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十九章 “元懿的两 ...
-
天上人间前传 19
“元懿的两个臂膀全都好了,可偏偏左臂动不了。”安元丰道“医官说,是他自己不愿意动。”
张太乙心中一动,却没有讲出来
“我知道你想在什么。”安元丰叹道“你去试试吧。”
“他说过不想见我。”张太乙苦涩的道。在安元懿醒来第二日,他便去探望,却被告知,他不想见他,没有理由的
安元丰看了张太乙一眼“他说不见,你便不见吗?”
张太乙一愣
“我听说,是你偷偷埋了那朵君子兰?”安元丰又问道
张太乙点头“好歹一场相识。只是文天奉…”
“以身饲魔,不用可惜。”安元丰冷冷道
“这也是我不敢去见元懿的另一个原因。”张太乙道
安元丰再次叹道
“在元懿心中,文天奉就如亲兄弟一般。”张太乙又道
“你想说什么?”安元丰问道
“我知道镇魔司收却文天奉的断臂…”
“住口——”安元丰怒道
张太乙低下头
“这件事不准让元懿知道,一个字都不准提。文天奉已经神形俱灭了。”安元丰道
“是!”
“我会告诉他你把君莫葬在了天河。”安元丰道“你在那里等着吧。”
~~~~~~~~~~~~~~~~~~~~~~~~~~~~~~~~~~~~~~~~~~~~
安元懿到了天河时,看见了张太乙立在一个小小的土包前
“是君莫?”安元懿问道
张太乙回头“是!”
“我大哥说…文天奉已经神形俱灭了?”安元懿面色平静,眼里却难以言喻的痛楚
“是!”张太乙艰难的道
“我没怪你,我是怪我自己。”安元懿轻笑道
张太乙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安元懿
安元懿狠狠抓着他前胸的襟裳,号啕大哭“我眼睁睁看着他死、我眼睁睁的看着…”
“不怪你,这不能怪你。”张太乙心疼不已
“那怪谁!”安元懿突然停止哭声,森冷地说道“怪谁!”
“这是天意,谁都不能怪!”张太乙闻言心中一惊,忙劝慰道
“不!”安元懿推开张太乙“是谁透露了文天奉与君莫的行踪?是谁将文天奉一枪穿心的?”
“我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文天奉的行踪。但是我知道,就算不是李皋给了文天奉最后一枪也会是别的天将。”张太乙紧紧抓住安元懿的双臂“他以身饲魔啊!”
安元懿眼中的戾气慢慢散去,哀痛地道“他也是走投无路啊!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了?为什么?”
“是他自己走错了路。”张太乙抚摸着安元懿的面颊,轻声道“只要活着便有一线希望,可如今…一个神形俱灭,另一个…只希望能有个好的来生!”
“东冥帝君会放过君莫吗?”安元懿不确定的问道
“就算东冥帝君掌管地府,可轮回之事,他一人是做不了主的。”张太乙道“你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百花娘娘知道此事后,很是痛心,向玉帝求了旨,希望让君莫早早投放胎转世,忘却今生。来日再登天庭。”
“真能忘却吗?刻骨铭心啊!”安元懿靠在张太乙怀中
张太乙只能轻轻抱着他,轻抚着他的背,安慰着他
安元懿似乎倦了,懒懒的靠着张太乙
张太乙搂着他坐在地上,安元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一动不动,眼皮也越来越沉
“乏了就睡会儿。”张太乙轻声道
安元懿嘟囔了一句,便安心睡去。朦胧中,只觉得张太乙轻轻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左臂,隐约听得他轻声道“元懿,早知文天奉的事会让你如此伤痛,当初…当初我该多问一句啊!”
睡来时,安元懿已经回到了自己房中。坐起身来,看着自己搭在身边的左臂,轻轻笑着“文天奉,你放心,你的恨、你的怨,我会帮你一点点讨回来的。”
时光飞逝,转眼间一月过去了
君莫的坟头上满了一朵朵紫色、白色、粉色的小小野花
安元懿提着酒坛缓缓走来,远远看到了一熟悉的身影,步下迟疑了
对紫纶,安元懿是满怀歉意的
仿佛觉得身后有人,紫纶猛然转身,看见安元懿时,眼中的惊慌被震惊、心痛和热情取代,声音微有嘶哑“公子。”
“你怎么来了?”原来想问候一下,说到嘴边却成了这句
“今天我在王母跟前当职,想回宫前来看看君莫。”紫纶轻声说道,眼睛却看着安元懿吊在胸前白布里的左手“公子,你的手…”
安元懿笑了笑“废了。”
“公子…”紫纶的眼泪慢慢滑下
安元懿一阵心痛,不由抚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废了便废了,有何好伤心的。”
“对不起…”紫纶低声哭泣
“傻丫头!”安元懿安慰着“与你何干。”
“不…不…”紫纶拼命摇头“是我不好,都怪我不好…”
安元懿还想安慰几句,突然心中一闪“文天奉的事,和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都怪我不好…”
“说啊!你做了什么?”安元懿抓住紫纶
紫纶被安元懿眼中的戾气吓住
“说——”安元懿吼道
紫纶挣扎着、哭泣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安元懿放开紫纶,紫纶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不会是你,紫纶,不会是你出卖了文天奉?”安元懿轻声问道,心中并不相信紫纶会出卖文天奉与君莫
紫纶哭伏于地,拼命摇头
“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安元懿扶起紫纶“不要哭了。等会眼睛红红的回到宫中,会惹人多问的。”
紫纶依在安元懿怀中又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哭声
“告诉我倒底出了什么事?嗯!”安元懿轻安慰道
紫纶浑身一震,摇头
见紫纶如此,安元懿不由大怒,也失去了耐心“好,现在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时辰也不早,我送你回去。”
紫纶慢慢起身,虽停住了哭声,但双眼通红,脸色苍白如纸
看着紫纶进入百花宫,安元懿突觉左臂异常疼痛起来
安元懿紧抓着左臂,额上渗出一屋密密的汗来,嘴角却是森冷的笑
好容易挨到府中,安元懿瘫在门外。门子见状大惊,扶起安元懿
安元丰目光复杂的看着依旧沉睡的小弟,虽然医官说知道痛了是件好事,可他的心里却总有挥不去的阴翳,小弟近来眼中时常闪过的凶光,让他害怕
门外响起的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安元丰站起身体,门猛然被推开,张太乙冲了进来,看见安元丰微微愣了愣
“你陪着吧。”安元丰道
张太乙点了点,送安元丰出了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轻轻抬起安元懿的左臂,细细捏按
安元懿轻声呻吟着,悠悠转醒
张太乙朝他一笑,轻声说道“医官说知道痛了是好事,说不定手臂马上能好了呢。”
“你好像很高兴?”安元懿笑问道
“你手臂废了我才高兴了?”张太乙绷着脸佯怒,手下重了些,原以为安元懿会呼痛,没料想,他痴痴笑着,当下心中一紧
看张太乙神色不对,安元懿笑不出来了“我跟闹着玩的,真的生气了?”
“没、没有!”张太乙摇头笑道“元懿,近来夫人憔悴的不少。”
“我知道!”安元懿苦笑道“我娘常骂我孽子。”
“元懿,你既然都明白,又何苦了?”张太乙握住安元懿的左手,轻轻抚摸着
“可动不了,我有什么法子?”安元懿淡然道
张太乙叹息“事情已然过去了。”
“过去了?”安元懿笑“可不就过去了嘛!”
“元懿?”张太乙发觉安元懿神情不对“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很好!”安元懿依在张太乙怀里
张太乙刚张口,安元懿堵住他的嘴巴,而且是用自己的嘴巴,张太乙便什么话也讲不出口了
良久,张太乙放开安元懿,抚上他略显红肿的嘴唇
安元懿笑着享受着张太乙的抚摸
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张太乙有些不快的起身开门,安元懿躺回床上,偷偷笑着
“三公子,出事了?”
大厅之上
安翔极力隐忍着怒火
安夫人与安家长子、次子面上皆有焦虑之色
立在一旁的小花精,见了安元懿冲了上来“安三公子,紫纶姐姐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话未说完,便呜呜哭了起来
“你说什么?”安元懿惊道“不久前,我才送她回的百花宫?”
安翔怒道“她烧了自己的本命花!”
安元懿诧异又震惊,一句话也说不出
“公子快去看看吧!”小花精心中焦虑,扯住安元懿急急道
甩开小花精,安元懿冲了出去
张太乙见状也顾了许多,紧跟着而去
百花宫中,张太乙被拦在外宫
安元懿被领进了紫纶的房间
百花娘娘端坐在内,见安元懿进来,长长叹了一口气,起身道“跟她说说话吧。”便走了出去
安元懿走进紫纶,只见紫纶面色安祥平和,甚至画了淡淡的妆,见安元懿走到床前,向他伸出手
安元懿轻轻握住“紫纶,我来了。”
“公子,紫纶要走了。”紫纶轻笑道
“为什么?”安元懿问道
“紫纶已无颜面苟活。”紫纶道
“胡话!”安元懿握住紫纶的手不禁用力,愧疚地道“刚刚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你凶,君莫与你情同手足,你跟我一样心痛。对不起!紫纶!对不起!”
“公子不用再安慰紫纶了。”紫纶笑道,眼睛却汩汩地、默默地滑落下来,连绵成珠“文公子要接君莫出宫,是我告诉的旁人,原本是好心,却成了毕生之憾。这一月来,紫纶日日惶恐不安,夜不成寐,如今只有以死赎过…”
“不不不…”安元懿抱起紫纶,惶然举目,泪水迷蒙“文天奉已经走了,我不能…我不能再失去你…紫纶…”
紫纶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双手慢慢伸出去,抓住了他的衣襟“元懿…”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呼唤着他的名字,然后身子便忽然变得透明,然后渐渐消散,化为一缕轻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