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仙不才》上官一礼

4、相逢只因曾相识 腰下凭空长

　　乌云盖顶，云尚国的雨师要布雨了。朝歌深一步浅一步艰难地行于树林中，长发凌乱不说，全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灰头土脸，全无半点儿仙样，到凡界不过才两天她心情要多沮丧就多沮丧。
　　说来都是平时在七重天积德不够，临下凡时在天尽头的独树上摘了个果子吃，刚咬下去一口，柏高师叔就跑来冲她大喊吃不得，她以为师叔是来拦她下凡的，急急忙忙跳下天尽头，云朵却怎么也踩不上，整个直坠到凡界的空地上，只觉身子骨快散架似的，嘴里还含进了半口土，咬牙切齿半天硬是爬不起来，还是跟着下来的柏高师叔搭把手她才勉强站了起来，一看，乖乖，空地着实被她砸出个人形大坑。
　　“十四，禁术果味道可好？”柏高有些兴灾乐祸。

　　“禁术果？”此番摔得朝歌头昏眼花的，哪还记得那果子味道如何。
　　“但凡食了禁术果下凡的，任你是九重天的上仙，还是一十三重天的上神，下了凡也只是个拥有仙躯但无仙法的凡人，更何况你只是个七重天的小仙，此番食了禁术果，修为已全被封印了！”柏高解释道扶她坐在身旁的大石上，“算你运气好没落到这大石上，否则就算你是仙躯也少不得卧榻几日。”
　　朝歌见师叔一直盯着自己看，忙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摔毁容了吗？”

　　柏高语重心肠地问她：“十四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只比翼鸟啊？”
　　朝歌这才猛然醒悟，抬手拍了自己额头一掌，自己本体是只长有双翼的比翼鸟，即使没有仙法踩不上云朵，也可以化出双翼翱翔啊。全赖表哥，当年表哥出生时就只有单翼，被七重天那些个小仙崽们取笑，她一怒之下痛斥那些小仙崽，还安慰表哥，今后她也不展翼，像他一样做只不会飞的比翼鸟。至那起，她没展翼很多年了以至于忘了自己是只比翼鸟。想起表哥，她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笛细细查看一番，看没被摔坏才放回怀中。
　　“你现在想回云尚国去还来得及，在这凡界你没了仙法，就等着吃尽苦头吧！”柏高最终还是开口劝阻她。

　　朝歌只觉得四肢疼痛难忍，顾不得以后有没有仙法相助，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打退堂鼓。
　　“师叔你不是要捉我回去的吧，我可是得了爹爹的允许才下凡界的，虽说我没了仙法，可我有娘亲给我的三个许愿灵，万不得已时我可以用到它们。”
　　“好吧，既然你有如此好法宝，这闲事我就不管了。师兄算出十五近日有个死劫，要我无论如何要找到他帮他渡过此劫。”说罢，柏高挺拔的鼻子动了动：“好酒！”抬头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个小镇。

　　“走，天还早，你初道凡界师叔请你喝两杯。”说罢拉起半身不遂的朝歌往小镇拖。
　　路上，朝歌几乎是倚在柏高的肩上，突然想起娘亲教导过她男女授授不亲，看着自己与柏高如此亲密，觉得自己应感有些羞怯便对师叔说：“师叔，青天白日你与我一个女儿家去喝酒不太好吧？”
　　柏高听闻扭头看她一身灰头土脸便道：“不妨事，你刚才那一摔，前后都平了，你不说话，别人看不出你是女儿家。”
　　朝歌差点摔在地上，幸得师叔又使力拽她一把。

　　凡间的酒果真是个好东西，太阳西下之时，朝歌仿佛看到寒浞向她走来，“朝歌，我带你去凡界玩吧！”
　　“好啊！”朝歌痴痴地看着火红的夕阳。
　　“好什么？”柏高早就喝高了，这会儿他在朝歌眼前扭来扭去，举着杯吟着平日里写的酸情诗：“我心悠悠，奈何情深，我心凄凄，奈何缘浅……”
　　朝歌觉得头有千斤重，双手撑住脑袋，饮下面前这一杯就趴在桌上起不来了。
　　……

　　日上三竿。醒来时师叔已经离去了。朝歌躺在榻上，想不起昨夜是几时回到的房间，转头看见枕边放着个荷包，拎起来沉沉的，荷包上绣的一只蝴蝶飞舞起来绕出三个字：“省着花。”
　　师叔想得倒是周到，临走时给朝歌留了袋玉钱，可出了小镇便是荒无人烟，有钱也无处花。朝歌展翼飞了一下午，又累又饿，眼看天色变了，只好落在树林中，望在林中寻些野果来果腹。
　　大雨而下，朝歌昨日摔伤的脚还有些不便，此番在林中又摔了几次，全身湿透，衣裙沾满泥水，好生狼狈，往日半分光彩全无。打开从云尚国带来的大荒地图一看，上面凡人飞群走兽都在活动，心里想着寒浞，有个发光的人影现身于图中，位于有穷国的王都斟鄩。朝歌看见自己位于涂山，心想九尾白狐，不曾料那绝无仅有的九尾的神兽就活动于自己的附近，心想居然让她遇到了九尾白狐，那不妨先捉住它，再去斟鄩找表哥。

　　天黑尽了，朝歌看到前面有处茅草屋，里面有火光亮出，便前去叩门，开门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朝歌向她行礼：“婆婆，我来寻人，天黑迷了路，还请婆婆收留我一晚！”
　　老婆婆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浑身湿透可怜兮兮便让她进了屋。“姑娘，到这涂山寻何人啊？”老婆婆给她倒了碗热水后问道。
　　“婆婆住在涂山林中可知道九尾白狐的巢穴在何处？”朝歌打量着茅屋内，心里想着这老婆婆不会一个人独居在此吧？

　　“呵，呵呵，九尾白狐，老身就说嘛，大晚上的除了寻九尾白狐还能寻什么人啊，这涂山林是狐仙的封地，九尾白狐是狐仙之王，整座山林都是它的巢穴。”老婆婆坐了下来阴阴地看着朝歌：“你没听说过九尾白狐天性凶残，好食血吗，怎敢一人进山来寻找？”
　　“嗯，我听十师哥讲过，九尾白狐好食鲜血，不过是好食美男子的血，说是什么采阳补阴，我是女儿家，我的血对她没用。”朝歌笑兮兮地说着她对九尾白狐的了解。
　　云尚国的子吴此时打了个喷嚏，心想，不会是去凡界的十四唸他了吧。这十四妹逗得很，说什么她都信，对凡界还特着迷，老缠着话喽子的他讲凡界的趣事，他土生土长的云尚国小仙，哪知什么凡界的世俗风情，多半时候被她缠得没法只好胡编乱造，反正她没去过凡界，又不知真相如何。

　　“是吗？可老身看你细皮嫩肉的，即使不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也不错啊！”老婆婆越发阴笑得厉害。
　　此刻又响起了叩门声，老婆婆站起身：“今晚还真是热闹。”
　　门开了，朝歌看着个男子走了进来，他摘下斗笠甩了甩上面的雨水，神色柔和，嘴角向上一扬。对老婆婆说道：“老婆婆，晚生来涂山寻亲迷了路，误入这涂山林，能否让晚生借宿一晚。”

　　朝歌放下茶碗起身走向那人，“婆婆，他骗人，迷了路又怎会知这是涂山林，怕是个来捕杀九尾白狐的坏心眼猎户！”
　　男子收起嘴角的微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心想这荒山野林怎出现这么个白嫩嫩的姑娘，怕是异类，顿时，警惕心起。
　　老婆婆温和的笑了笑：“这位公子别听老身这孙女儿胡说，她就是个被宠坏的野丫头，老身这就去后院给你拿些吃食。”说罢便转身向后门走去。

　　朝歌正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老婆婆的孙女，忽然听道眼前男子沉声而道：“九尾白狐，可让我寻到你了！”
　　朝歌四处张望，婆婆已出了门，屋里只有自己和这男子，何来的九尾白狐？四处张望时突然看到墙上自己的影子，身后平白无故出现九条大尾巴，忙转头，果真腰下凭空长出了九条白茸茸的大尾巴，惊得她大叫起来：“呀，我何时生出了这么多条尾巴啊？！”这才番然醒悟着了老婆婆的道。