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前传》菩提树下

21、第二十章 安元懿抱膝

　　天上人间前传 20

　　元帅府

　　安元懿抱膝而坐，面对满园菊花，心痛难抑。想当初，初见紫纶，便魂牵梦绕，百年多来，为了每年一次的相聚，痴等过、盼守过，谁曾想…

　　“元懿…”安夫人将儿子搂进怀中

　　“娘，我喜欢过她，真心喜欢过。”安元懿道

　　“娘知道！娘知道！”安夫人道

　　“文天奉死了，现在连紫纶都走了，为什么我珍惜重视的朋友、女人都离我而去了？娘，是儿子之前做的错事太多了吗？”安元懿道

　　“不——绝不是！”安夫人搂紧儿子“文天奉也好、紫纶也好，这全是他们自己的命运，与我的懿儿绝没有关系。”

　　“命运？”安元懿困惑了“凡人逃不过命运，难道神仙也逃不过吗？”

　　“这三界六道之中，谁都逃不过啊！”安夫人道

　　“谁都逃不过？”安元懿道

　　“话虽如此，但并非不能改变。”安夫人道“懿儿，凡事虽不能尽如人意，但也不可随波逐流啊！”

　　安元懿无语，将自己埋进安夫人怀中，眼中噙满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安翔回府，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在心中轻叹，抬腿走向内堂，略一思咐，又转到那母子身边

　　“师兄？！”安夫人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这么早？”

　　安元懿也从母亲怀中站起身体，立在一旁

　　安翔看了看满眼通红的儿子道“昨日元丰对我说，他手下的中书舍的中书令年级大了，有些糊涂了，我考虑了一下，让元懿先过去吧。”

　　安夫人一惊，看了看儿子的左臂“师兄，我们家可都是武将啊。”

　　安翔怎会不知妻子心中所想，叹道“就因为一门都是武将!”

　　安元懿一愣

　　“师兄…”安夫人不由心生安慰，夫君的心中对懿儿还是疼爱的

　　“你明天就过去吧，免得在家里胡思乱想。”安翔对安元懿说道

　　“是！”

　　“师兄，再等上几天吧。”安夫人道

　　安翔刚皱眉，安夫人笑道“你忘了，再过几日便是赤莲的生辰了。”

　　“我倒给忘了。”安翔道，又笑道“你不是与她闹性子，说永不相见吗？”

　　安夫人看了儿子一眼，对夫君轻声抱怨道“当着儿子说这些做什么？”

　　安元懿道“儿子先走了。”说完，快步走开

　　“都是你，让儿子笑话了吧！”安夫人嗔怪道

　　“他敢！”安翔笑道“你带他去也好。让他散散心。”

　　安夫人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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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书令倒是个好差事。”张太乙笑道

　　“是啊，每日无所事事，只是记录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安元懿不满道

　　“那倒不是。”张太乙笑“虽然看起来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它日也是对亲卫营及凌霄宝殿日常活动的记录。”

　　“对，也属史官的一种嘛。”安元懿扯着嘴角

　　“往深了说啊，也是元帅疼你。”张太乙笑道，他知道说些什么，能让安元懿开心

　　果然，安元懿眉飞色舞起来，一扫多日心中的阴霾

　　“看到你笑，我也就放心回去一趟了。”张太乙握住安元懿的手

　　“回去？”安元懿道

　　“是啊！外公来信催了好久了，一直拖着。”张太乙叹道

　　“那要快些回去了。”安元懿笑道“不然，老龙王会在心里骂我，占了他的宝贝外孙。”

　　“你这会儿会打趣了。”张太乙瞪了瞪他“我去几天就回来，你可不准再出事。知道吗？”

　　“知道了。”安元懿拖长音，依进张太乙怀中“我也要下凡几日了。”

　　“你一人？”张太乙道

　　“不。与娘一道去给赤莲姨娘拜寿。”安元懿道

　　“姨娘？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张太乙好奇道

　　“那位姨娘与爹娘是同门了。小时候还每年去拜寿了，不知前些年出了什么事，两人闹翻了，估计如今年岁大了，想开了吧。”安元懿漫不经心地说道“哎，我去去就回来，你可不准多呆。”

　　“你让我多呆些时日，那也要我能放的了心啊。”张太乙用力挤着安元懿的脸

　　“痛啊！”两人嘻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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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崂山

　　在记忆中崂山并没有什么值得赞叹的地方，唯一让他的挂心的，应该是当时无论他怎么闹都只能喝上三口的猴儿酒了

　　安元懿自顾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注意到母亲的眼眶通红了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白胡子老头，似乎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了，背驼的厉害，胡子差一点点都拖在地上

　　安夫人只朝他点了点头

　　老头看了看安元懿，忽儿笑了，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您还记得。”安夫人笑道

　　老头抚了抚胡子，便走在前面带路

　　“娘，他谁啊？”安元懿小声问道

　　“老猴王啊！”安夫人笑“怎么忘了？当初为了多喝一口猴儿酒，你可是又哭又闹，只差点把整个崂山给掀了。”

　　安元懿难得脸红了

　　说话间，到了大厅

　　门口立着一些形形怪怪的小妖，安元懿直觉得稀奇

　　往里面走，化成人形的精怪多了起来，看见老猴王身后的两人，纷纷行礼

　　再往里走，情形完全改变了，全是一些闻名的大妖怪，有些，在天庭或是某些上仙私宴中见过面

　　“听谛——”

　　听见有人唤母亲的名字，安元懿寻声望去，只见一红须红发红衣的英俊男人快步走到母亲身边，想张开双臂搂住母亲，却又堪堪停住，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思慕之情

　　“慕容师兄！”安夫人微微后退一步，福了福“多年不见，文师兄安好？”

　　“是啊有快八百年了。”红衣男人道

　　“是啊是啊，快八百年了。”远处有人轻笑道

　　周围热闹的人群安静下来，纷纷退让到一边，留出一条路来

　　一黑衣女子款款而来，脸上似笑非笑，明艳之极

　　“赤莲！”安夫人上前两步，又停住，面上有掩不住的激动

　　“安夫人大驾光临，小妖没能远迎，可真是罪过。夫人可不要见怪。”赤莲口中是请罪之词，眼中脸上却全是不屑之情

　　“姐姐错了还不成嘛！数落我也要分个地方，当着我儿子的面，是不是存心的？”安夫人羞恼道，在赤莲手臂在重重掐了一下

　　赤莲一皱眉，怒道“当初是谁说永不相见的？怎么？你说得我说不得。”

　　“说得说得！”安夫人赔着笑脸“瞧瞧，我这不是来了嘛！当着我儿子，当着这些个同道朋友们，给你赔不事，行了吧！”

　　听见这话，赤莲才笑开了“这还差不多。”

　　安夫人挽住赤莲“咱们姐妹好久没说过话了啊。”

　　“还不都怪你！”赤莲瞪了瞪安夫人。这才对安元懿说道“这就小三吧！都长这么大了。”

　　安元懿上前一步行礼“外甥给姨娘拜寿了，祝姨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姨娘，这么多年没见，你与当年相比，更显年轻了。”

　　“听谛啊，你三个儿子，就属这个嘴最甜。”赤莲大笑

　　安夫人也在一旁笑道“这孩子啊，就是会哄人开心。”

　　“好了，今天我姐妹回来了。我也没心思陪客了，你们自个开心玩啊。”赤莲对前来贺寿的众人说道，便一手拉着安夫人，一手拉住安元懿，刚巧拉住的是安元懿的左手，心中只自觉得一些异样，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三人朝内堂走去

　　“哎哎，听谛，我也去。”红衣男子追了来

　　“我说慕容师兄，您自个玩儿。要是自个玩的不开心…”赤莲一笑“妹妹我找几个小美人陪你玩。”

　　“胡说！”红衣男子吹胡子瞪眼

　　“慕容师兄，我先与赤莲说会儿，待儿再跟您好叙叙旧。”安夫人见不过赤莲奚落红衣男人，说道

　　“好好！”红衣男人连连说道，放三人而去

　　“娘，那人是谁啊。”安元懿后斜着身体，朝母亲问道

　　“他是咱们的师兄，当然这咱们也多包括你那个伪道学的爹。”赤莲道

　　“赤莲，当着孩子面说什么了。”安夫人又掐了一下赤莲，忙对儿子说道“那是你师伯，慕容远山。”

　　安元懿“哦！”了一声，便再也不说话，一路听着母亲与姨娘闲话家常

　　到了赤莲的闺房，安元懿再也呆不下去了

　　安夫人最了解儿子，便对赤莲道“咱们姐妹说说话，让懿儿自个玩去。”

　　赤莲看了看安元懿“行行，你自个去玩儿，晚点姨娘带你到处转转。”

　　安元懿行了礼，飞快的出去

　　“懿儿手臂怎么了？”见安元懿出去后，赤莲问道

　　安夫人神色一悲“废了。”

　　“废了？”赤莲惊道

　　安夫人便将事情仔细道来

　　“原来如此！”赤莲叹道“此事我多少听过了，没料想还有这些事情在里面。”

　　“赤莲，虽然是我先给你陪的不是，但我还是那句老话…”

　　“我知道我知道！”赤莲打断安夫人的话，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你与安师兄觉得做神仙好，可我偏偏就喜欢做个妖怪，而且还要做个大妖怪。咱们为了这个八百多年不来往了，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安夫人甩开赤莲的手“我知道是我多事了。”

　　“你没多事，你是好心。”赤莲再握住安夫人的手“好姐姐，当初我没强留你与安师兄，如今你也不要再劝我了。”

　　安夫人叹气“天奉那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了，突然就这么没了。紫纶那个孩子，我是打心眼当成儿媳妇看的，可说没就没了。赤莲，看到懿儿伤心，我心痛啊。再想到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为了这件事，闹了这么久，我身体又不好，万一那一天我走了，可不成了一辈的憾事？”

　　赤莲“呸呸！”了两声“今天是我生辰，不准说这有的没的。你啊，不为了自己，也为了懿儿啊。”

　　“苦撑了这长久，还不是为了他！”安夫人垂泪“只望他平平安安的，也不枉我…”便再也不说下去了

　　赤莲搂住安夫人，轻轻拍拍着她的背

　　安元懿刚到大厅，慕容远山迎了上来

　　“贤侄，你娘还没说完话？”

　　“是！怕是还要等上很长时间。师伯，你今天不用等了。”安元懿笑道

　　慕容远山“唔”了一声，还是守在原地

　　安元懿一阵好笑。娘都一把年级了，竟然还有对她如此倾情之人

　　“师伯，侄儿先告退了。”安元懿行礼

　　“好好，你自个玩去。今天来的同道朋友很多。”慕容远山道

　　安元懿再次行礼，快步走出大厅

　　抬头看看天，时辰还早。以母亲与姨娘的架势来看，不说个三天三夜，是不会罢休的

　　于是避开众小妖，朝山阴方面走去

　　选了一处阴气最盛的地方停下，从手心幻化出宝剑，划出一道口子。口子越裂越大，从里面吹出阴风阵阵，那便是通往黄泉的路

　　只待口子够一个人穿行，安元懿抬腿走进，进入结界后，身后的口子慢慢合拢，瞧不出任何异样

　　黄泉路，阴风飒飒，黑雾漫漫，森寒凄冷，前不见去处，后不见来路。这样走了不知多久，眼见豁然一亮。满是黄沙的地上，竟然长满了红色妖艳之极的花来，安元懿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安元懿被眼前的妖艳的彼岸花吸引，脚步慢了下来

　　忽然听到铁链声，由远而近。安元懿望去，只见鬼影幢幢，一个个亡魂面目模糊，神情恍惚，引路黑白无常在前点着引魂灯，蓝幽幽的灯火指引着它们前往阴司地府，每个亡魂都频频回眸，恋恋不舍地回望人世，无奈脖子上锁了铁链，停留不得

　　安元懿远远望着，心中一阵凄然，不知君莫与紫纶是否与这些亡魂一般

　　无常与那此忘魂走近安元懿，无常看了一眼，继续向前

　　“等一等！”安元懿道

　　黑白无常停下，白无常回首道“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便又向前行

　　“停下！”安元懿心中有些恼怒，飞身跃到黑白无常前面

　　黑无常不耐烦道“小子，没见无常爷爷忙着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无常爷爷？”安元懿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