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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从此伴君侧 ...

  •   墨染抬头迎视着宇文无修的目光,以诚相告:“皇上,奴婢天生畏寒,宫中所发物资不足以令奴婢过冬,一日无意在御膳房里看到一些丢弃的鸭毛,便尝试着将它们洗净烘干嵌入衣物内,经数次试验后方找到制作之法。”
      “此法是你自己想的?”宇文无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墨染顿了顿:“不是,是奴婢以前看匠人做过。”宇文无修点点头:“果真不愧为江南织造谢家之人,此种工艺朕倒从未听闻。不过朕更想知道你是如何与御膳房那些人勾结,竟在朕的皇宫里做起独家买卖,又是如何得到太妃特允?”
      墨染听他话里似有玄外之音,却一时不及细想,只能尽量使用得体的说辞:“奴婢试成鸭羽制衣之法后,想着陶姑姑、安总管他们平日对奴婢颇为照顾,而奴婢实在身无长物,便用此法做了一些夹衣和袍子以表谢意。在陶姑姑那里奴婢无意中听闻太妃娘娘身边的陶总管也有畏寒之症,人同此心,便也给陶总管做了一套送过去。不想他十分欢喜,将此事报了太妃娘娘。太妃娘娘欣赏奴婢手艺,让陶总管问奴婢要何赏赐,奴婢只道要这御膳房里所有的禽类羽毛,太妃娘娘便允了。”
      “这些禽类的羽毛本是弃物,无人与你争抢,不想有一日却有了大用处。别人无物可用,自也不能仿制羽衣。谢墨染,你实在聪明!”宇文无修长身而起,那袍上龙纹张牙舞爪,居高临下气势凌人,“你胸前绣那兔纹又是何用意?”
      “回皇上,兔纹是奴婢设计的标志,不单外观趣致而且针法独特无人能仿——不过是些民间商人惯用的技巧而已。”墨染不欲与他细说,便模糊带过了。宇文无修却沉吟道:“你这独营之法与官家独营金矿、白盐相类。民间商家虽也有在货物上打下自己旗号以兹记印的做法,但你似乎更要刻意让人认出兔纹,口耳相传,便有更多人找你做衣服。而且具朕所知,你的羽衣出价并不便宜。”
      墨染未料他竟一语道破个中巧妙,于是冲口而出:“这叫品牌效应。”
      “品牌效应?”宇文无修唇角微动,像是陷入什么想法里。御书房里突然静默下来。过了片刻,他突然道:“安有道,谢墨染,你们可以退下了。”墨染如蒙大赦,赶紧谢恩,与安有道齐齐退出御书房。
      “子齐,兵若战最重要的是什么?”宇文无修突然转身问一直站于身后未发言的男子。持剑男子名傅子齐,宇文无修的贴身护卫。他生得一脸正气,虽不理解皇帝为何突然如此发问,却仍道:“天时,地利,人和。”不料宇文无修摇头。他微微拧眉想了想:“军心?”宇文无修再次摇头。傅子齐换了个持剑的姿势:“兵法?”
      宇文无修沉下眸子,突然左手成爪往前一探。傅子齐的反应也是极快,立即翻身躲过他的招式,顺势一脚踢出。宇文无修后仰避过他这一踢,脚后跟急转,右手又直向他面门袭去。傅子齐横剑用剑柄挡住自己面门,手脚不停向他连发三招。但宇文无修似早已料到,身形急转避其锋芒,以迅雷之势扣住他手腕,按住腕部几处穴道,傅子齐手腕发酸暗叫不好,手中剑已被他夺了过去。
      “皇上恕罪!”傅子齐单膝跪地。刚才交手虽然是宇文无修出其不意占了先机,但交手时他也并未留力,剑却叫对方夺了去。皇帝的武功修为并不在自己之下。
      “是兵器!”宇文无修将剑递还到他手上,“陈玄衾争战多年,论战场的经验远远胜过朕。且陈家执守望川多年,兵强马壮,根基稳固。朕之前要他迁到怀安御敌为假,本意也是欲动其根基。但陈玄衾并不笨,以孝守老陈将军灵寝为由向朕请辞,暗地里却与崇远、宿清几个封地的亲王有所来往。”
      傅子齐起身将剑稳稳地挂在腰间,向前走了一步与他并行站立着:“皇上此次拆除封地之事先从陈家着手,本也有试探之意。现在一试,那几个封地的亲王都已坐不住,私下拉拢各种势力。”
      宇文无修却道:“如今他们各怀鬼胎,人心不齐,尚不足为患。况且封王之事乃先帝旨意,若他们不谋反,朕要拆其封地反而出师无名。”
      “所以此番皇上借祝寿为名大宴群臣,便是要给他们活动的机会?”傅子齐犹疑道,“但臣却怕他们终有一日连成一线,对我们大大不利!”
      宇文无修将手负在身后,问道:“荣亲王那边有何动静?”
      “自荣亲王入京后,已有多位亲王和官员上门拜访,但众人只谈祝寿和皇上立后的事,并未涉及其他。”
      “这只老狐狸不好对付啊!” 宇文无修冷笑,转过话锋,“如今朕最顾忌的却是陈玄衾。他手中兵力虽强,但为人鲁莽最沉不住气,若为人利用做棋子也不足为奇。到时各地封王以勤王之名入京,局势倒不可控了。”
      “那皇上的意思……”依傅子齐对宇文无修的了解,料定他已有应对之策。
      “刚才谢墨染不是已告诉我们方法?”宇文无修看他一眼,见他一脸惑色,便摇摇头问,“你有无一枚钱币?”傅子齐从腰中取出一枚给他。
      宇文无修拿着那枚钱币在眼前迎着光照看,缓缓道:“工欲行其事必先利其器,虽先帝允诺各地封王可自行开矿制造兵器设立军队,但若朕下旨全国所有军队的兵器上都需有朝廷的印证方可配发给兵士,你当如何?”
      傅子齐大悟:“就像制造钱币和谢墨染的兔纹,印证不可仿造。如此一来能清楚他们手中各自的兵力,二来可以增加朝廷税赋,三来若是查出他们私配兵器,便是谋反的证据!”他话音刚落,便见宇文无修已拿起玉玺便往案上一份圣旨上盖去,原来圣旨早已拟下。
      墨染和安总管出了御书房,一路往后宫回去,天地间除了白茫之外已无其他颜色。虽然墨染撑了伞,但两人各被雪浸湿了半边袖,贴着皮肤冷。墨染朝自己手上哈了口气,不习惯雪天的严寒,上面起了红色的小包,又痒又疼。
      “哎!”安总管叹息一声,“也不知带你这丫头到长乐殿是福是祸,总之不是安生的主儿。”墨染低头抿嘴轻笑:“您老尽管放心,我也不想把小命交待在这里,做事之前定会前后思虑清楚。”安总管苦笑:“以前总是听闻你这丫头胆小的很,现在看来传言也不尽其实。”
      墨染眼中滑过一抹亮光:“兴许是死过一回开了窍,还得多谢您和王姑姑的不计前嫌,墨染才能再有机会到皇上身边服侍,说起来我倒想回司物局去看看王姑姑了。”安总管站定:“王姑姑与你谢家到底有亲,你回去看看她也是应份的。去吧!”“谢谢安总管!”
      司物局里忙碌得很,墨染与秋蝉她们打过招呼,都说她变化大得很,闲聊了几句后便去找了素心姑姑。不知是哪个宫女一时糊涂,将官窑刚烧制出来专供寿宴用的富贵花开青玉瓷与平常的瓷器混在了一处,素心姑姑亲自在架前一一细心比对后,将它们各自归回原处。墨染也不扰她,静静地站在门前。
      素心姑姑忙完回过头来,这才看到门前的墨染,她的眼中与别人一样闪过讶色。“素心姑姑。”一声叫出,不知为何墨染竟有些湿了眼眶。素心姑姑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对她最好的人,再次相见当真如至亲长辈一般。而虽然安总管说王姑姑才是与谢家沾亲之人,但她留在司物局时并未见过王姑姑几面,印象并不深。
      素心牵了她的手,深深地打量她一番,露出慈和的笑意:“看来你在长乐殿那边过得不错,姑姑也就放心了。”墨染拿起她的手,那上面是常做活的茧子和细纹,不由好一阵心酸:“这些活儿你叫她们去做便是,你看你的手……”素心笑笑:“自己亲自看着也放心些。倒是你,也不去向太医院要些药膏。对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向安总管告了假,想回来看看你们。”墨染吸了吸鼻子,笑道。素心摸摸她的头:“来看我们干什么,长乐殿比不得司物局,没人看着自己出入都要谨慎一些。”又拉着她坐下:“来,给姑姑说说过去后的事。”
      墨染便把到长乐殿后大小事都给素心姑姑说了,听得她又是心惊又是好笑,最后只得连连摇头。这一聊便是半日,眼见着天已黑,墨染这才记起找王姑姑的事,素心姑姑道王姑姑并不在司物局内,墨染这才回春晓院。
      夜已长墨,但春晓院不比以往,此夜竟是灯火通明。墨染刚觉奇怪,却被早已候在门边的云烟唤住:“墨染,陶姑姑让你去她房中。”陶姑姑房里也满是人,几乎不当值的都到齐了,甚至连安总管也在。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怪异,只有筱竹透着满脸喜色。应是好事!墨染心定了,几步走到陶姑姑面前行了礼。
      自上次墨染救回陶姑姑的命后,虽然她的态度有所转变,但却始终能感觉到对她并不是太喜欢,但这次姑破天荒地对她展了些笑颜:“别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真不假。你这丫头也是时来运转,这就快跟着安总管去吧。”
      “去哪儿?”墨染一头雾水地看向安有道。
      安有道喜滋滋地道:“恭喜姑娘了,从今儿个起你便到皇上身边贴身伺候,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贴身伺候?什么意思?墨染一时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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