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前传》菩提树下

19、第十八章 出了百花宫

　　出了百花宫，安元懿直奔慑水府

　　文天奉从安元懿手中接过芙蓉，低头闻着花香

　　“我对不起她！”安元懿道

　　“现在才发觉吗？”文天奉问道

　　“我对她是动过真情的，只是此情已逝罢了。”安元懿皱眉道

　　文天奉一笑“是便是，不是便不是，用不着为自己找借口。”

　　安元懿瞪了瞪文天奉，刚想开口，被文天奉扬手打断“三天后，我便要迎娶展眉了。我知道以你的脾气，那天不会来喝喜酒的。”

　　“哼！”安元懿冷哼一声

　　“好歹咱们也是师兄弟一场，今天师兄请你喝好酒，如何？”文天奉笑道

　　安元懿斜斜看了一眼文天奉“如果我说‘不’，是不是显得我很小气？”

　　“对！”

　　“小气伤身的。”

　　“对！”

　　“可是，你出得去吗？”安元懿故意大着嗓门

　　文天奉也扬声道“出的去，怎么出不去。我老子发话了，长辈他亲自去请，同辈的由我去请。”

　　“那还不走？”安元懿笑道

　　“帮忙拿酒啊！”文天奉笑道

　　两人各抱了三坛酒，大大方方的出了慑水府，直奔天河

　　找了一偏僻之处，文天奉打开一坛酒，一通猛饮

　　“那是我与君莫的约定。如果他送来芙蓉，便是已经打通关节，好让我去接他出来。”文天奉道

　　“约定？”安元懿奇道“你是怎么和君莫约定的？”

　　“我自然有法子。”文天奉道

　　“你不是被禁足了半个多月吗？”安元懿又问道

　　“元懿好奇心太浓，并不是好事。”文天奉正色道

　　安元懿还想追问，文天替丢给他一坛酒

　　“喝。过了今天，咱们可能永不见面了。”文天奉笑道

　　“你想明天动手？”安元懿惊道

　　“对！”文天奉点头道

　　“全部署妥当了？”安元懿问道

　　“为了明天，师兄我白了头发。”文天奉自嘲道

　　“让我做什么？”安元懿道“我可是听你话瞒了太乙的。”

　　“他与咱们不同。犯了事，你我有父母担着。他犯了事，可是要打下界的。”文天奉道

　　“我怕这事咱们老子担不起。”安元懿喝了一口酒

　　文天奉喝酒的动作一顿“你都清楚明白，还愿意帮我？”

　　“谁让你我是兄弟！”安元懿一笑“这天庭啊，就你是我兄弟了。”

　　“元懿，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成功与否，你我将面临什么样的局面？”文天奉看着安元懿的眼睛

　　“还没仔细想过。大不了，你与君莫一生一世被追捕。我了…最多最多被罚下凡间当凡人。”安元懿笑道“以前老是觉得天庭太闷了，到凡间玩玩是最开心的，只是不知道，真的下了凡间，当个凡人会是什么滋味？”说到最后，笑容已经有些苦涩

　　“为了帮我值得吗？”文天奉道

　　“是啊，为了你值得吗？我娘会哭死的，太乙也会恨死我的。”安元懿以手支头“看来，我要再想想！”

　　“死小子！”文天奉一拳打在安元懿头上

　　两人互瞪了一会，放声大笑，摔掉手中酒坛

　　半天光景过去，满地酒坛碎片，安元懿瘫在地上，醉的厉害

　　“元懿，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文天奉不白白在天庭走了一朝…”迷迷糊糊中，安元懿听到文天奉在他耳边说道

　　恍惚中，安元懿似乎看到自己初次见到文天奉时，两人刚见面便一语不合，大打出手，惹的老君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转眼两人又成了兄弟，虽然经常打闹，可文天奉打在他身上的拳头越来越轻；

　　害怕被老子揍，躲在老君的炼丹房里，第一个找到他的，就是文天奉；

　　文天奉对他说“元懿，我看上了一个花精…”

　　文天奉对他说“元懿，最近有不少的好事之人，打着那帮年青的亲卫的主意，特别是张太乙…谁让你是我师弟…”

　　文天奉对他说“元懿，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文天奉不白白在天庭走了一朝…”

　　安元懿突然惊醒，头痛不断袭来，他呻吟出声“文天奉，你拿的什么好酒？公子头痛死了。”

　　听不到有人回复，安元懿抬眼望去，那里还有文天奉的影子，翻身跳起，安元懿朝南天门飞奔

　　路上遇到巡逻的士兵，安元懿拉住一个“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月初三！”

　　听到这话，安元懿身子晃了晃。文天奉早就算计好了的，那些酒里肯定下了药的，不然以他的酒量，怎么可能几坛酒便醉的不知今日是何日？

　　“文天奉！你好样的！”安元懿咬牙道。一顿足，朝百花宫方向急行

　　还未看见百花宫的大门，一阵血腥味直直冲了过来，地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受伤呻吟的天兵

　　“谁干的？”安元懿问着一个天兵

　　“文…天奉…”

　　“文天奉？！”安元懿浑身发抖“他往那里去了？”

　　“南天门——他往南天门去了。”一个受伤较轻的天兵恨恨道

　　“南天门？”安元懿惊骇道“他往南天门去了？”

　　南天门是出天庭的正路，也是重兵把守的地方，他怎么会选这条路出天庭？安元懿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一路飞奔，路上受伤、身亡的天兵越来越多，快接近南天门时，安元懿竟然发现了身穿亲卫营盔甲的亲卫

　　安元懿心中惊骇更胜，一个文天奉竟然能让亲卫追捕？

　　“安三公子别过去。”一个平日与张太乙素有交情的亲卫叫住了安元懿“文天奉入魔了。”

　　“你说什么？”安元懿一把抓住那亲卫“你胡说什么？”

　　“他…入魔了。”被安元懿表情骇往，那亲卫嚅嚅道

　　“入魔？！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安元懿喃喃道

　　远处突然传来龙吟声，安元懿一震，松开那亲卫，跃起急行

　　远远已经能看见南天门，也看见了金戈铁戟，张起天罗地网，黑压压的天兵天将，如潮水般围着文天奉，只见他一头黑发已变银丝，所过之处、斩出一片片血瀑。文天奉步步前进，只是杀、杀、杀！只是已然遍体已无一处完好皮肉，脚步已踉跄，此时离南天门只有百步之遥

　　“文天奉——”

　　仿佛听到了安元懿的声音，文天奉在乱军之中，身体明显一震，手中利剑一顿，即刻又有天将欺上，一剑砍断了文天奉的左肩

　　安元懿惊呼一声，飞身入了战局，几经辛苦，终于冲进战圈中心，却看到文天奉被李皋一枪穿心

　　被一枪穿心的文天奉用仅剩的右手为刀，劈断长枪，身体跌撞跌撞退了几步，跪倒在地，口吐鲜血，一头银丝慢慢的变为黑色

　　文天奉不再理会围上的兵将，以右手撑地，挣扎起身。未曾站直，却又跌落，他却一声不吭，四周寻找着什么

　　“文天奉…”安元懿远远看着，想上前去扶着他，却发现身体动不了，想张口叫他，却发现已经出不了声，只能看着他，远远地看着他

　　慢慢地的文天奉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如获至宝的捧起了自己的断臂。不！如获至宝的不是自己的断臂，而断臂手上紧紧握着的已经枯萎了的君子兰

　　嘴唇微微张合着，没人听的见文天奉在说些什么。众兵刀停剑顿，只有那一双双眼睛，盯着文天替，一点点地一点点地仰面倒在地上，还紧紧地紧紧的握着自己断臂的手，那手上有已经枯萎了的君子兰

　　“啊——”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从身体里冲出来，左冲右撞地让安元懿痛苦无比，可偏偏身子却动不了，只化做凄烈无比的叫声

　　安元丰赶到时，与安元懿一样，刚好看到文天奉被一枪穿心，也发现的安元懿神情不对，便马上将安元懿抱在怀里。当文天奉仰面倒在地上，安元懿突然大力挣扎起来，差点挣出了他控制，便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用膝盖紧紧顶着安元懿的背上，双手反拧住他的双臂，却不料他挣扎的越来越厉害，骨头发出“咔咔”的声越来越响

　　“元懿——元懿——”安元丰心中焦虑万分。如果不放手，小弟的手臂必断，如果放手，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事来。情急之下，冲着身边的一个天兵叫道“打晕他。”

　　动手打晕安元懿的不是那个天兵，而是最后赶来的安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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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元懿睁开眼睛，四周很暗，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人

　　手臂很痛，背也痛，头也痛，浑身上下都很痛

　　忽然觉得脸上湿湿得，伸手一摸，原本是眼泪

　　痛的…哭了？

　　安元懿自嘲的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事吗？”突然远处有人问道

　　安元懿猛然抬起头“文天奉？！”

　　“可不就是我吗？”文天奉笑道，慢慢朝他走过来，左手牵着一脸红晕的君莫

　　等到安元懿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紧紧抱着文天奉

　　“咳咳！我说元懿啊，我是不在意你这样抱着的，要是被张太乙看见了，我可打不过他啊！”文天奉打趣道

　　“你没事？”安元懿退后几步看着他，又看了看君莫“你也没事？”

　　“有事？有什么事？噢！对对，是有事，不过是好事。观音菩萨大慈大悲，答应让我和君莫到凡间去做地仙。”文天奉拉起君莫的手，对他笑道“你说是不是好事？”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安元懿拍手笑道

　　“你要怎么恭喜师兄啊？”文天奉笑道

　　“你说了？”安元懿笑着反问道

　　“把我的左臂找回来，身子上少了一样东西，还真不习惯了。”文天奉皱着眉头道

　　“你说什么？”安元懿奇道“你左手不是还拉着君莫吗？”

　　“元懿，你看不到我的左臂被砍断了吗？”文天奉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来

　　安元懿再望去，文天奉竟遍体已无一处完好皮肉，左臂断伤处，鲜血直流。断掉的左边臂膊，远远的落在一旁，一脸羞涩红晕的君莫，慢慢地化成了一株君子兰，再一点点地一点点地的枯萎

　　“啊——”

　　“元懿，你醒了？！”

　　四周的声音多了起来，安元懿慢慢睁开眼睛

　　“天奉说让我把他的左臂找回来！”

　　“元懿，你说什么？”安夫人愣住

　　“天奉说让我把他的左臂找回来！”安元懿又重复了一遍，轻轻一笑，问道“我往那里找去？娘，我往那里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