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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洛子河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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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去,路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都冷地缩起脖子,把双手拢在袖子里,急匆匆地赶路。路旁卖早点的小摊上冒着腾腾热气,但是天尚早还没有开张,老板用狗皮帽遮住耳朵,窝在炉子边打盹。
突然,巷口传来纷乱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冰封的宁静,激起一串冷硬的回音。早点档的老板被惊醒,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只看到一队穿着顺天镖局的镖师们骑着马向城西奔去。
顺着马蹄声走来两个路人,老板把桌布往肩上一搭,热情地招呼:“有馒头有包子,白菜馅的,肉馅的,客官要吃什么?”那两人就着炉子边坐下,往蒸屉边探了探头:“十个肉包子,十个白菜的,再来两碗稀饭。”“好呢!”来了生意,老板乐呵地忙活着,一边听那两人聊天。
其中一人道:“刚才过去的可是顺天镖局的当家卢风?”另一人道:“我看着像,好像二镖头史文进和四镖头拓跋弘也在里头。”发问那人倒呵了口气:“可是有什么大买卖么,这么多大人物都回来了?”
话音刚落,又走过来一个人,直接坐在他们隔壁桌。那人形貌邋遢,似个乞丐的模样,老板挥手就想赶人,却不料那人袖一抖,却拿出一大锭银子砸在桌上一声响,老板立马变了态度问他吃啥。那乞丐不要米也不要面,只要酒和肉,这卖早点的摊子哪来的酒肉?不过老板也机灵,立马回话说家就在附近,家里有酒肉,说完一溜烟儿便跑开了。
“不是什么大买卖,是顺天镖局的主子回来了。”那两人本也嫌弃这乞丐,捂着口鼻,但听他这么一说又忍不住好奇,天下皆知丐帮是打听消息的好手。刚才提问的那人憋不住又道:“卢风不是顺天镖局的当家么?”那乞丐翘了脚到长凳上,从包里掏出花生来,剥了一颗扔进嘴里:“顺天镖局的主子另有其人,卢风是帮着那主子打理镖局而已。”
那两人面面相觑,颇有些不信:“这小子吹牛,谁不知道卢风卢当家的是当年名震一时的铁竹帮帮主,后来娶了洛京府尹的千金才金盆洗手,创立的这个镖局。在这洛京城里,黑白两道都得看他脸色,谁又大得过他去?”那乞丐嘿嘿一笑,摇头晃脑:“大嘛,自然有人大得过,不过嘛就不可说,不可说……”
突然,马蹄急响,一道黑影像蛇一样卷了过来,正正卷在那乞丐的脖子上,那乞丐立时被扯得摔倒在地,直叫唤:“啊哟哟,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正与他说话的两人吓得跳了起来,往那马上看去,却是个英姿飒爽满面娇俏的银袍少女,她勒着乞丐的是一截长鞭,而那马的臀上正打了顺天镖局的记印。
少女娇喝:“好个三狗儿,不急着回去见过主上,却在这里与人磨嘴皮子,让当家的知道了不扒了你的皮!”
刚才还在哀号的乞丐突然咧嘴一笑,也不知他使了个什么法子,人眨眼间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而那皮鞭已收回到少女的手中。
“我的好妹子,哥哥就走累了喝口酒也不让么?亏我平日这么疼你。”乞丐嬉皮笑脸道。
那少女“啐”了一口:“好不知羞,就来占我便宜!我这就向当家的告状去!”说着皮鞭一挥,骑着马绝尘而去。
那乞丐在后面拍着腿大喊:“哎哟!这可大大不妙!好妹子,等等我!”话音尚飘在空中,人却已经窜到了马身前面,两条腿的人竟还比四条腿的马还跑得快!
留下两个人目瞪口呆,半晌最先说话那人才呐呐道:“刚才那两人定是顺天镖局三镖头武承都和五镖头霍雨姗了。”另一人也看着他:“这下顺天镖局当家和镖头都到齐了,难不成真有那个什么主上?”“话从三镖头口里出,自然是真的了,不过这个主上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街小巷的商铺渐渐开了市,洛京夜晚的喧嚣犹似在耳,白日的热闹又接踵而至,一波赶着一波,无日无休。城中心有条河名叫洛子河,自南到北贯穿了整个洛京城,洛京城的名字也由它而来。延河两岸是整个城里最繁华的地方,大到石材木材售卖,小到米粒微刻的手艺,更有丝绸茶叶、油盐米面、金银玉石、当铺赌坊、酒楼妓院……河里更是有人撑了小船在做生意,游船也穿梭其中。
夹杂在众多游船中有一艘极不起眼的小船,由一个年过半百的船工撑着,船上只有三个人,一俊朗飘逸的年轻公子,一瞪着大眼四处张望的清秀少女,还有一个满脸愁苦的老管家。
墨染已有些应接不暇了,昨天晚上没能看到,今天一大早宇文无修便说要出来随便逛逛,倒让她饱了眼福。她的双眼还微肿着,不过昨晚的自怜自艾已经不见了,好看的好玩的实在太多,心中的阴霾早被洛京城的热闹与朝气一扫而光!
有一艘小船是个中年人摆卖的瓷器,宇文无修指着吩嘱船工:“划过去看看。”两船靠拢并排停着,宇文无修随手拣起一个花瓶。墨染见他透着阳光看了一阵,又拿到耳边轻敲,手上的龙纹玉班指在花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于是便也学了他的模样,拿起一个酒瓶模样的东西,东瞧西瞧,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
宇文无修微微翘起嘴角,放下花瓶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酒瓶,用手敲了敲:“这是土造的,声音粗沉,你瞧这上面的花纹颜色暗亚,纹路不甚清晰,甚至还有裂痕,远不如这个花瓶质地清脆,花纹清晰。”
“公子是行家!”那卖瓷器的小贩笑道,“这个花瓶可是我档上最贵的,公子若是喜欢不妨买回去?”宇文无修笑而不语,继续看其他的东西。
这时墨染一眼相中旁边摆的一个陶制的手串,虽然比刚才那碗的质地还不如,但每颗珠子都染着不同的颜色,最特别是上面最大那颗上竟也画了只兔子,她握着便爱不释手,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五文钱。”那小贩笑眯眯道,一边还不忘游说她旁边的贵客,“我看公子气宇轩昂,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如果这些东西看不上,我那儿还有好些好货呢!”
宇文无修眉一挑:“哦?你这小摊倒也是包罗万象,好的劣的参差不齐。那好,随你看看也无妨。”“主上!”安有道忙挺身阻拦,但被宇文无修看了一眼便不再说任何话。“公子这边请……”那小贩忙引路。
他身后便是一道上岸的石梯,宇文无修三人跨过两船随他上岸,转过几个小巷,来到一个低矮的房门前,那小贩打开门上的锁:“公子,这是我的货仓,平日里有什么好货便收在这里,如果不是贵客上门,我都不会拿出来。”
安有道率先在门口查看了下,那屋子只有丁点大小,里面摆了两三个架子,架子上果然有些瓷器,怕瓷器摔路的缘故,架下铺了厚厚的稻草。安有道确认四面没地方可藏人后,这才放心让宇文无修进屋。
宇文无修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径直朝最里面的那个白瓷碗走去。那瓷碗质地极为细腻,瓷骨泛着淡淡玉色,远胜于这里的一众瓷器。宇文无修反过碗底,底部有“御”的字样。墨染知道,官窖烧制的瓷器,若于底部烙有“御”字,则是专供皇宫使用,也就是说这个碗是从宫里流出来的。
那小贩突然脸色一变,手一挥,突然从两面窗户旁跳进几个手持武器的大汉来。安有道大喝一声:“有刺客!”袖中出招如电,瞬间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攻去。谁知那招式未到,却在中途软了下来,他大骇:“迷药!”便重重摔倒在地。
几人立即将宇文无修和墨染围住,那小贩嘿嘿阴笑道:“我这‘五步迷魂烟’是专对付武林高手的,无色无味,那你往哪里跑!”
墨染微张了嘴,这一切变化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她都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的场景似乎在电视里常见。而宇文无修却站在原地,神色轻松地摇摇头,语气中反而还有些失望:“哎!不过是几个见财起义的肖小。”
“少废话!快把身上的钱统统拿出来!”小贩挥舞着刀子,使了个眼色,让两个大汉分别把他们捆上,另一人去搜他们的身,但仅从墨染腰间和安有道怀里搜出两个钱袋,宇文无修身上竟是什么也没有!
那搜身的大汉将钱袋和墨染挑的手串一并拿到小贩面前:“老大,看这家伙衣着光鲜,却是穷光蛋一个,只有这些!”
小贩从安有道的钱袋里倒出几锭金子和一些碎银子,掂掂份量倒是不轻,有些得意道:“那小子手上的班子看来是好货,倒值些钱,去取了来。”
宇文无修冷笑:“就怕你们要不起。”那大汉哼了一声,硬生生把他的班指扯了下去。
“老大,他们怎么处置?”
那小贩数着钱银头也不抬:“把他们的嘴堵上,晚上丢到洛子河里喂鱼。”一个大汉的眼睛在墨染的身上转来转去:“但这小妞杀了挺可惜的,不如……”小贩横他一眼:“我们哥几个可说好了只劫财不劫色。”
墨染真是哭笑不得,也不知是不是该夸他有原则。
几人锁门而去,墨染见安有道躺在地上毫无反应,又使劲扭了扭手,那伙人用的是特别的手法系的绳结,越挣扎越紧。她只好挪到宇文无修的身边,撞撞他的肩,苦于嘴里堵了东西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的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宇文无修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干脆闭眼假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