扎着跳过去,千辛万苦将匕首勾了出来。她用拳头握着匕首,跳回宇文无修身旁,让他转过身来要帮他割断绳索,却未留意到宇文无修有些深沉的目光。
      正当墨染困难地割绳子时,突然门一响刚才那个大汉闪身进来了。墨染吓得心跳骤停,忙把匕首塞到宇文无修手腕的绳索后。
      “小妞,爷看你来啦!”那大汉搓着手色眯眯地逼过来,墨染瞪大眼睛惊恐地瞪着他,慢慢往后退去,只可惜身后被草垛子围满实在已退无可退。
      “小妞,别怕,爷会好好疼你的!”大汉猛的扑了过来,墨染侧身滚到一边勉强避过。那大汉扑了个空,嘴里骂了句脏话,伸手就抓住墨染双脚,墨染猛力蹬腿,却仍摆脱不了这个彪形大汉的钳制。
      那大汉将她轻易地拖了过来,嘴就她小脸上凑,突然就感觉墨染停止了挣扎。他有些疑惑地朝她看去,墨染正笑眼弯弯地看着他。大汉只觉奇怪,反问:“小妞,你怎的突然变得如此温顺?”
      墨染“呜呜”两声,那大汉把她口中的胡桃除去,她笑道:“这位爷怎么称呼呀?”那大汉暂时松开了她的脚:“你叫我胡二爷就是。”“哦,胡二爷——”墨染抿着嘴笑了起来。
      胡二诧异地问:“你笑什么?”墨染只笑却不答话,在他再三催问下才道:“胡二爷,瞧你身材魁梧,仪表堂堂,想要女人说一声便大把地扑上来,何必使这强迫的手段?”
      胡二顺手摸了她脸颊一把,轻佻道:“那些女人爷不爱,爷就爱你这富贵人家的小姐,含羞带臊的,才有滋味。”墨染叹了一声:“倒叫胡二爷你失望啦,我可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不过是我们主上的丫头而已。”说着还故意朝宇文无修那边看了看。
      宇文无修好整以闲地看着她,大约已明白她要耍什么把戏。
      胡二倒也不挑:“丫头也好,大富人家的丫头细皮嫩肉的,比得上一般人家的小姐。”
      “既然二爷看得上我,我也愿意跟了你。不过这里还有别人在……”墨染故意露出羞怯的模样,“不若你将我的绳子解了,我们另寻一个地方可好?”见他有些犹疑,她又乘机游说:“你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不会武功,难不成还怕我跑了不成?”
      胡二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他目露淫光,突然伸手连点了墨染两处穴,这才解开她的绳子:“爷倒不是怕你跑了,只是猫儿也会用爪子伤人,爷还是小心着好。”说完一把扛起墨染便朝门外走去。
      墨染心里叫苦不迭,这回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胡二刚扛着墨染一离开,刚才还晕迷不醒的安有道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只轻轻一挣那上的绳子便断成了几节,他又忙解下宇文无修的绳索,问道:“主上,还等不等?”
      宇文无修去转动手上的玉班指,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他的视线落在脚下的绳索上,那上面还有墨染刚才割过的痕迹。
      前日里宫中闹出刺客之事,宇文无修知道定是那几位封王投石问路,他此番本意引蛇出洞,所以在小摊前故意露出龙纹班指。谁知刺客未引出,却先叫几个劫道的小贼抢先下了手,所以才故意中迷药给那躲藏在暗处的人露出个大大的破绽。
      “一个不留!”宇文无修话一出口,立即从屋顶上跃下数十道黑影。
      咬舌是否真能自尽?墨染被重重地扔在床上摔得头晕脑涨胡乱想着。胡二三两下把自己的上衣剥掉便朝她欺了过来,只可惜她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这时才能彻底感觉到绝望为何物。
      墨染紧闭了眼,忽的感觉到颈上一抹温热,伴着一股子腥味,再睁开时,却见胡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那脖子上血像喷泉一样喷出来,身子重重地栽倒在地。墨染却是连叫也叫不出,还没看清下手的人便直接吓晕了过去。宇文无修用块白绢仔细拭了那把唤作“乌金”的匕首,不满地哼道:“还道你可削金断玉,连个绳子都割不破,不知道是你没用还是别人没用?”
      白绢带着血,正盖在不能瞑目的胡二脸上。不久,火光四起,胡二一伙从此随着一把大火再无踪影。
      东南大街上的独一户宅子,朱门高墙,门口两威武的石狮子镇守,匾额上几个烫金大字:顺天镖局。顺天,顺应天命,而皇帝为天命所归。
      这一上午镖局里炸开了锅,只因当家和四位镖头紧赶慢赶的去拜见主上,不料却扑了个空,只留下煮饭打扫的扈大娘转话要他们不必去寻。后密探来报,主上和管家在洛子河上遇了抢道儿的,大家伙正打算杀将过去荡平贼窝,谁想主上却又率着精卫们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只除开傅子齐抱了位晕迷的姑娘除外。
      武承都悄悄移到霍雨珊的旁边道:“主上怎么带了个小姑娘下来?你说会不会是他那后院那三千美人之一?这可得好好开开眼界!”霍雨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嘴,什么时候主上的事轮到你来说三道四的?”武承都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走到另一头去了。
      卢风招呼了下人将墨染带去后院安顿好,镖局门口挂上休业牌,一堂子人都候在厅里。宇文无修换好了衣服出来,大家自是按了江湖规矩行礼,只有一人是按着朝堂之仪行礼。
      宇文无修袍角一撩,高坐于首席之上,桌上早已沏好了极品香茶,他饮了一口,眼角瞟到站于一旁的洛京府尹褚蕴才,似笑非笑道:“我说府尹大人,这京城的治安可不大好啊,朕不过随意一走就遇上杀人劫财的匪徒,也是该治治了。”
      褚蕴才听人来报皇帝遇险的事,吓得差点连鞋也没穿就赶过来,此时听他一说更是心惊,跪下回话:“是微臣管治不力,请皇上责罚!”卢风不忍老丈人受罚,便也跪下请罪:“属下受主上之命掌管京城江湖事务,不想却出此不义之人,请连属下一并重罚!”
      宇文无修挥挥手:“既是如此,洛京府尹褚蕴才停俸一年,卢风你嘛,便捐出大米千担,白银五千两,再加上朕拨出四万五千两运去苍河一带赈灾如何?”“谢皇上隆恩!”褚蕴才和卢风双双谢恩起身,褚蕴才这才敢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武承都朝拓跋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当家的平日里最心疼钱,这下可要心疼死了。”拓跋弘虽位列五位镖头第四,实际年龄却于几人中最长,他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偏是一旁的霍雨珊插嘴道:“你武家富可敌国,不如代替当家的出这笔银子岂不好?”
      这话可真真传到宇文无修耳里,武承都还未答话,他便先道:“雨珊说的极是,朕倒把这个大财主给忘了。那就这样,承都再出五万两,凑足十万两白银修筑加固河堤,你们说可好?”
      “这可大大的好!主上英明!”众人鼓掌欢呼。
      武承都苦着脸,摊开手:“主上,属下一月的月银也不过三百两,这辈子属下算是在镖局里白干啦!”卢风笑说:“我便早说你还在乎那点月银做什么,不如每月拿来请我们哥几个买酒吃的好。”
      武承都故意拉长气“哎”了一声:“罢了罢了,主上发话捐就捐了!不过主上,回头你可别忘了告诉安宁,我武承都也是为了苍河沿岸的百姓尽了心的啊!”
      霍雨珊听闻,也没顾及宇文无修在场,跳起来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好你个三狗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贼心不死,就惦着我们小姐呢!”“惦着怎么了,主上还没说话呢,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丫头说三道四。”武承都却是拿刚才她的话回过头来噎她。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倒也把宇文无修逗乐了,他笑着道:“安宁传过书信,朕生辰当日便可赶回来,有什么话不如你亲自与她说罢。”
      “主上你话可当真?”
      “君无戏言!”
      “哦!太好了!我日思夜想的安宁啊,终于要平平安安完整无缺的回来啦!”武承都顿时乐得手舞足蹈,顺手去抱霍雨珊,被霍雨珊矮身躲过,又去抱拓跋弘。拓跋弘刚想闪开,无耐身法却没他快,被搂了个满怀。拓跋弘生性面薄,虽早已熟知他那疯癫的脾性,仍是闹了个满面通红。其余人则笑的笑,骂的骂,褚蕴才则直摇头叹气道成何体统。紧张气氛被武承都这么一搅和顿时没了,连向来木讷的傅子齐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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